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節 鮮血之吻
遼闊無邊的血海,只為一人,染成赤紅,天空如血,不見夕陽,一桌,一劍;二人,孤島。
“找到了嗎?”血潮長袖化作紅影於桌上輕掠而過,小江再回神時,他已將酒杯放在嘴邊,淺嘗細品:“不錯,不錯,好酒,好酒。”
“哎呦,你格調挺高嘛。”小江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給血潮翻了個白眼:“沒找到,我感覺自己心裡除了美女,啥也沒有,酒還滿意嗎?”
“呃,好吧,找不到就算了。”血潮又嘗一口,抬頭望天,以側臉面對小江:“香醇綿軟,回味悠長,至少是百年的窖藏,你品位也不差啊。”
“哪裡,哪裡,還是你品酒品得好啊。”
“哈哈哈。”
“嘿嘿嘿。”
互捧完畢的二人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血潮微醺,臉上浮現紅霞,端得是美豔無比,倒像墜落凡塵的仙女一般,高不可攀。
“姐姐,你喝的這是雪碧。”
“撲!”血潮一口“酒”全部噴在小江臉上,江未眠面不改色,用長袖擦了一把臉,不知何時,他身上的衣物也變成古裝漢服,綠得品位差到極點,甚至連坐在他身邊的血潮同學的打扮也惡俗起來,而且,小江的衣服上還印著一隻羊駝。
血潮捂住自己的心口,緩了一會,看見小江的打扮,又愣了半天,而後嬌嗔到:“你丫是有病吧?”
小江瞪起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沒用的,這句話很多人都說過。”
血潮輕嘆:“好吧,真服了你,畢竟夢境世界裡是沒有味覺的,我剛才確實裝逼了。”他轉身舉劍,纖弱的背影彷彿擁有無窮無盡的力量,扭頭露出好看的側臉:“鬧夠了,也該辦點正事。”
鏤空劍甩出幾個劍花,天空的血色又濃了幾分。
如此劇烈的爆炸幾乎在同時發生,方圓百里夷為平地,但十號卻在爆炸之前高高躍起,並與炮雨擦肩而過,黑髮在紊亂的氣流中無規則扭動,如活物一般,倒有些像魔女美杜莎頭頂的盤蛇。
望著下方煙塵,十號無喜無悲,她抬頭,目光投向城市的另一端,導彈車上裝載著十米多長的“戰斧”,尾部噴射烈焰和濃煙,猛地衝了出去,真似那“戰斧”一般,直斬半空中的十號。
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一道奪目的光,高熱中心盡情輻射著熱浪,全城升溫,一棟靠近爆炸中心的大樓整個碳化,化作飛灰。
導彈炸燬了十號的皮囊,也炸出了她心中的魔鬼。
“喂,這是怎麼回事,超級觸手怪變身?”小江吐槽,主要是眼前這東西實在太獵奇,被鏤空劍劈成兩片的老人又一次從血海中站起來,但他的身體依然是被劈開時的樣子,小江從裂口處望去,老人的身體竟全部由植物組成,兩片身體之間有幾根藤蔓連著,雙手變作許多極長的藤條。
“居然是一具法身,呵呵呵。”血潮輕笑,對小江解釋道:“馬上,他就要釋放出自己的內心了。”
果然,老人身體裂口處的藤蔓越長越多,漸漸的已看不出什麼人形,失去肉身的束縛,藤蔓如暴雨,落向大海,而這一切生機的源頭也跟著膨脹,形成星體一般的巨大球體,傳來浩浩蕩蕩的通天佛音。
“無形,無相,無法,無疆。”
血海徹底退潮,**出荒涼死寂的紅色大地,卻於幾秒間再復生機,小草突兀生長,花開遍野,萬木成林。
血潮冷冷地看著天邊如一輪朝陽般的敵人,握劍的手,穩定非常:“既然是御魂造法,以心作相,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他長劍平舉,直指天際:“這世界,從來都不需要太陽,那孩子死前還留了點神之結構在我的惡化武器裡,所以,老混賬,你的佛性,我收下了。”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飄渺的聲音似是佛祖臨世,清雅柔和而龐大渾厚的精神力侵染人心,江未眠只覺眼前之物便是真神在人間的化身,正欲拜倒,一隻手已將他扶了起來。
血潮笑盈盈地看著小江:“怎麼樣,知道老混賬的噁心之處了吧?”
小江同學一陣無語,他已經被血潮救兩次了,雖然這貨是個男的而且強到令人髮指,但畢竟長得還是很病嬌偽孃的,作為一名保護欲旺盛的男性,小江同學老是吃軟飯還是有些過意不去的:“要我幫忙嗎?”
“不需要。”血潮向“老人”跑去,背影極速變小,聲音清晰如前:“你第一次得手主要是對方太大意,沒想到你歪歪能力這麼強,呵呵,現在老混賬認真起來,你就基本上沒啥用處了,雖然佔著主場,可惜精神力太差,沒辦法。”
離球體越近,藤蔓也越密集,一道道綠帶如暴雨降落人間,血潮輕輕一躍,身體羽毛般飄起,跳過眼前的障礙,忽又貼地而行,避過射來的危機,作出種種超越物理法則的規避動作,一時間只見距離不斷拉近,他卻依然毫髮無傷,遠處傳來平靜的聲音:“罪惡的土地已經被吾淨化,你也隨它一併去吧。”
一大片藤雨漫卷而來,血潮矮身避過,臉上還是受了些許擦傷,那傷口轉眼間便消失不見,但這只是一個開始。
藤雨幾乎淹沒了天空,血潮於縫隙中穿行,或是躍上藤蔓,以圖前進,他不斷地在複雜地形中跳來跳去,身上的擦傷也越來越多,終於,眼前已無生路,後退亦是不能,血潮在小江看不到的地方,露出自己招牌式的病態笑容,絲毫不需要考慮,一直高速移動的他將大半個身子擠進縫隙。
失去的右腿不到一秒便恢復過來,可右臂依然空空蕩蕩,他沒有一點使用手臂的意思,鏤空劍被捲入綠色洪流,不知墜落何方。
撲!他的左臂連肩齊斷,依然不打算修復,前路漫長,精神單位要留下來,省著點用。
小江站在遠處看著那發了瘋的綠色海洋,實在無法用語言形容自己心中的震撼,突然,一枚人頭脫離綠海,藉助最後一點點慣性,吻在球體表面(不要忘了這可是在小江同學的夢裡,雖然無法戰鬥,但他的唯一一個主動技能:看,還是可以發動的)。
沸騰的綠海沉默了。
地面草木枯萎,花朵凋零,巨大的球體轟然崩塌,血色如病毒般於吻痕處擴散,甚至蔓延到天上,汙染蒼穹,血海再起,侵蝕大地。
世界的另一端,一切紅色都被吸引過去,重新構成血潮的身體,邪音靡靡,惡相狂生,奇異的步伐忽快忽慢,變幻莫測。
他身披血色袈裟,手持一華麗至極的金質長柄法杖,杖頭鑲滿紅水晶,如一隻只充斥著痛苦的眼眸。
“正如你所見的。”他脣未動,聲音直接在小江心中響起:“我用鮮血之吻,超度了他。”
ps:本文中龍套名字由我的同班同學提供,為諧音版,如:殃泣,霧雨綸,渦哥,昶儡等。
特此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