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素孃的小心思(1/3)
冷雲兒正在屋裡化妝，對著鏡子細細地描繪著自己的眉眼，看著自己這張年輕而嬌俏的面龐，她的臉上不禁浮起了一絲微笑。
這時丫頭雀兒卻怯怯地走了上來，說道：“小姐，司令叫你去書房一趟呢！”
冷雲兒描眉的手一抖，在臉上留下了一條重重的印子，她回過頭來看著雀兒，語氣有一些尖利，“什麼？！爸爸不是去北平辦事去了嗎？這麼快就回來了？”
雀兒慌忙搖搖頭，“小姐快去吧，聽司令身邊的人說，他臉色不大好呢。”
冷雲兒重重地嘆了口氣，匆匆將剛剛上好的妝卸了，若是讓父親看到了，少不得又要不高興。
雖然心下忐忑，冷雲兒也絲毫不敢怠慢，不一會兒功夫就到了書房門口。深呼一口氣後進了門，只見父親正坐在書桌前辦公，似乎是沒有注意到她已經進來了。
“爸爸！”冷雲兒乖巧地叫了一聲。
冷司令抬起頭看見她新燙的捲髮便皺起了眉頭，這丫頭上了幾年學，受了幾年新思想的薰陶，是越來越不知道守規矩了。
冷雲兒看著父親威嚴的目光，不禁有些害怕，父親從來都是嚴厲的，讓人不得親近。司令府規矩又多，她雖是這司令府唯一的大小姐，卻總是不大快活。直到前幾年父親准許她出去上學，她才知道原來外面的世界是這麼大，生活可以這麼精彩。
冷司令終究是開了口，“雲兒，聽說你最近報了一個叫什麼‘選美皇后’的比賽？”
終究還是紙包不住火，冷雲兒只得承認，“是的，爸爸。”
冷司令半晌沒有說話，屋裡窒息般的寂靜。良久，冷司令的聲音才冷冷地傳來，“不許參加。”
冷雲兒低著頭不敢看父親，只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回答：“不行……”
“不行？”冷司令重重地一拍桌子，力道大得將桌子上的茶杯都震起來了，“雲兒，你真是越大越不知道規矩了！我堂堂司令家的女兒為何要去那勞什子安幫舉辦的選美比賽？去外面拋頭露臉成何體統？”
“爸爸！”冷雲兒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爭辯道：“現在是民國了，女性展示自己的美，沒什麼丟人的！更何況，女兒只是想贏而已！若是我得了第一，整個上海灘都知道我的名字了，這難道不是父親所希望的嗎？”
冷雲兒知道父親一直希望她能和上海某個位高權重的督軍成婚，一來也算門當戶對，二來對他們冷家也能有所助益。
果然，冷司令聽完冷雲兒的辯解稍稍冷靜了一點，又看著冷雲兒淚水漣漣的臉，到底還是不忍心，“快別哭了。我也只是擔心你。那種地方魚龍混雜，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辦？這樣吧，我派幾個保鏢貼身保護你。”
冷雲兒喜極而泣，心想果然父親還是關心自己的，笑道：“多謝爸爸。”
冷司令看著女兒，發覺他不過才去北平幾個月，雲兒的五官倒已經完全長開了，身量也拔
高了不少，褪去了稚氣，多了幾分女人味。
看來他的女兒是真的長大了。冷司令不知為何心裡竟有些時光飛逝的感慨，又不好意思在女兒面前顯露出來，只擺了擺手道：“你先回去吧！”
冷雲兒有了父親的特許，這才得以報名參加選美皇后，並且在比賽中大放異彩。
再後來，就是“選美皇后”意外不斷，不過這一切對冷雲兒沒有什麼影響，甚至還大大地幫助了她。現在兩個最強勁的競爭對手——卿晨和阮娜娜都已經命喪黃泉，她很有可能就是這屆“選美皇后”的冠軍了。她心下暗喜，望向周圍一群被嚇得花容失色的佳人們，愈加覺得自己的容貌遠在她們之上，臉上不禁露出了洋洋得意的表情。
陸笙瞭解了所有的情況，卻不禁陷入了一個死衚衕。掌握的資訊越多，反倒越影響他的判斷。他不得不再次思索起白露來。
白露，這個冷傲如菊的女子，對什麼都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好似並沒有什麼加害卿晨的動機。可是她卻知道卿晨和阮娜娜的事，並且對此不以為然。陸笙覺得她的嫌疑不大，但是不排除她知道部分真相的可能性。總之，這個女子身上充滿了神祕。
安苛之前已經被排除……他雖然極力想要壓下這件事，並且在很多時候都阻撓陸笙的調查，但是他也僅僅只是害怕選美皇后受到影響而已。況且，他花了大量財力人力舉辦的這次選美比賽，怎麼會親手將它毀為一旦呢？
