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傒
“滴答……滴答”的滴水聲在這靜謐的夜晚裡顯得十分突出,睡夢中的莫繁語被這滴水聲吵醒了,她心想大概是浴室裡的水龍頭沒關緊。本是冬天,又是夜裡,人一旦躺進了暖暖地被窩裡,就不想出來了,何況是睡到半夜爬起來關水龍頭。莫繁語翻了個身,矇頭繼續睡,本想著不理會就會慢慢睡著的,結果那滴水聲卻一直環繞在她耳旁,讓她覺得心煩意亂,難以入眠。她磨蹭了會,迅速爬起來,光著腳跑到浴室,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滴水的水龍頭,她踩過冰冷的地板,將水龍頭關緊了,轉身踏出浴室。
“滴答……滴答”
“欸?”莫繁語剛走出浴室,又立刻聽到了滴水聲,她回頭看向浴室的水龍頭,並沒有水滴出來。她再次踏進了浴室,按下燈的開關,卻發現打不開,這一次她提高了警惕,四處尋找著聲源,突然發現浴室間的門簾被拉上了,而聲音恰恰是從那裡傳來的。不知什麼時候,她的手中已經抓著一張符紙了,她屏住呼吸悄悄地走了過去,遲疑地將手伸向門簾,迅速拉開,眼前站著一個人讓莫繁語驚了驚,卻又立刻鬆了口氣。
“梁振明,你大半夜的在浴室裡幹嘛?嚇死我了。”莫繁語有些生氣地說道。
話音剛落,莫繁語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倒退了幾步,十分驚恐地看向天花板,上面不停有血液滴下來,滴在地上的聲音就如她聽到的“滴答”聲一模一樣。她看向梁振明,試探性的問道:“上面…有什麼嗎?”
只見梁振明緩緩抬頭看向天花板,露出了神祕地笑容說道:“噓~不能告訴別人哦,我只告訴你。”
下一秒,“砰”的一聲,天花板破了個大洞,一個髒兮兮地熟悉身影從上面掉了出來,鮮血濺了莫繁語一臉,出現在了她眼前的是白天才看到的陳伯,他滿身浴血地被掛在天花板上,血液滴答滴答地滴滿地,突出的雙眼裡充滿了絕望。那一刻,莫繁語突然覺得眼前站著的不是梁振明,因為他的臉上一直都展露著危險的笑容。
“你的朋友,不是人類,它被封印著。”
腦海裡忽然浮現了火車裡,虛弱靈息的主人,李永傑的聲音。
“不是…人類……”
濺在他臉上的鮮紅血液,狡黠的笑意,手中握著的斧頭,這一切讓莫繁語啞然無聲,無法相信眼前的這一幕是真的。緊握著符紙的手顫抖著,梁振明慢慢靠近,俯身附耳悄聲說道:“不是說好了,要一起玩捉迷藏嗎?嗯?怎麼自己跑了,也不告訴我?”
鋒利地斧頭,一縱而逝地光影,鮮豔地紅色洗刷著這潔白的地板……
“是埋傒……”視線變得模糊,眼皮重重地垂下,只剩下黑暗。
“喂,莫繁語,快醒醒!”
臉上火辣辣地痛處讓莫繁語迅速清醒了過來,看著一臉緊張的梁振明,腦海裡閃過那狡黠地笑容,迅速往後蹭,恐懼地說道:“你怎麼在這?”
梁振明有些好笑的說道:“你還沒睡醒吧,這裡是浴室!我一大早進來就看到你躺在浴室的地上,嚇死我了,以為你幹嘛了。”
莫繁語聽後環繞四周,確認自己確實在浴室裡,地上沒有血,她望向天花板也沒有看到吊在上面的屍體,心想大概是自己又做惡夢了,疑惑的是自己為什麼會在浴室裡?
“你沒事吧?”梁振明看著莫繁語一直在走神,有些擔憂的拍了拍她的頭,結果莫繁語躲著他跑到了浴室門口,卻又立刻停了下來,轉頭看向梁振明的手問道:“你手上的那串佛珠呢?”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從火車上下來就不見了,好心痛,那麼好的寶物。”
“你從什麼時候就帶著那串佛珠的?一直隨身攜帶嗎?”
“嗯…好久了,好像是爺爺給我的吧,一直帶著,說是不能離身……你突然問這個幹嘛?”
“沒事。”說罷,莫繁語急匆匆地跑回了自己房間,關上了門,看得梁振明一臉疑惑。
上午10點20分
莫繁語一大早就出了門,並沒有帶上樑振明,她一出門就直奔阿房村。在村子裡四處尋找陳伯,她擔心自己做的夢是真的,萬一是真的,真的是梁振明乾的的話,她又該怎麼辦?她走過陳伯昨天跟她說的那些巷子,又去了他的住處,可是到處都沒有找到他。她又沿著小路,來到小溪邊,越過小溪,跑向自己家的老屋子,原本鎖著門的鎖被打開了,一股不祥的預感促使著她迅速推開了門。院子裡靜悄悄地,她開啟裡屋的門,看著地上的灰塵呢喃道:“沒有腳印……昨天我沒有打掃過,昨天我們進過裡屋,腳印卻不見了……”
她氣喘吁吁地打開了每個房間門,都是空蕩蕩地,腳步移向了廁所,轉動了門把,常年不用的木門發出了嘎吱嘎吱地聲音,陽光下晃動著一個人影,陳伯被掛在天花板上,滴在地上的血已經凝固為暗紅色了,死狀和夢裡的樣子一模一樣。莫繁語驚得捂住了嘴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她想了想,把廁所門關上,走到院子裡拿出了手機撥了一個號,很快就有人接了電話:“喂,阿繁嗎?”
