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瘦弱美人知秋(1/3)
“我們老大希望陸局長您把警力撤掉，這次不會發生像卿晨那樣的事了。”光頭得到安苛的示意，將袖子捲了起來，露出了粗壯的手臂，對陸笙說道。
“你拿什麼保證？”陸笙走進辦公桌，坐在了安苛對面，雙目如距地看著他，“難道你不想抓住凶手了嗎？”
“那是陸局長的事，我現在只希望選美皇后順利進行下去。”安苛垂下的眼皮驀然掀起，嘴角一咧，煙霧從口中緩緩吐出，露出不明意味的笑容。
“我需要你們壓下這件事。”安苛說。
停屍房裡，陸笙看著阮娜娜冰冷的屍體呢喃著。
“又一個……”
他的聲音極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身邊卻已然有人不耐煩的叫喊起來：“搞什麼，就算是畏罪自殺也挑個時間啊！真他媽晦氣！膽兒這麼小還搞這麼多事情，該……”
“你說什麼？”
陸笙的聲音陡然變大，隨手將身邊那個抱怨的警察一把抓到了眼前。
那人被陸笙這麼突如其來的一下著實一驚，可卻因為礙著他的身份也不好說什麼，只好訕訕道：“這還看不出來麼？一定是這個女人派人去玩兒的卿晨。這下好，事情鬧大，收拾不了了吧！這不就只好把自己的命也給賠上了。”
那被陸笙抓在手上的是個比他還早入警局的老警員，這一類的案子這些年也看過不少。女人之間的勾心鬥角很多時候比看臺上演的戲還要讓人覺得豐富。
一語罷，那人還嘆了口氣，搖搖頭：“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呢？好好一個美人兒，白白就這麼給糟蹋了！可惜，可惜啊！”
“不對……一定還有哪裡不對。”
聽完了那老警員的話，陸笙彷彿陷入了沉思。腦子裡回憶著的是昨日阮娜娜在回答自己的問題時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我昨日可是早早兒的就睡下了，你不知道女人最是需要用睡眠來保養的麼？”
“你不會是懷疑我吧？呵呵，陸局長，你也知道，我阮娜娜是個什麼樣的身價？我需要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麼？笑話！”
昨日那個膽小如鼠，在知道自己是被同為參賽者的女人盯上時便振作起來不服輸的女人，如今已然變成了一句冰冷的屍體，那雙媚眼裡露出的絲絲不屑，此刻在方才那位老警員的話中已然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說陸笙，你看看，這是現場拍回來的照片。這房子裡一點掙扎的痕跡都沒有，這要不是熟人，要不就是自殺，你還有什麼好懷疑的？”
方才的那老警員看陸笙還是一臉如墜迷霧的樣子，很有些不耐煩的向他招手道。
他的一句話卻像是霹靂一聲雷，將陸笙的思緒一下全部抽了回來！
熟人？！
一天以後，阮娜娜在家中自殺的訊息不知為何便見了報。這訊息一出，整個上海灘的娛樂界好像一下便炸開了鍋。
又過了半天，前頭的事情也不知被什麼人傳了出去。人們都覺得這次的選美簡直就是一場被詛咒了的選美比賽，那些
個佳麗們要是再繼續參加下去，只怕個個兒都得非死即傷。
這訊息傳播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不過短短的半天功夫，一大堆報社的記者已經將仙樂思舞廳的大門圍堵的水洩不通。
當陸笙和弟兄們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十幾個女孩兒從裡頭出來，個個哭喪著個臉的場景。
“我說各位記者朋友，這次的選美不會停下的！那些退賽的人都只是因為自身原因才放棄比賽，請大家不要做過多的猜測好麼？”
舞廳的張經理因為被記者堵了一上午，現在焦頭爛額，一點都提不起精神來。
看到來調查的陸笙和那群警察，他原本就苦澀的臉上更加多了一分哀愁。
“我說各位大爺，你們也知道這次的事情根本就不是我們舞廳辦的，不過是幫著上頭那些人，混口飯吃罷了，幾位沒必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吧？”
舞廳的經理像是看著祖宗似的，只差跪下來求陸笙不要再繼續調查下去了。
這次的訊息一傳出來，到現在退賽的姑娘已經去了太半。若不是還有白露，知秋，冷雲兒這麼幾個人撐著場面，他這會兒只怕是要被送進黃浦江裡去餵魚了。
