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九章 依舊不能讓靈魂安枕
她的臉上再沒了初見時的明媚,我從未見過她這樣悲哀的模樣,但是一想到她是為我而悲哀,我卻又隱隱的有些欣喜。到底,她心裡還是有我的,只不過,當初為什麼要走的那麼決絕?
“為什麼,為什麼要舉兵?你不是說過,你不喜歡戰爭麼?你知不知道,你會死的…”我很想抬手抹去她臉上的淚水,但是我沒有,現在的我,和這個世界為敵。
我用了族人的性命終於換了見她一面的機會,而我,也即將死去。在生命的盡頭,我成功的與這整個世界為敵了,但是,我不能,讓她和我再有糾葛。如果我還能活著,我會問她:“你是選擇和我踏破凌霄,與世界為敵,還是榮華富貴,與我為敵?”可是,我是一個要死的人了,我不能讓她被世界唾棄,她和我,不能再有任何關係。
“舉兵,為了能讓人族有尊嚴的活著。這是我身為人皇的使命。”如果,不能護著你現世安穩,那就織一個謊言,讓你被世界溫柔以待吧。你仍舊是你尊貴無雙的鬼族長公主,唯一一個可以觸動天顏的人,而我,依舊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皇帝,不自量力的想要推到鬼族,卻最終敗的一塌糊塗。
柳郇銘的表情變得很悲哀,她問:“讓人族自由的活著對你來說就這麼重要麼?現在這樣,不好麼?我可以和阿弟說,廢除用人類當奴隸的政治,你為什麼,非要做的這麼極端,非要,連命都不要了?”
呵呵,這樣也挺好的啊。從一開始,我就不曾希望過人族能掌控天下啊,這樣的結局本該是我最希望見到的,可惜,現在已經來不及了。我,已經是和這個世界背道而馳的罪人了。
“其實,不止為了人族的自由。柳郇銘,我還想見你一面,我想問問你,你的心是石頭做的麼?怎麼可以那麼淡然的將我當成了陌生人,既然,已經把我當成了陌生人,為什麼又要來找我?”
終究,在將死之時,我自私了一把。我想要柳郇銘一輩子都不忘記我,就算以後她會和她的良人一起共度餘生,但好歹能記得,當初有個傻子為她死過,她曾對他說過:“原來世上真的有這麼傻的人,願意毫不猶豫的去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喂,小子,你難道不知道,隨便抱了一個姑娘家,是要娶她為妻的麼?”柳郇銘,我想娶你為妻,但那隻能是來生的事了。別了。
柳郇銘愣了愣,臉上的表情一番變化很是精彩,接下來,便是末年說的,被世界遺忘的那個約定了。
她說:“墨權,如果我答應你,幫你為人族獲得自由,你可不可以也答應我一件事。”其實,這裡我不知道的是,柳郇銘這樣說,不止是因為要幫我,同時也是幫他們自己,鬼族幾百年來在人間南征北戰,早就失去了初心。而上天要的,絕不是野心勃勃的天定之族,鬼族遲早會完,還不如,選個不見血的方法,讓鬼族的人,能回到故鄉忘川,好好的活著,不再理人間的紛爭。
“好!”我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雖然這戰事起於我的私心,但我到底還掛著個人皇的稱呼,心裡記掛著的,終究還有人族的興亡。就算,我不能是那個君臨天下的人,也要讓我的族人們看著,你們的王,曾經為你們贏得過這片江山!
“墨權,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今後生生世世,休管他天崩地裂,海枯石爛,只要輪迴一世,這世上有你我的存在,你都要來找我,我們每一世,都要在一起,好不好?”
這,便是柳郇銘和我最後的約定,無關天下,只有風月。我笑著點了頭,在一片心安中結束了此生。所謂天定的人皇,在這場天下權利逐鹿中,還未開始,便已經結束了生命。
後來的事,便是和末年說的那樣,鬼族回到地府,掌管人間生老病死,從此老死不相往來。據說,我死後,柳郇銘為戰死的人都做了超度,那時她說過一句話:“縱我掌控天下,依舊不能讓靈魂安枕。”
呵呵,是啊。即使掌控天下又如何,死去的人不會再回來,枉死的靈魂我又如何能讓他安枕?然而,現在想起來,我在思考的卻是,那幾天死的人那麼多,擺渡人的日子該是熱鬧的緊吧?哈哈哈。
我突然在想,擺渡人離家出走,可能不是因為愛人的緣故,約莫就是因為這幾千年來的殺戮,讓他累成狗,所以跑路了而已。嘖,如此腦洞,捨我其誰?
誠然,我想起來了這三世的記憶後,自然也想起了去輪迴時,擺渡人那怨念的眼神。突然就覺得,我這麼腦洞開的也不是毫無道理啊哈哈哈。
我撐著額頭,聽末年把前世的因果講了一遍,自己在腦海裡又回憶了一遍,一時間感慨萬千。不想,彈指一揮間,就已經過了萬年。於這天地而言,卻不過是蜉蝣一瞬!可我們,卻在這苦苦的掙扎著。唉,悲哀啊。
“看來,到了。”烏篷船突然劇烈的顫抖了一下,約莫是撞上了什麼東西。末年活動了下坐的久了的筋骨,扭過脖子對我說道。
我點頭。打量著這裡,倒是一處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像青黛他們這樣溫婉可人的反派?果然是古人誠不欺我也麼,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什麼什麼蛇蠍心腸,最毒婦人心啊什麼的,用在這個組織上再合適不過了。
明明是可以靠臉吃飯的人,怎麼就選擇了作死呢?這行又不是很好做,動不動就得翹辮子啊,講真,我是個憐香惜玉的人,要對那三個天仙一樣的美人下手,想想就好激動啊!呸,是好心疼!我的良心隱隱作痛owo
烏篷船撞上的約莫就是眼前這塊青黑色的大石頭了,石頭上密密麻麻的寫著什麼,可能因為年代太過久遠,已經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