第四節 兩極
遠方趕來的赤色光芒勉強點亮世界，但那幽深陰沉的大海與天空依舊漆黑，難以捉摸，只有海水中倒映出模模糊糊的影子，又被漣漪擊碎，波紋狀的天空一角被染成血紅。
黑海泛起波濤，拍出一粒粒黑色水珠，而後沉沒，擴散一圈圈不幸的水波，扭曲了雲層黑色的倒影，天上黑霧瀰漫，遮天蔽日，翻卷的狂雲不斷撲向天際赤芒，也不斷在紅光照耀下消散。
紅與黑爭奪著全世界，怎一個波瀾壯闊了得？端得是恢巨集無比，大氣磅礴，隨著血色一點點擴張，赤芒也逐漸失了銳氣，佔有小半邊天空後與黑霧相持不下，因為面積擴大的原因，這時候再仔細看，赤芒好像也不是什麼正面人物的代表，它的紅色並不能讓人聯想到國旗，熱情或是喜慶，只有汙穢粘稠的暗紅色血漿，可以用來形容。
同黑霧對峙片刻，赤色血雲降下溫熱血雨，只怕是要與黑海相爭。
當然在《精神病患者》裡面，沒有人可以舉手投足便毀天滅地，發生這種情況的唯一可能是：做夢。
夢是精神與意志的外延，在夢裡比較厲害的，現實中一般也弱不到哪去，而鬥夢則是隱者與血潮的專利，除了他們也沒別人會了。
再說這血雨下落，剛與黑海相觸，便起了驚人變化，發聲劇烈反應，水汽蒸騰，黑海上層赤色盡染，蔓延向四面八方，這一下黑色氣息之人也有些坐不住了，只聽遠方遙遙傳來一聲：“玩夠了吧？”聲音之大，真似是天地盡皆怒號，反而無法分辨男女。
黑海之水滔滔漫卷，兩隻萬丈巨手直撲天際，再於紅雲內合攏，激得血霧四下流竄，整片天空都成了雙方的戰場，黑紅二色呈犬牙交錯態勢。
“還不速速現形？”又是一聲暴喝，只是這次黑暗力量並無動作，倒是巨手驟然崩塌，露出被抓在手心的人影。
那人男生女相，卻是無發，面目清秀，半張臉孔印有豔紅彼岸花圖樣，是從看不見的僧衣內部延伸至臉上，顯出幾分妖豔詭異之色，佛者於血色妖蓮上端坐，雙目似睜似閉，嘴角半揚半平，浩然寰宇，萬里長空，渺小的人影如細塵，如微砂，無窮無盡的黑色難掩他絕世風采，不詳氣息竟然籠罩天地。
“魔煞妖僧血潮？你終於有法身了？找吾何事？”只一會功夫，黑雲便將赤芒收拾乾淨，原本赤芒偏安一隅，尚可支撐，現在黑雲赤芒短兵相接，擴大戰場，自是必敗無疑，但血潮法身氣定神閒，混不在意，只見他睜開血色眸眼，掃過黑海，然後視線停在天邊極遠處，抬手，掌心之前浮一血滴，一道赤色洪流由此暴射而出，形態嘛，具體可以參照歪等於埃克斯的五次方函式影象，血滴是原點，血色妖蓮位於歪軸負半軸上（學爸自行腦補，學詐可以去問學爸），洪流隨噴射漸漸變細，而後徹底消失，血潮輕嘆：“本想禮尚往來，結果還是未將你從黑海逼出。”
隆隆雷聲再起，可聽得些許歡愉之意：“血潮，你的佛性也不過如此嘛！”
“呵！”佛者收手，端坐蓮臺，呈五心向天之相，緩閉雙眼，脣不動，聲已發：“戰車弒殺零號未果，身毀魂消，夜歸人卯上江未眠，暫未開打，應該也是死路一條。”
“戰車死了？怎會如此？那麼強的人，零號難道認為她沒有利用價值嗎？”停頓一下，黑暗之聲又問：“夜歸人對上江未眠，你覺得誰勝誰更大？”
血潮自問無法回答第一個問題，嫋嫋佛音空空蕩蕩地迴響著：“夜歸人不簡單，但我自認了解他的個性與想法，至少是瞭解一部分，而江未眠。”血潮嘆氣，朱脣輕啟，以口發聲：“猜不透，完全猜不透，他簡直就是一個謎。”
“嗯？為何作此評價？”黑暗之聲奇道：“你在他腦海徘徊多年，竟是全無收穫嗎？”
“收穫？有啊。”血潮無奈道：“發現的東西倒是不少，可惜發現得越多，我的疑惑亦是增多。”
“資訊矛盾？”那人問。
“何止，要真是資訊矛盾，倒也省事了。”血潮柳眉一皺：“除此之外，還有許多鬧不明白的地方，比如，這個。”他揮手，法身的指尖沒有塗抹指甲油，但肌膚如玉，也有一種別樣的魅力，一部筆記被拋到空中，又隱於黑霧後的朦朧月色，對方沉吟良久，八成是在閱讀，妖僧也有耐性，收手打坐，一段時間過後，海中再起波瀾：“《瘋子的二十一篇童話》？是“現在”那孩子的作品？”
