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無止境的殺戮（六）
咚咚咚——！
胡永一抱著圍棋在遲嘯家外面敲著房門，但是無人應門。
“阿一大大，是阿一大大嗎？”聽到敲門聲，小紅跑到門邊問到。
“嗯，是我。小熊也睡著了麼？小紅？”胡永一應著它。
“是的，你剛走她就睡著了……”小紅回答到，“……阿一大大是進不來了嗎？要不，本王去找找大遲家的鑰匙，從窗戶給你送……”小紅剛想這麼提議，腦海中便收到了景林的感測，凶狠地讓它閉嘴。
“怎麼了？小紅？”胡永一感覺到了小紅的欲言又止，在門外問到。
“呃……沒什麼，就這樣吧，阿一大大，從窗戶外的空調機箱往上跳太危險了，本王和小橘都做不來。就在大遲家湊合一晚吧。”小紅聽到胡永一的問話，生怕他起疑，連忙回答到。
也不找個好一點兒的理由，胡永一家比遲嘯家還要高一層，你不也照樣爬上爬下的？還不如說找不到遲嘯家的鑰匙得了。我在心裡吐槽，這麼爛的搪塞藉口，胡永一能相信麼？
“好的，小景醒了你讓他直接回家就行，我不鎖門。”胡永一答到，抱著圍棋離開了遲嘯家門口。
呃……好吧！看來景林和小紅都比我要了解胡永一的智商。
胡永一走後，景林繼續保持著原本側躺的姿勢大概一兩分鐘吧，確認胡永一不會再返回來，這才從沙發上起身。
他走到醉倒的小熊跟前看了看，用腳輕輕踩著小熊的身體晃了晃，沒有反應，看來小熊已經醉死，短時間內不會醒來。
然後轉回頭來瞪了小紅一眼，“差點壞了我的計劃！”
“對不起……本王以為你醉倒睡著了呢……”小紅低下頭向景林道歉認錯著。
醉沒醉連自己的媒介貓都能騙過，更何況其他人和貓。景林為了鋪墊計劃，真是煞費苦心，裝睡保持平穩的呼吸聲，連姿勢都不變。就怕胡永一帶著圍棋回來時，自己醒著被圍棋給察覺到。
而遲嘯家裡的小橘就不用我說了吧，橘貓，也是景林一方的眼線，景林自不必避諱它。
景林蔑視著小紅，去廁所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清醒。雖然沒醉，但酒精還是讓他有些微微發暈的，他要保持絕對的清醒去實施接下來的計劃。
景林走進遲嘯的房間，給遲嘯的手機撥了通電話，找到他的手機所在。然後解鎖，開啟應用商店，下載了一個同志專用的交友軟體小藍，找了一組帥哥的生活套照放到相簿裡，冒充是自己。
然後透過使用者名稱篩選直接搜到了連偉的賬號……
看來景林早就盯上了吳蔚的朋友，不但知道對方的性取向，還知道對方社交賬號的使用者名稱。他既然設計要透過用聊天軟體勾搭連偉，把連偉約出來殺害，說明他已經摸透了連偉近期對這方面的需求程度。
簡直和歐陽佳佳如出一轍，景林的眼線定也是遍佈全城，無孔不入的。想來他肯定不僅僅是盯上了連偉，吳蔚的另外兩個朋友馬俊峰和何碧珊他一定也是盯上了的。
之所以選擇連偉作為謀害物件，是因為連偉本就是馮蘭蘭連續殺人事件的目標物件，解決了他可以把鍋扔給馮蘭蘭和歐陽佳佳。何碧珊不是馮蘭蘭案的殺害物件，且當時她外出旅遊也不在安臺市。而馬俊峰當時正處在熱戀狀態，整天就在家裡與小男友膩歪纏綿。相對比起來，孤身一身的連偉比較容易動手，況且，他家裡還養了一隻布偶貓，十分方便透過那隻布偶貓來打探與之相關的訊息和動向。
景林點開連偉的小藍賬號，看到連偉五分鐘前還線上，現在應該還沒睡，主動搭訕：【你好！】
五分鐘後，黑暗安靜的房間裡響起了清脆獨特的小藍專有的鈴聲。連偉回了資訊過來：
