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山頂
不想讓畫作被人看見，方法多的是，江未眠把紙揉成一團，隨手撇到旁邊的溪流中，小溪君今天真是躺槍了。
＂沒有看見旁邊的牌子嗎？愛護環境四個大字被你吃了？＂黑眼圈一邊生火一邊吐槽：＂毫無公德心的混蛋啊。＂
＂公德心這種事情，在禁火指示牌下燒烤的你是不會理解的。＂小江反脣相譏：＂還有夜歸人，把同類的屍體烤著吃，不會感到難受嗎？”
＂我地確做的有些不妥當啊。＂夜歸人想了想：＂烹飪豬肉之前沒有考慮到你與之同命相連的感受，對不起了。＂
＂哎？＂未眠驚道：＂你居然會對噴？太神奇了，怎麼做到的？＂
未眠用看外星人的眼光觀察夜歸人並繞其一圈：＂我差點忘了問，你們倆貨一**一慫人咋認識的？＂他似乎是想到什麼重要的東西：＂難道說，這就是傳說中的，gay？＂
鑑於未眠同學提問時臉湊得比較進，夜歸人當機立斷給了他一巴掌，然後悠然道：＂A市就這麼點地方，倆精神病患者互相認識，很困難嗎？＂
＂把患者二字去了。＂小江插嘴道。
唉？你們問我為什麼黑眼圈沒接話？他正在生火啊，黑眼圈同學一直把雙手按在木炭上，現在終於升起了幾縷煙，持續消耗能量加快物質內分子無規則運動的速率，算是精神力的基本使用方法之一，不用猜了，小江肯定是不會的。
火生起來，夜歸人先烤一塊豬肋排，額，也許應該叫它豬全身，反正特別大就是了，夜歸人的眼神冷峻又專注，讓未眠記起一些不好的回憶，他的燒烤技術非常了得，豬排外焦裡嫩（和令狐沖有本質區別），邊緣呈金黃色，油順著肋骨流下，令人食慾大增。
三人大快朵頤，尤其是黑眼圈，剛才點火實在太累，江未眠和夜歸人互相吐槽時沒插嘴就是最好的證明，豬排有一半都是他吃的。
吃完東西，三人草草收拾一下，把垃圾堆在禁火指示牌底下（太賤了，這句話我都不想寫），貌似是妄圖對城管大隊示威。
“夜歸人兄的能力是什麼啊？”黑眼圈恢復活力，好奇心也上來了。未眠給他簡單講了講。
“從動物身上獲取精神單位也太強了點吧？”黑眼圈嘆道：“人比人氣死人啊。”
“不至於，鳥類的精神單位本來就不多。”江未眠解釋道：“更何況我們的動物保護主義者只獲取精神力，幾百只鳥給他的幫助還不如殺一個最垃圾的患者。”
夜歸人點頭，黑眼圈開始登山：“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許多樹木枯萎欲死，斑駁的樹影也泛起腐爛的氣息，低等生命於此處誕生，年邁的老人在此死去，蘑菇和苔蘚的根鬚在樹幹內糾纏不止，最終又於老樹的痛苦中與其同歸於盡，但低等也意味著簡單，植物與植物的戰場上，沒有生命懼怕死亡。
逐漸接近山頂，植被變得脆弱，**醜陋的地表，山頂甚至全是土塊和石頭，三人也不沮喪，失去了植物反而視野開闊，而且還都有一種看《阿麗斯小姐》的即視感，只不過是沒出現什麼奇怪的事物。
城市離得更遠了。
他們好像站在另一個世界。
合上日記本，江未眠長嘆一聲，已經是星期天了，老江和美男子依然不見人影，他的心裡卻起了幾分不安，相比初會夜歸人時的飄渺，這次的感覺更加真實。
是遵從自己內心的感覺，還是屈服於社會的規矩，對於江未眠來說一直都不是個問題。
“好吧，明天不上學了。”小江瞬間做出決定，反正他老爸不在沒人管，手機停機四年多也不可能突然充話費，老師同志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能找他麻煩才鬼了。
知道無謂的擔心是多餘的，江未眠取消聽力遮蔽，開始蒐集資訊（順便竊聽）。
已經是晚上十點了，如果你不想被突然自某個陰暗角落竄出來的患者追殺的話，最好別出門。
A市畢竟是小城，想欣賞夜景，還是去治安狀況良好的大城市吧！
所以，大街上空空蕩蕩，學校門口的街道上，只有兩個人。
其實在晚上，街上能有一個人都了不得，兩個人同時出現實在是件稀罕事，當然了，他們都不正常。
左拉的萌不是故意給人賣的，因為他不管旁邊有人沒人，永遠一副萌萌噠的神情，偶爾嘟起的小嘴，金色微卷的碎髮，不用懷疑，絕對秒殺各種正太控。
另一位是個年邁僧人，手持一串佛珠，於街心擺攤算命，似特意與行人為難，這年頭，和尚不呆在廟裡坑蒙拐騙，反倒是跑出來算命，也是奇事一件了。
更稀奇的是，老僧身著太極八卦黑白道袍，脖子上掛一幽藍色十字架，攤上擺把伊斯蘭風格的彎刀，刀鞘上書：“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幾字，一身行頭敢穿出去招搖基本上就是被宗教狂熱者砍死一個結局，難怪他晚上才出來。
說完老和尚，再談左拉，他今晚的打扮沿襲一如既往的賣萌風格，穿麥兜的T恤，哆啦A夢風的中褲，鞋子前端還有個萌萌噠的老虎頭，說句玩笑話，患者都不想殺他。
左拉睜大眼睛，打量了一會老和尚，覺得沒意思，便想從旁邊繞開，突然老和尚開口道：“沒什麼跟我說的嗎？”
“哎？”左拉停下腳步：“我為什麼要和你說話啊？”
“你知道佛嗎？”老人沒有回答左拉的話，反問道。
“不知道。”左拉的優點之一，不騙人。
“對世事不聞不問，對世人不理不睬，見有人行善不誇讚，見有人為惡不制止，是謂佛。”
“哎？佛不是要行善嗎？”左拉問。
老人微笑：“誰知道呢。”
人物介紹到此結束，真正的冒險篇章將在星期一（文中的）展開，說實在的，我都等不及了，哈哈。
以後在左拉同學單獨出現時，本文文風改為魔幻現實主義，未眠是後現代抽象派，便於區分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