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十指曼若,剎那蓮華綻落
這倒不是因為姚坤懷念那個臭脾氣的大叔了,他躲著還來不及呢。只不過,看到這麼個如畫的美人兒眉間一點硃砂,足下紅蓮片片盛開的朝自己走來的時候,姚坤還是感到有些不真實,和驚豔。
佛界,什麼時候有這麼一個美人兒菩薩了?想起當時,姚坤有些失笑,當時的他在易水可真真的是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以至於當年鬧的那般沸沸揚揚的名滿天下的青燈坐化一事,他都是後來從夢魘之狐口中得知的。
美人菩薩足下紅蓮恍若業火,竟比門前妖冶盛開的彼岸花還是豔麗三分。姚坤被晃的失了神,便看見那菩薩薄薄的嘴角勾起,在眉間那點紅的刺目的硃砂的映照下,反而更襯得美人菩薩面如冠玉,膚白如雪,端的是個容貌無雙的美人菩薩!
而那菩薩的聲音亦是如同容貌一般魅惑動人,他道:“始魔姚坤,貧僧西海佛陀青燈。”似乎是什麼東西碎在了心裡,清清脆脆的,讓姚坤的心魂都跟著顫抖了三分。這菩薩的聲音,竟還有勾魂攝魄的能力!好在他是邪之一字的鼻祖,這才不至於被攝了心魂去,若是旁人,恐怕早就抵擋不住跪倒在這悲天憫人的菩薩腳底下了罷。
可即便是他,也忍不住的在這聲音下失了神,沒頭沒腦的想,若是能將這菩薩拐著,每天誦誦經念念咒也是極好的。畢竟,這菩薩的聲音,可是比天底下任何一個樂師的都要好聽啊。就好像是上好的玉撞在了一起,又好像是滴答滴答的雨水滴落在青蔥的竹子上,沒來由的讓人安定。
西海佛陀青燈,姚坤是沒有聽說過的。事實上諸天神佛他也沒有認全幾個,如今記性不好更是忘了個乾乾淨淨。沒有多在意佛陀的身世,姚坤徑直和補完了封印之後還不打算走,反而一撩衣襬坐在了易水外的青燈大佛聊了起來。
姚坤覺得這個菩薩也是極對他胃口的…這個念頭一起,姚坤怔了怔,什麼叫做“也?”他有些想不通,但是也沒有去糾結,約莫,是曾經也有那麼一個人,很對他胃口罷。只不過他忘了。想到這裡,姚坤更加難受了,這世上能對他胃口的人有幾個啊!忘了,多可惜。
而後,姚坤發現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他的記憶力竟然已經衰退到一邊和佛陀聊天一邊就忘了上一刻說的是什麼話的地步了。這讓姚坤絕望。有一些話,他剛剛說過,而下一秒便又重複了一樣的話,青燈大佛只是用略微詫異的目光撇了結界內的他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麼。
可是現在,青燈大佛問他:“始魔姚坤,你最近,記性是不是不大好?”是啊,不好到,剛剛和你說了什麼,現在已經忘了。忍下滿心的苦澀,姚坤點了點頭。點完頭之後卻又有些茫然的抬起了頭,看著結界外的青燈大佛,一動不動的眨了眨眼睛,方才,他點頭做什麼?外面的那個人,是佛陀青燈?
見姚坤的反應,佛陀的眼神暗了暗,低沉的聲音彷彿是在誦經時的淡然虔誠,讓姚坤莫名的安心。他道:“始魔姚坤,你這約莫是被天地魔氣反噬了,如若不將魔氣疏導,你最後會忘了一切,真真正正的成為一個魔頭,衝破易水封印也未嘗不可。只不過,當時候你就是一個六親不認的怪物,見了誰都殺。”
佛陀的話裡還有一句沒有點破,見了誰,你都會殺了他。包括,你曾經當做比生命更重要的人,西王母。姚坤的眼瞼顫了顫,長長的睫毛擋住眼睛裡的情緒,讓佛陀看不清他心裡在想什麼,只不過,從那魔頭顫抖的肩膀上來看,佛陀知道,現在的他,很痛苦。
抿了抿嘴,姚坤終於還是忍住了心中澎湃而出的什麼不知名的情緒,抬起眼睛,堅定的望著佛陀,問道:“那,我要如何疏導魔氣?”姚坤一直都知道的,他們魔不同於其他六界蒼生。他們雖然具有生來的魔氣和力量,可是在平日裡,只要控制的住,就不會濫殺無辜,可以和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的。
只可惜,那些世人不信。就連姚坤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真的能在世間和那些人和平相處。魔,真正應該被稱為魔的時候,應該是忘卻了一切牽掛的時候。那時候的魔,無牽無掛,便只滿心的想要一個東西轉發注意力,而殺戮,便是最簡單方便的一個辦法。
強忍著指尖的顫抖,姚坤又問道:“佛陀,有什麼辦法可以疏導我身上的魔氣?”那魔頭的眼神裡面有什麼佛陀看不懂的情緒,佛陀捻著念珠的手頓了頓,最終道:“除非你以易水蒼生為媒介,承受你的一身魔氣。只不過從此以後,進入易水的,不管是人還是物,都將成為魔。”
聞言,姚坤全身抑制不住的顫抖了起來。以易水蒼生為媒介?這貧瘠的易水,哪裡來的什麼生命,唯一有的,就是那幾棵被他用護體魔氣護的很好的花草樹木了。那是易水唯一的一抹顏色,不到萬不得已,姚坤不想動它們。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記不清是什麼時候的時候,好像也有個人,要動這些樹,然後他就把那人。
他把那人怎麼樣了來著?姚坤有些痛苦的甩了甩腦袋。不行,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失去的記憶,一定要找回來。他,不能做一個只會殺人的傀儡!
姚坤糾結的痛苦,青燈大佛也不逼他。好像沒有看見姚坤捂著腦袋痛苦的想要哭的樣子,淡淡的聲音繼續道:“至於我的故事麼?始魔姚坤,我和你打一個賭如何?我賭你,終有一天會離開易水。到那時,你來找我,我便同你說我的故事。”
姚坤難得的在頭痛欲裂的時候還抽了抽嘴角,腦海中第一個反應竟然是:這佛約莫是傻了罷?也不怪姚坤這麼想,這整個世界的人都恨不得他這個禍害老死在易水裡才好,永遠不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