“師…兄…”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怎麼了?”
“我們找了十年的那傢伙出現了,現在我老家的屋子裡出現了第一個受害人,你讓師父派人來幫我,還有,立刻給我調查梁振明這個人。”
“……瞭解,我會讓豐縣公安局的朋友去收拾的,你先在外頭等他們來,千萬別輕舉妄動。”
“嗯。”
梁振明一個人在家並沒有出去逛,因為莫繁語出門前叮囑他不要出去,況且他對豐縣也是不熟,所以也沒打算一個人出去逛。莫繁語家裡的視窗旁有個小書櫃,他便到那裡翻了翻書櫃,發現全是關於歷史的書,還有一些奇奇怪怪地小說,反正他是沒興趣看。不過他在書櫃上發現了和其他書籍不一樣的書,名為《道家法術》,一想到莫繁語用符紙和咒語對付鬼怪的畫面,他頓時興致勃勃,連忙翻開書來看,結果都是些很難看懂的文字,翻著翻著突然發現書裡夾著一個小信封。他開啟一看,裡面有一張紙和一張照片,照片是黑白的,而且四角都被磨爛了,看樣子是年代比較久遠的了。照片上是一個小男孩,大概8,9歲,短頭髮,大大的眼睛顯得十分可愛,著裝似乎是民國時期改良過的旗服。
“這是誰啊,嘖……看著有點面熟啊……”梁振明盯著那張照片看,看著看著竟覺得那孩子的笑容有些詭異,一股冷風拂過他的脖子,他頓時打了個冷顫,轉身將窗關上。他把那張照片放回了信封裡,打開了那張紙,只見上面寫著這麼一段字:
埋傒
性別:不明
外形:常常以10歲以下小孩外貌出現,短髮,碎髮劉海,面板白皙,整體和人類小孩無區別。
身份:外形為孩子的妖。北宋時期,大遼與宋朝交戰,生靈塗炭,戰亂中有不少幼童慘遭毒手,他們的靈魂得不到救贖,卻又找不到父母,在孤獨中漸漸形成一種怨念。埋傒是慘死的幼靈怨念聚集而成的妖,由於生前與父母走失,導致它因為怨念而誘拐幼童離開父母的,吞噬幼童的靈魂,成為一部分。
手段:化身為孩童,常常出沒在單獨一人的孩子身邊,以各種花言巧語騙走孩子,帶到無人的地方將其殺害併吞噬。
概要:由於埋傒的存在已有千年,其危害不知道已經達到了什麼程度,所知資訊均是從先人的記錄中得來的。這張照片拍攝於1918年,作者是豐縣阿房村的張任,此人天生通靈,身體奇特,調查埋傒已久,現已逝世多年,留有一子張徹,一孫張珩。
2004年5月,有訊息稱埋傒再次出現在了豐縣,但是很快就銷聲匿跡了,至今再無人見過,與此同時一起消失的還有一個人,張珩。
紙上的這一大段字寫得十分潦草,梁振明對比了莫繁語以往的字,看得出那是別人寫的,信封上也沒有寫地址,只是有些發黃。在梁振明看來,似乎是對一個“妖”的簡述,他望了望信封裡的照片,迅速把紙疊好放進去,物歸原位。
莫繁語下午的時候才回來,梁振明看著她一臉倦意地樣子問道:“你整個上午都去幹嘛了?”
“沒幹嘛,去打掃老家了。”說罷進了廚房,簡單的弄了點吃的,從上午到現在她就沒吃過東西,現在餓的四肢無力,對於陳伯去世的事情她也隻字不提。梁振明一臉質疑地說道:“打掃衛生而已,為什麼不叫上我,我在家可無聊了。”
莫繁語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說道:“你是客,哪有讓客去打掃衛生的道理。”
“哪有你這樣對待客人的,扔在家裡跑出去大半天……”
話還沒說完,莫繁語就塞了一串念珠給他說道:“這個雖然及不上你丟了的那串,但是效果也差不多,戴上吧。”
梁振明好奇道:“幹嘛沒事給我一串念珠?”
“給你就給你了,哪來那麼多廢話,有個護身符到哪裡總是安心的。”說罷迅速塞了一個包子進了他嘴裡,堵住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轉身溜進了自己的房間裡。梁振明咬了口包子,看了看手上的念珠,笑了笑將念珠戴在了手上。
下午5點15分
豐縣火車站裡走出了兩個青年,一人拉著一個行李箱,揹著包在車站外面徘徊。其中一人戴著眼鏡,看上去給人一種十分聰穎的感覺,臉上的微笑散發著超強地親和力。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的同伴,俊俏的臉龐,冷淡的眼神,似乎是個很難相處的人。
那個戴眼鏡的青年說道:“你給張繁師弟打電話了嗎?”
“是師妹。”冷淡的聲音裡似乎有些無奈。
“哎呀,對對對,差點忘了,是師妹,你給師妹打電話了嗎?”
“發簡訊了,待會會來接我們的。”
“嗯~給你未來老婆打電話報平安了嗎?”
“還沒……”話說到一半立刻憋了回去,那個冷冰冰地青年似是意識到了什麼,扭頭看向遠處說道:“趙辰,再鬧,小心我把你丟在這裡。”
那名為趙辰的男子在一旁捧腹大笑說道:“楊越,你一個大男人是臉紅了嗎?”
“胡說什麼呢。”
“分明就是…好想拍下來給小靈看看,哈哈哈…”
某人額頭上的青筋頓時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