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善行
“好多書啊,左拉同學,就你這小身板一半的書搬得動嗎?”黑眼圈問。
左拉哼的一聲,挽起袖子做出秀肌肉的動作:“我力氣大得很哦!學長還是擔心自己好啦!”
“呵呵,就你這豆芽菜?還是算了吧。”黑眼圈雖在嘴上嘲笑左拉,仍是把三分之二的書本分給自己。
“你們快點搬,少說廢話!”數學老師一臉厭煩之色,催促道。
話說這是怎麼回事吶,起因是文科尖子班的數學老師需要收集學生的練習冊和草稿本賣廢品賺錢,又由於左拉與黑眼圈二人不交作業,故老師罰二人把三樓臨時倉庫裡的書搬至四樓老師辦公室。黑眼圈是新高三學生,左拉是新高二,都一個數學老師帶。
“嗷嗚嗚!”再奇怪的聲音從左拉嘴裡喊出來絕對會很萌,但左拉嚎這一嗓子明顯沒萌到數學老師。
“快點,別磨蹭。”其實我們數學老師人挺好的,和此龍套沒關係。
黑眼圈皺眉,左拉倒還樂呵呵的,沒受一點影響,拿著書上四樓去了,黑眼圈要攜帶的東西比較多,依然在整理,老師懶得監督他們,下樓授課。
待黑眼圈將練習冊堆放到一起,臨時倉庫門口突現一人,他身體的百分之八十都是科技造物,手腳乾脆全由機械構成,頭部和軀幹也有大半覆蓋著金屬,無脣,**出匕首狀的尖牙,面容呆滯,眼中除了殺意再無它物,只不過勉強保留著人形,剛一出現,便朝黑眼圈撲來。
它是個什麼玩意?來不及多想,面對明顯懷有敵意的怪人,黑眼圈右臂裂開一小口,骨鞭尖端顯露,左手緊握,竟生生將其抽出一米多長,堪堪擋住怪物的一爪。
過了幾招,發現怪物力量和速度都弱得可笑,黑眼圈蠻驚訝的,畢竟對方長相凶殘,結果實力之弱,怕是未殺過人的患者都能將其制服,甚至在黑眼圈手忙腳亂抽惡武器的時候,怪物也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骨鞭入手,黑眼圈心中大定,隨意揮動,帶起一片破風之聲,猛的擊在怪物身上,頓時火花四射,零件亂飛,怪物胸部的防護甲殼上滿是裂痕,鮮血噴湧,內臟破碎,肯定是活不成了。
“機械與人融為一體,科技水平匪夷所思,實力卻這麼爛,說明數量很多。”勝利不會讓他變得盲目樂觀,推理社團的社長自然是有兩把刷子的,黑眼圈離開臨時倉庫,於走廊盡頭見一屍體。
也許不應該叫它屍體,叫屍塊更合適些,散落一地,挺噁心的,從衣服碎片來看,是數學老師。
親臨慘烈的現場,黑眼圈面不更色,他的注意力已被地面上的腳印吸引。
“向樓上移動,數量,至少,十個。”他的手顫抖著,心跳加速,自黑眼圈成為患者以來,第一次體會擔憂的感覺,他怕了。
黑眼圈人緣不錯,連夜歸人都能和他做朋友,但和他關係最好的,一直是左拉(原因以後再表)。
他想上樓去,卻又怕見到左拉的屍體,他恐懼著已經發生的事實,期待著不可能存在的奇蹟,懷揣忐忑和矛盾的心理,他緩緩挪動腳步,登上一級級臺階。
悲傷於心間肆意瀰漫。
左拉的母親在左拉三歲那年失蹤,要是一死了之了倒好,也沒之後那麼多事,可惜,世上不存在如果。
左拉的父親,本就有些神經質,過於漫長的等待摧毀了他的心智,越來越渺茫的希望拖垮了他的神經,兩年後,他瘋了,在父親的眼中,左拉永遠都是五歲時候的樣子,若是有人接濟他們,爸爸會給左拉買玩具和糖,他的爸爸愛他。
左拉既懂事又聽話,他從不刺激自己的父親,為了安撫他,左拉的聲音像小孩,左拉的行為像小孩,左拉的心智也像小孩,任何人面前,他每天都是五歲,扮可愛,成了他的習慣,直到今天。
這些,黑眼圈知道,有時他也會懷疑,一個人如何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中強顏歡笑,如何於一個流著口水的瘋子面前裝瘋賣傻十年,他的笑容天真無邪,是真的痴呆,還是早已熟悉了痛苦的到來?
