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貓群的攻擊
“警察同志，我已經說了好多遍，是於旺先突然襲擊我的，不是聚眾鬥毆。我們連正當防衛都沒有，就只是被他揍了而已，我們才是受害者。他傷得比我們重？那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沒碰到他一根汗毛！那些傷人的貓？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是我們養的貓，全是流浪貓，它們自己去攻擊於旺的，和我們沒關係。不是，警察同志，你問那麼多有的沒的什麼意思啊？是於旺先攻擊我，然後發生的衝突，我們一直處於劣勢。那群貓我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還得感謝它們救了我呢。”
我和景林，於旺三人都被帶到了派出所。進去我就是一陣解釋。
柳真帶著風匆匆趕來，跟警察交涉了幾句，簽字填了幾張表格，跑到我們身邊。
“拯救你們的天使來咯。”柳真樂不可支地哼著歌，目光盯著景林，“這位小可愛是誰，胡永一快介紹介紹。”
“景林，我朋友。”景林比剛進派出所時稍微冷靜些了，但眼神中還是透露著不安感，他看著柳真點了點頭。不用給景林介紹柳真，我想他倆日後應該不會有交集再見面，“你和警察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啊，就說我認識刑偵隊長楊帆而已。他們就先讓我辦手續了，一會而楊帆得空給他們打個電話我們就可以走了。”
“於旺傷勢如何？”我問。
“據說手臂撕咬傷嚴重，面部有輕微抓傷。身上倒沒什麼事，多虧他穿得厚。他老婆已把他領走，估計正在醫院打狂犬疫苗和破傷風針呢！”柳真的興奮難以隱藏，喜形於色地說著：“警察就把這件事當成公共場所鬥毆事件，沒太當回事。只不過於旺一口咬定放貓咬他的人是你，所以警察才不依不饒地問你許多。他們就想耗耗你倆，嚇唬嚇唬你們。用腦子想想，即便是你讓貓去攻擊於旺，可誰也無法證明那些貓是你的，那些不過是一群流浪貓而已。”
原來柳真興奮的點在這兒。
其實，關於貓群襲擊於旺這事我都一頭霧水。被於旺襲擊當下，我只顧著防禦和慌亂了，腦子一片空白，壓根沒有來得及請求貓的幫助。
“對了，你怎麼趕過來那麼快？我又沒通知你。”警察讓我通知緊急聯絡人來領我，我是給店長打的電話。柳真卻先一步趕來，令我不解。
“說了我是天使來拯救你們的。哈哈，你說巧不巧，事情發生前我不是正跟你通電話嗎？楊炳凱插影片通話過來我就掛了你的電話，沒想到楊炳凱跟蹤於旺當時就在現場，他給我發來的影片通話剛好直播了整個事件過程呢！”柳真翻閱著手機，找出影片給我看，“喏，我都錄下來了。”
影片場景就在年年紅火鍋店一旁的步行通道上，推測拍攝者楊炳凱應該是站在事發處的側面，我看到於旺滿腔怒火地朝我奔襲而來，我背對著他一無所知。
把我撞倒，騎在我身上揍我，掐我的脖子。這些我都清楚記得，從影片裡看彷彿又再經歷了一次似的，看著就感覺疼。我捂著被打腫的臉繼續看後面，就是我頭暈目眩之際發生的一切。
景林見我被於旺壓在地上打，甩掉手中的冰淇淋，飛速衝過來，一腳踢在於旺臉上，迫使於旺鬆開了掐著我脖子的手，往一側傾斜。可於旺並沒有被景林踢倒，他另一隻手撐著地緩過這衝擊，仍舊坐在我身上，鄙視地看著景林，不屑地比了箇中指，想要繼續對我施暴。景林顧不得一切，發了瘋般大叫著，看得出他用盡全力地飛撲向於旺，重重撞擊，終於讓於旺離開我的身體，兩人一齊倒地。於旺暴跳如雷地立刻翻起身，火冒三丈地衝景林走去。景林的這一撞簡直不痛不癢，只不過令他彈開我身上而已，但卻成功地將殺意吸引到了自己身上。於旺已然失去理智，對著景林拳打腳踢。景林也試圖反擊，但力道不夠，擊中於旺如水泥牆壁般肥厚的身體，猶如蚊蟲叮咬般毫無傷害。
景林再一拳打向於旺，於旺用手肘輕鬆一擋，再猛然用膝蓋頂撞景林的腹部，景林就防禦不能了，疼痛難耐地捂著肚子，窩著身體。緊接著於旺再給了景林一記右勾拳，重重打在他左臉上，衝擊力令其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此時的於旺就像只猛獸般狂躁，他持續著對倒地的景林進行攻擊，不停用腳踹他。沒有人敢上前阻止他。
景林挨著揍，嘴裡先是大喊著救命，索求無果。他便哭了起來，嘴裡呻吟著“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之類的話語。突然，連同他的呻吟一塊兒出現瞭如貓撕裂了嗓子般的長音鳴叫。喵——嗷——嗷！
伴隨著貓鳴般的嘶叫，詭異的一幕出現了。數只貓從各方竄出來，一躍而起，紛紛撲向於旺，瘋狂撕咬著。更有一隻體型瘦長的貓輕巧地跳上於旺的肩膀上，伸出爪子就往他的臉上劃上一道，然後撲咬住他的後頸。
