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難忘故人已逝(1/3)
故事講到這。黃昏代替了白晝,太陽越往西沉,那無聲的吶喊倒映著金光灑在三人的臉上,茶桌上的茶水不知何時已經空了,陸笙彷彿才從回憶裡醒來,抬頭看向白露和靖南。
白露回視了他一眼,依舊面無表情,瘦削的指尖拾了一塊桌上的糕點就含入嘴裡,輕聲咀嚼。
似乎是見她吃相可愛,腮幫鼓鼓的,難得一見。陸笙也頗有興致地拿了一塊,學著她的俏皮樣將糕點塞入了嘴。
軟乎乎的,很甜。陸笙在心裡總結道。
那邊靖南早就聽得入了迷,筆只是虛握在手中,一時只成了擺設。
靖南看兩人吃的這麼高興,伸手也往盤裡一摸,結果最後一塊糕點卻被搶先的白露所獲,靖南一頓,收回了手,訕訕摸了摸頭,見到白露投來的清冷視線,頓時搖了搖頭,道:“你吃,你吃吧白小姐。”
白露“嗯”了一聲,也沒有拒絕。
被糕點吃得噎到,一旁的陸笙早就將準備好的冷開水遞到了面前。白露也沒有拒絕他的好意,端起就喝。
看的靖南在一旁不停的默默感嘆:陸哥果然體貼!
陸笙伺候完白露,又看向靖南,趕緊把他打發走:“選美皇后已經講完了,快做飯去!”
陸笙照顧白露這麼久,廚藝還沒靖南好,這點他也知道,所以還是照之前的規矩,飯菜,由靖南做。錢嘛,就由他倆出。
總歸兩人都不是缺錢的主兒,從這棟房子的建設和裡面擺放的器具就能看出了。
靖南熱情的點了點頭,他對陸笙說的故事非常滿意,心裡有很多感觸,一時也沒辦法都說出來,現在到了飯點,想問什麼也只能等吃完飯再問。
靖南歡快地走進了廚房,廚房面前有一扇風窗,這是陸笙之前為了油煙不飄入內屋特別設計的。
這下靖南一進廚房,便被滿地的飄絮迷了眼,瓊花美如畫,瓣瓣飄入室內,有那麼幾片灑在了靖南仰起的面上。秋風拂面,靖南穿的少,忍不住一陣瑟縮,可是心底卻跳出無法抑制的喜悅來。
想著要記錄靈感,又連忙把紙筆拿了出來,記下此刻,似歡喜又似憂傷的感觸。
陸笙這會兒正打算從廚房裡拿茶葉,看到靖南在那裡磨磨蹭蹭地,頓時催道:“小子,你這是做什麼?拿把掃帚掃了這東西不就好了。”
陸笙說著,就拿起一旁的掃帚準備將靖南眼裡極具詩意的畫卷毀滅。靖南又怎麼會同意,立馬搶過了掃帚,臉上一陣焦急:“我等會兒就好了,你別來瞎幫忙呀!”
“好吧,那你快點,白露餓了。”陸笙終於鬆開手,無法理解地看了靖南一眼,這才將廚房的門關上,任他擺弄了。
陸笙把茶拿到一旁,一邊泡,一邊和茶桌上的白露說:“我們離開這裡吧,一起去遠方。去北方。”
“去那裡做什麼。”白露翻著桌上的書,頭也未抬。
“那還是去南方吧,你冬天怕冷,在北方少不得受苦。萬一凍了手腳,我可心疼。”陸笙走到了
白露面前,坐在她旁邊,答非所問道。
“我不去。”白露似乎確定了陸笙的想法,書也不看丟到了一邊,抬起了頭。眼中是一片堅定:“韓秋沒死,韓秋還在這,我不能走,我不能丟下他不管!”
靖南剛走進客廳就聽到了這句話,心裡明白陸笙可能又在勸白露了,靖南心裡微微嘆息。
愛上一個心裡有人的女人,實在是苦啊!
“那韓秋在哪裡?”靖南問。
“我不知道。”白露眼中一片迷茫,對上靖南的目光搖了搖頭。
靖南見水燒好了,又依次給兩人泡了茶,一邊嘆道:“白小姐,我和陸哥也想幫你。”
“可是現在韓秋已經死了,換句話說,就算韓秋沒死,上海灘這麼大,我們又去哪找人呢?要是韓秋有心躲你呢?”靖南接著說。“那又該怎麼辦?”
靖南說的也是他真正想說的,這些陸笙應該早有考慮過。不,韓秋已經死了,陸哥說過,他親眼看見韓秋葬身火海。又怎麼可能……可能還活著。
靖南想著,比起告訴白露韓秋已經死了的說法,恐怕韓秋躲著她的說辭更容易讓她接受吧。
白露居然真思考起靖南的話來,她明顯不想就這麼放棄,一張臉完全陷入了哀傷。一想到韓秋躲著自己的可能,心裡只覺得疼得窒息。
可是愛情,從來都不是旁人能左右的。
陸笙的身不由己,白露的痴情未果。
靖南只覺得之前的好心情一下子被一股濃重的憂傷吞沒,在這裡也待著喘不過氣,靖南索性直接去了庭院。
庭院可比裡屋冷,涼風撲過面頰,靖南只覺得心裡難過的緊。陸哥實在是太可憐了,白小姐也是。為什麼他們都不能得到心中所愛呢?