至於冷雲兒，陸笙望著被幾名保鏢簇擁著的高傲大小姐，她堂堂一個司令家的小姐，有權有勢，有名有利，是否可能為了奪得冠軍，加害幾名女子？
正當陸笙一籌莫展之際，他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來。
“嗨，陸笙！”安祁見到熟人，還是主動打了招呼。
算起來，和陸笙打交道這麼久了，他既然退出那個圈子，又接受陸笙那麼多幫助，和陸笙的關係也算是朋友了。
陸笙有些驚訝安祁怎麼會在這個時候過來，隨即注意到他身旁面容素淨，妝容微施的年輕姑娘，眼中又多了一絲瞭然。
“陸笙，她就是素娘。”安祁介紹道。
這時，站在安祁的身旁的姑娘這會兒也走了出來，朝陸笙落落大方地打了招呼：“你好。”
陸笙隨意打量她幾眼，只見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頭髮剪成了女學生們時興的齊耳短髮，用一隻髮卡別在耳後。比起其他風情萬種的選手們來說，她未免顯得太過寡淡了些，不過好在勝在清麗可人。
陸笙點點頭，也客氣道：“你好，我是陸笙。”
安祁又隨意與他閒聊了幾句，這時，安苛卻看到了安祁。即使隔得這麼遠，陸笙還是能感覺到安苛的眼前一亮，隨即便大踏步地朝他們這裡走來。
安苛剛到安祁面前，還沒開口說話，安祁便臉色大變，如臨大敵一般將素娘拉到了身後。
安苛想要去拉安
祁的手，卻被他萬分嫌惡地躲開了。安苛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尷尬，但是隨即又恢復了笑容，說道：“安祁，你怎麼來了？”
離的近了，安苛才發現安祁的臉色分外的白，想起幾個月前見到安祁時他倦怠的面容，他們十年沒見，歲月待弟弟也毫不留情。如今就這麼幾天，那個滄桑的安祁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的模樣。
安苛有些恍惚，難道素娘，又或者蘇淺淺真的有這麼大的魔力，他當年真的錯了嗎？
安苛第一次這樣質疑自己，他在意的是安祁到底過的好不好，只是安祁並不想跟他多說什麼，一臉漠然道：“我來這裡，並不關你的事。”
安苛心底一痛，又想起身旁的兄弟光頭和自己身後那麼多的手下，只能忍痛說道：“安祁，不管怎麼樣，我是你哥哥。你隨時都可以回來。”
“哥哥？”安祁嘲諷地重複了一遍，“我很久以前就跟你說過，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我沒有你這個哥哥。”
“安祁！”安苛緊緊地抓住了安祁的手臂，勸道：“當年的事情，過去就讓他過去了，難道你一輩子都不打算認我這個哥哥了？”
安祁用盡全身力氣掙脫開了安苛，“你過得去，我過不去，我不像你這麼冷血無情。你走吧，我說過不想再看到你，你要是再對素娘出手，我恨你一輩子！”安祁瞪著他，像一個惡魔，安苛看到這個眼神，彷彿又回到了十年前他將他拖到安淺淺的墓前時，安祁的仇視和絕望。
安苛拿他實在沒辦法，點了一根菸，惆悵溢滿了心頭，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說道：“好，安祁，我還是那句話，要是你有一天想通了，隨時來找我。”
安祁緊緊抿著嘴脣，沒有再說一句話。
直到安苛走遠了，安祁的臉色也沒有多好，只是在面對素孃的時候緩和了幾分，同時，他也意識到，他護的了素娘一時，護不了一世。
上海灘有這麼多的女子，和蘇淺淺相似的除了素娘，還有數不勝數的姑娘，他想護，也護不了，素娘無法走進他的心，其他人也是。他想了想，除了放下蘇淺淺，他似乎再也沒有其他退路了。
陸笙也知道安祁的事，看了看素娘一臉懵懂的表情，心裡想著恐怕安祁對他的過往跟素娘隻字未提，不等她細想便連忙轉移了話題，“對了，安祁，你今天怎麼會來‘選美皇后’的現場？”
安祁回神，將思緒拋到腦後，明白這裡不是考慮那些的地方，也接下了陸笙善意的解圍：“素娘要來，我只能陪她過來走一趟了。”
素娘聽罷嗔了他一眼，“我可沒有要你送我來，是你自己巴巴得趕著要來的。”那副樣子，完全就是陷在熱戀中的小女兒情態。
安祁早就看慣了世事，自然知曉素娘這番作態可能是心悅自己了，心中卻苦笑，說道：“我們是朋友，你年紀小，不放心。”
說起來，安祁比素娘確實大了八九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