詭異發生得太快，於旺措手不及，只憑疼痛感進行條件反射的自衛防禦。伸出右手揪住咬住他後頸的貓，想往地上摔。還沒摔下地，就又有幾隻貓撲向他的右手手腕，利爪劃破腕部，猝不及防的疼痛再次讓他鬆開揪著貓的右手。那隻貓縮了縮身體，然後開啟四肢，完美落地，緊接著又繼續撲向於旺。
“哇靠，什麼鬼……”影片裡傳來楊炳凱的聲音，看來他受到的驚嚇也不小，不時發出一些語氣詞。
於旺與被貓群攻擊得倒在地上打滾，雙手保護著臉，衣服褲子已被撕咬得殘破不堪。“救命啊！不要——不要！”於旺的呼救聲我有印象，當時我是聽見了的。
接下來就是圍觀的群眾，用閃光燈拍照，轉移了貓群的注意力。貓群將攻擊目標轉移至手持相機和手機的人，紛紛撲向人群。人群一陣慌亂，楊炳凱的尖叫聲也從影片中傳來。“啊——！”大叫一聲，影片鏡頭變得一團漆黑，估計是手機摔到了地面上。
影片就此結束，柳真收回了手機，在手裡把玩旋轉著。“精彩吧？真是十分精彩哦！”柳真毫不掩飾對貓群攻擊於旺這件事的興趣，開懷大笑。“警察糾結的是那些貓是不是你們放出來攻擊於旺的。他們真是不瞭解狀況，我相信那些貓就是突然出現的流浪貓而已。胡永一，你知道我感興趣的是什麼吧？”柳真拉起我的手，一臉殷勤地看著我，“那些攻擊於旺的流浪貓，是受了你的控制吧？”
“啊？”我驚奇她得出了這個結論，景林坐在一旁，似乎也因為震驚而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我能聽懂貓語，但並不能操控貓的行為啊。需要貓的幫助，我都是試探性地發出請求，等待它們響應罷了。之前被於旺僱傭的兩個人伏擊，胡蘿蔔它們是因為和我很熟的關係而自發性救我，而昨天遭到黑衣人襲擊，我先發出求救聲，周圍的貓隨後趕來，只是嚇唬對方而已並沒有直接撲上去撕咬。但是剛才於旺攻擊我和景林時，我並沒有向貓發出求救聲……反倒是景林像貓鳴一樣，大聲叫喚了幾下，難不成……我轉臉看看景林，他的緊張感貌似還沒完全消散，目光有些呆滯。
“不是操控，是我對貓發出求救訊號讓它們來救我了而已。”我想著先承認一切，之後等柳真走了再具體問景林。引起柳真的興趣不見得是好事，小心提防，省得景林被柳真纏上，落入火坑。
“很酷吔！我收回之前對你說自己懂貓語的質疑！”柳真難掩愉悅地抱我，“年年紅火鍋店事件後續，貓的復仇。你覺得這個新聞題目如何？”
“什麼意思？”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
“你能操控貓……啊不，你能對貓提請求到什麼程度？”看來她剛才說的相信我懂貓語只是表面，看了影片的她認定我不單只是懂貓語而已。能操控貓才是她真正感興趣的。
“這個不清楚，沒試過。”
“於旺明裡暗裡的攻擊你，你也可以直接回擊他啊，而且還能神不知鬼不覺。”
我明白她的意思。操控貓，攻擊於旺，我本人甚至可以不用出現在現場，完全不會被警察懷疑。她還可以借題發揮，年年紅火鍋店老闆遭到貓的報復，慘遭貓群攻擊。
“不懂，如何做？”我裝傻。
“別裝了，你就是不願配合我罷了。”柳真看穿我，“我們還是可以互惠互利繼續合作啊，你弄他，我報道。”
“利在哪兒？”我不置可否地問。
“拜託，你要不要這麼善良，他可是想要弄死你。你回擊他完全是正當防衛，可以理解的。”柳真噘著嘴說，無奈地看著我。“明明可以操控貓做掉他，規避被他攻擊的風險。你卻不願意……唉！”
景林聽到柳真的話，身體開始顫抖起來。我觀察到了這一點，連忙上前摟住他，讓他不要緊張。
“他怎麼了？”柳真感到好奇。
“可能還心有餘悸吧，對剛才的事……”我顧左右而言他，看了看值班警察那邊，他正在接電話。
“我說，你還是考慮考慮嘛，”柳真開口勸著我，“我好久沒遇見有意思的新聞了，最近跟了一條高空墜物砸死人的新聞，死者家屬把整棟大樓的人都告了，意外事故變謀殺案，本來還有點興趣，結果肇事者頂不住壓力自己自首了，真沒勁，我以為找肇事者的過程會複雜得精彩絕倫呢……”喋喋不休，滔滔不絕。
“喂，你們可以走了！楊隊長剛才打電話過來了，沒想到你們真認識楊隊長！”值班警察態度不佳地打斷柳真，趕我們離開派出所。像是受到上級壓力被迫放行似的，什麼鬼，我們本來就沒犯事！
我摟著景林，悻悻離開派出所。柳真跟在後面，一路碎碎念著。
“傷害人的事就別了，你若有需要別的搜尋偵查類的幫助的話，我或許可以嘗試下。”我停下來制止柳真的遊說，“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今天謝謝你了，還有你那同事，楊炳凱是吧？替我也謝謝他。”
把她留在原地，我攙著景林往我家走去。
“喂……你再考慮考慮啊……”柳真仍不死心地在身後對我喊著。
月黑風高夜，我和景林緩緩步行在回家的路上。行人稀少，路兩旁尾隨著好些流浪貓，不知道它們是在保護我還是在保護景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