“不一定。”血潮雙目低垂，又以心發聲道：“我倒覺得是“過去”的作品。”
“你確定？”黑霧翻湧更劇，畢竟是剛才與血芒對轟，稀薄不少，此刻再難籠罩天際，有些地方居然露出外面的星空：“且不論它是誰人所作而成，這裡面頗多蹊蹺之處卻都是無解，最關鍵的一點是，如果“現在”的江未眠就是“過去”，並沒有人格分裂的他以前又是如何殺死了自己，如今為何還要再殺一次？難道是，恐懼自己的力量？或者，“皮囊”入戲太深？
血潮淺笑，蓮開更盛：“不知你有沒有想過，也許，那個“過去”江未眠的誕生，就是憑藉著他外在的軀殼，表面上極致的良善，內心裡極致的瘋狂，能夠創造出怎樣的怪物和野獸？當然，只是我的猜想，而且，我本人可做不到。”
“這樣說來，那些看上去非常幽默友善的患者，需要我們格外注意嗎？”
“不見得，反正演戲也是分檔次的。”血潮袈裟烈烈飛起，無風自揚：“在江未眠和我接觸的人中，有四個人值得懷疑，“現在”的江未眠，羅黛煙，左拉，還有一個神祕莫測的奴空華，你要是有時間可以留意一下他們。”他抬頭，看見星光透過雲層，形成無數貫通天地的巨大光柱。
半晌那人都沒有回話，他知道這次談話應該被結束了。
“又有人召開血腥議會了。”他笑著對黑海眯起眼睛：“我還得趕去開會呢，拜拜咯。”
。。。。。。
燭火幽暗不定，影子又一次遊蕩起來，從零號映在牆上山嶽般的巨大陰影中穿梭著，大廳裡一個人也沒有，惡魔的目光卻一直放在對面號碼是無限的座椅上，像是在等待什麼人，就連三位老人推門而入都沒有打擾到他的凝視，面具一動不動，正對前方。
議員們陸陸續續地進入大廳，牆上的影子更亂，眾人盡皆就坐，零號又沉默許久，終於是沒有等到他想要的人，只好作罷，環顧四周，這場會議除了三位長老和十二號外，再無未著黑袍的人，十號已死，十六號沒來，他自己成為零，血儀四奇如今只剩下十二號一人孤零零地坐著，當然，他和零都不會在意此事，可壓抑的氛圍還是盡職盡責地提醒了每一個人，有些東西，已經改變。
又過去一段時間，還是無人推門進入，議員們都有些焦慮不安，血腥議會但凡召開，沒有遲到的，而現在場上只剩下零，一，二，三，五，八，十二，十七，十八，二十，二十八，三十共十二人。
零冷然開口打破僵局：“到齊了，不用再等，六人叛變，四人死亡，還剩十二人，你們有意見？”
全場靜默，三位老人神色如常，二長老清了清嗓子：“無妨，本來就是安達烈雅和仲裁他們那邊的人，這一次是玉玲瓏趁著議長受傷之際親自出手，加上我們的人不知臥底身份，所以吃了個小虧。。。。。。”
“這也能叫小虧？”二十號一把扯下面具，露出男性特徵明顯的堅毅臉龐，他是個脾氣火爆口無遮攔的傢伙：“馬德，都死成這樣了你們還開個jb會？沙壁呢？老子可沒功夫陪你們玩過家家，呵呵，走了。”說罷他脫下黑袍，轉身便走，零無任何表示，誰也不知他在想什麼，或許他根本就不在乎下屬的去留，就像人不會在乎螞蟻的感受。
但二長老可不這樣想，慈眉善目的他只一揚手，走到門口的二十號突然顫抖得厲害，口中發出“嗬嗬”的低沉聲音，然後整個身體的肌肉急速萎縮下去，倒地時已成一具屍骸，最終竟連一句慘號也未能發出聲來。
ps：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大家平時不要說髒話Y(^_^)Y
到底應該保證更新質量，還是追求更新速度呢？
其實我本章第二節為了追求速度，就有些水了，你們沒有吐槽我，挺感謝的。
想想我最初的寫作動機就是有人看了月之章前半部分後，評價一句完本必神。
哈哈。
那麼，就決定咯！
從今天起，要的就是質量！
ps完畢，一室靜寂。
當然是在把十二號吃東西的聲音算作背啊景（我無力吐槽）音樂的情況下。
片刻後，零號才注意到二十號的屍體，像是剛剛回過神來：
“現在，只剩下十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