陸笙看他這一臉看瘟神的表情，卻還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張經理，我們這也是例行公事啊。何況，事情早點兒查清楚，你們這裡也好早點恢復營業不是麼？”
這就是一點也沒有要走的意思了。
張經理絕望的看了一眼笑的十分平易近人的陸笙，因著對他的身份太清楚不過，便也沒有繼續說什麼。只好輕嘆一聲，繼續垂頭喪氣的沉思。
說話間已經到了下午彩排的時間，因為上午的事情，下午來的人也就愈發的稀少。陳經理和陸笙一眾人看著那些原本就不是什麼奪冠熱門人選的女孩子們來了又走，時間過的愈發無聊。
“經理，知秋小姐到了。”
服務生這麼一聲招呼，張經理的臉上立馬像是春回大地似的綻開了笑容。
知秋今日穿的有些單薄，依舊還是斯斯文文的模樣。她看到陸笙那些警察，沒有很奇怪，只是微微的頷首算作是打了招呼。
因為卿晨和阮娜娜接二連三的發生狀況，現在知秋白露這幾個便是這次選美最大的熱門。經理因為害怕她們幾個再跑了，知秋的排練幾乎就成了她一個人的主場。
無論她要什麼，有什麼要求，都全部滿足。那排場，簡直快趕上一線大明星了。
知秋的三首歌全部唱完，張經理像是一個馬屁精似的迎上前：“知秋，非常好！就用這個狀態！明天的比賽你很有希望哦！”
知秋被經理這麼一說，臉色微微一變，轉頭便看到了等在那裡的陸笙。
“知秋小姐，不好意思，我是警察，請你過來回答幾個問題。”
陸笙的話還沒有說完，知秋已然接道：“各位為了上海灘的和平如此勞心傷神，我又有什麼是不能說的呢？探長先生想問什麼就儘管問好了。”
她這次倒是比先前要大方了許多，沒了卿晨
和阮娜娜的壓制，整個人都變得自信了起來。
陸笙倒是也沒問什麼，只是循例問了一下前天夜裡阮娜娜出事的那個時間她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
知秋一一答了，那答案也幾乎看不出任何的破綻。
末了，陸笙突然笑了一聲，這倒是讓知秋很有些措手不及。她忍不住問：“探長笑什麼？”
陸笙嘴角一勾，眼中是難以捉摸的光彩：“沒什麼，只是覺得知秋小姐一個女孩子，膽子卻挺大，能在這樣的風口浪尖堅持到現在，也真是難能可貴啊。”
知秋聽他這樣說，略怔了一瞬，脣角扯出一絲勉強而苦澀的笑容：“不過是生活所迫罷了？誰又是心甘情願的趟這渾水的人呢？”
她的手上還有上次因為癢癢粉而留下的傷痕，所幸傷痕不深，用袖子一遮，這麼看著也不甚明顯。
知秋本就是個頗有些單薄的美人，身子骨好似那風輕輕一吹便能給她吹散架似的，手上的傷痕若隱若現，竟又給她加了一絲絲似柳扶風之感。叫人看著都覺得有些許心疼。
知秋輕輕的撫摸著身上因為這次的比賽，舞廳特地為她裁製的新旗袍，像是在感嘆似的說：“像我這樣住在棚戶區的下等人，若不是有了這一次的機會，哪裡能夠穿上這樣好的衣服？”
這話的確不假，上一次出過事陸笙便派人調查了知秋家的情況，她家除了一個不過五六歲，還什麼都做不了的妹妹之外，也就只有一個病入膏肓的老孃了。
知秋的母親，據那些調查的兄弟帶回來的訊息，得的是肺癆……
這樣的話讓在場的氣氛一下便有些尷尬，身旁一個很喜歡知秋表演的小警察便有些不滿的抱怨：“頭兒，人家姑娘可比你想的有志氣多了！人家這叫自食其力，不靠那些亂七八糟的關係！知秋姑娘，我很佩服你！”
陸笙聽著，便也順勢笑笑：“的確，知秋姑娘這份心，實在是尋常姑娘沒有的。在下也十分欽佩。”
被這麼一前一後兩廂恭維，知秋反倒覺得有些不適應。她頗有些僵硬的笑笑，漫不經心的看著頭頂舞廳的那盞碩大無比的七彩水晶吊燈，像是在自言自語的說：“佩服我做什麼？二位實在是太高看小女子了。說到底，我不過是仗著自己就是個小人物，這些年一路走來都是這麼平平靜靜，也不曾得罪什麼人。想著大抵有禍事也輪不到我頭上來，這才敢在這裡繼續待下去罷了。”
知秋說完，臉上掛上了一絲平和而又安詳的笑容：“其實，現在看來，這平凡也有平凡的好處。只是世上的人，都不曉得罷了。”
知秋的話說完，陸笙許久都不曾回答什麼。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知秋手邊需要收拾的東西也一點點被慢慢收拾完。
她同陸笙道了一聲告辭，只說若沒有什麼旁的事情，便需要先回去給母親熬藥了。卻不曾想，就在她轉身離去的那一剎那，陸笙清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知秋小姐能看的如此通透，是好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