這個問題實在太深奧,沒有人能為靖南解答。靖南只能自己想,想了很久也想不懂,他拾起地上的瓊花,花瓣分明地躺在靖南的手中,靖南心裡一陣歡喜:“真美啊!”
靖南很快就把那些煩惱拋在了腦後。
靖南玩著忘記了時間,要不是陸笙掛念著白露才想起去庭院尋靖南,可能到了深夜幾人都吃不到飯哩!
被陸笙抓住,靖南少不得被說幾句,心裡有點內疚,他偷偷扒開廚房門的一角,向客廳的白露看去,正看見她神情恍惚地望著窗外。
“看什麼呢?”陸笙皺眉把他拽到面前,“去去去,去做菜。”
“哈!”靖南伸了個懶腰,臉上浮了一絲倦意,約莫是玩累了,靖南打著哈欠道:“去等著吧,陸哥,今晚晚餐保證包你滿意!”
靖南傻兮兮地笑著,卻被陸笙敲了敲頭,“算了,看你小子這麼累,我還是在旁看著好。等會鹽和味精放錯了……”陸笙說到這,彷彿是想起了多麼悲慘的往事一般,狠狠地搖了搖頭。
靖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興奮道:“有陸哥幫忙很快就能吃到大餐了!”
晚餐做的和靖南預期的一樣非常美味。連沒有心情吃飯的白露都多吃了一碗。
陸笙難得地誇了靖南
一句,大手拍在了文弱的靖南肩上,靖南的肩頓時垮了一半:“你小子還真不錯!”
“多謝陸哥誇獎!”靖南呲牙咧嘴地受下。
白露神色懨懨,陸笙想著還是讓她去樓上早點休息好。白露卻突然看向他:“陸笙,你接著講故事吧。”
“好吧,你撐不住就上樓去睡。”陸笙嘴脣動了動,在白露的堅持的目光下還是妥協了。垂了眼,一旁的靖南知趣地把桌子換成了茶桌,茶桌中央依然是那盞藍色的琉璃燈。
屋外風大,白露的屋又是日式建築,門也是推拉的木門,靖南將門仔細掩上,手上順了茶水還有白露的大衣。
夜晚總歸比白天要冷一些的。靖南看向白露,陸笙也看向白露。
“你們這樣看著我做什麼?”白露神色懵懂,“現在還沒那麼冷。”白露拒絕。
靖南坐在了座位上,陸笙接過大衣放在了一邊,也不強迫她。這次也沒等白露催促,陸笙喝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喉,在兩人期待的目光下開了口。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上海灘並非北國,但陸笙卻覺得此詞應景。
冬天早已降臨,寒冬的雪卻在十二月才開始飄,有多久沒有見過雪景了,陸笙也不知道。
只知道上一次這麼大的雪,上海灘的街道躺了很多屍體。
那時的他還是年輕的警察,初入社會,還會悲天憫人。平時僅僅一次凶殺案就讓他們警察局的人急得到處去查案,探案。現在死了這麼多人,他們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小陸笙問父親,為什麼他們不去幫助那些窮人。陸父說,窮人太多了,幫一時,幫不了一世。
他們每年冬天都會拿出一部分乾糧救濟那些貧民區的人,可是每年死去的人依舊那麼多。似乎怎麼也幫不完,怎麼也救不了。
小陸笙不懂為什麼,只記下了結果——沒用的。
現在出門後見到的僵硬屍體為了不影響市容,都由警察局的人將他們拖著裝往郊外的亂葬崗。
穿著厚重的棉衣,幾行警察由陸笙帶領來到了現場,陸笙吩咐他們搬運。
在這裡倒下的大多都是流浪漢,挨不過下雪的寒冷,也沒有地方可去,就凍死在大街上。
在處理屍體的時候,陸笙還看到一對互相取暖衣衫單薄的情侶。
他們死前,雙手都是緊握著的,兩隻腦袋靠在一塊,即使面容已經被大雪凍的僵硬,臉上卻還洋溢著幸福的光芒。
就這樣看著,陸笙似乎都能感受到他們彼此間的最後一絲滿足。因為一大早就必須冒著嚴寒出來的陸笙面部稍稍緩和,心裡微微動容。
一旁圍著的幾個兄弟也頗有感觸,詢問著望向陸笙:“頭兒?”
“把他們兩個葬在一起吧。”陸笙哈了口氣,搓了搓手,轉頭又指揮起其他的人來。
“是,頭兒!”幾個兄弟回答的異常響亮。
“那邊的小光!小心點,死人也是人!”
“是,是。”小光本來戴著手套,像是扔沙包一樣的,被訓斥後也放慢了手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