可愛,是左拉的外衣,裡面到底,包裹著什麼樣的心?
但現在,無論如何,左拉已經死了。他想,我永遠無法瞭解左拉,除非,世上真有奇蹟?夜歸人剛好在樓上?還是,上帝拯救我們?
他終於來到四樓,並沒有什麼奇蹟發生,只有四樓變成地獄。
碎肉,骨片和零件鋪滿地面,凌駕於無數怪物屍體之上的,
那是,
真正的魔鬼。
(左拉小天使終於爆發啦!話說左拉同學剛剛成為患者就這麼厲害,小江知道不得哭死)
此時,夜歸人正在廣場上與六七名改造人戰鬥,遊刃有餘(我說的是夜歸人,不要誤會),江未眠在自己家已一敵二,那打得是驚天地泣鬼神,遊刃有餘(我說的是倆改造人,不要誤會),因為A市說白了只是個小鎮,自然不會有駐軍,故這次大規模敵襲根本沒有正面戰場一說,一千名改造人在一位血腥議會榮譽議員的帶領下攻入A市,與警方勢力和本土患者展開巷戰,你們還記得原來安達烈雅有三個傢伙沒受藥物影響吧?三號被美男子所殺,一號去首都了,二號還留在A市,再加上花祭天和左拉,A市高手不少,敵人雖眾,遇到的抵抗也是很激烈的。
“我是個變態,我是個變態,我比你們都強。”男孩小聲嘀咕著,雙手抖得厲害,不知是興奮還是激動。他持一極細的怪劍,故意在自己手背劃開幾個口子自殘。
怪劍染血,男孩朝機械改造人撲去,只一劍便斬下了對方的頭。
“這麼弱啊?”他也很驚訝:“我連面具都不戴就砍死了?”
忌憚怪物數量眾多,男孩急忙向家中趕去,回到家裡,他拿起一張面具戴在臉部,面具做得扭曲無比,挺嚇人的。
戴上面具,男孩整個人氣質大變,一副面具帶來的心理暗示比自我催眠有效得多,他不再害怕機械怪人,正要出門殺個痛快,忽見刀光一閃,人頭滾落,卻是已成一具屍骸。
“作為血腥議會的榮譽議員,我被派到這麼一個小地方清理患者,真是屈才了。”聲音響起,陰柔男子現身。
“組織派我來,是希望我做什麼呢?”他自言自語:“下一個,輪到誰了?”
(不用懷疑,作者我當然是派你來送死啦,你就是個愛裝逼的死跑龍套,哈哈)
學校教學樓天台。
黑眼圈覺得有些尷尬,不知該和左拉談什麼,便問道:“見到怪物,你就不會害怕嗎?”
“我很怕呀!”童稚的聲音,卻使黑眼圈不寒而慄:“但害怕有什麼用處呢?不如反抗試試。”
“那,今後你打算做什麼?”
“同學們死了很多啊。”左拉思考片刻:“我打算,殺掉所有金屬人,和除你以外的,一切患者。”
“是仇恨嗎?是給死去的同學報仇嗎?”
“不是報仇哦!”左拉的聲音更可愛了:“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多希望正義的使者可以突然出現呢!他們也是一樣吧?”左拉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既然世界上沒有人執行正義,那就,讓我來吧!讓我來為受害者主持公道!”
“仇恨是沒有意義的,這世界不需要仇恨,它需要的是。。。。。。”
左拉笑了:“善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