【你好！這麼晚還不睡啊？】
【睡不著，你呢？怎麼也還沒睡？】景林先簡單跟他聊上一兩句。
【失眠，呵呵。】
【哦。約麼？】景林單刀直入地問。
連偉那邊並沒有立馬給出回覆，估計是在點開景林的資料資訊檢視個人情況和照片。
景林編造的資料是22歲，身高180釐米，體重72公斤，型號0.5，相簿裡掛的是一個爺們兒帥哥的套照，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六塊腹肌，身材完美，線條感極好。純論外表色相的話，幾乎沒有人不喜歡的吧……呃，當然排除某些有特殊癖好的。
約莫一分鐘後，連偉回信息過來：【相簿裡的照片是你本人嗎？】
果然，沉默的一分鐘裡，連偉的確是在瀏覽景林的資料和照片。
【是啊。】
【0.5偏？】
【偏1，約不約？痛快點兒，磨磨嘰嘰像個娘們兒一樣！】景林不耐煩地發了句霸氣的話過去，他認準了連偉不會錯過約會這麼一個尤物帥哥的機會，故口氣強硬地催促著他。
【約！哪兒見？】連偉連忙回過來。這回復速度像極了害怕再猶豫，帥哥就要反悔不跟他約了似的。
【你說，我沒地方。】景林讓連偉挑選見面地方，消除他的戒備。
【要不，我們在長城路護城河的橋附近先碰個面？合適就約，不合適拉倒！】連偉倒也挺謹慎，雖然對景林的假照片已經春心蕩漾，但也沒完全失去理智，總要見了真人再說後續的事。哪有隻看了照片就決定上不上床的啊，萬一不是本人呢？萬一照片高度美顏P過了呢？萬一開口跪，是個超級大娘炮呢？總之還是先見面再說其他。
【好！幾點？】景林問。
【你說吧，我離那兒近。】
【兩點半吧，我洗個澡再過去！】
【好吧，待會兒見。】
結束聊天，景林躺在**，聽著身旁遲嘯發出的巨大鼾聲，閉上眼緩解頭暈的感覺。沉思冥想著待會兒謀殺連偉的計劃會不會有破綻，能不能完美嫁禍給歐陽佳佳。
應該沒什麼問題，他在黑暗中使勁眨了眨眼睛，舒展四肢，起身離開臥室，走到玄關，輕輕開啟房門放小紅出門去執行任務。然後又輕輕關上門，回到客房躺下。閉眼休息，等待小紅準備就緒跟他聯絡。
兩點十五左右，景林收到小紅的感測，稱已抵達長城路護城河橋面附近，目測橋下面的橋洞是個不錯的行凶位置。
收到小紅的訊息後，景林再次開啟軟體，首先是更改了自己的定位位置，以免自己的登陸位置沒變被連偉發現而起疑心。他把位置定位到長城路護城河橋附近，給連偉發去資訊：【我快到了，你出門了嗎？】
【好的，我這就出門。】連偉又是很快便回了過來。
看來他一直在等景林的訊息，那種見網友前的興奮期待和小心謹慎並存的複雜心情，可見一斑。
【嗯，我在橋下面的河坎邊等你。】景林給他發去具體的會面地點，讓其更加深信不疑這次的碰面。
【OK！】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兩點四十五，黑暗的房間突然又響起一聲清脆的小藍軟體鈴聲，嚇得景林連忙開啟來檢視。是連偉發給他的資訊：【我到了，你在哪裡？】
鈴響過後，景林聽到客廳裡傳來動靜，似乎是小熊起夜上廁所。他關上手機，在黑暗的房間悄悄聽著客廳裡的動靜，確認小熊只是起來上廁所，完事後又繼續倒下睡著了，這才放下揪著的心來。
閉眼凝神向小紅確認連偉是否真的抵達了目標位置，得到小紅肯定的答案後，景林隨即發出了殺戮指令。
然後他再度解鎖手機，開啟小藍軟體，登出刪除了他的賬號，把手機交給小橘，放回了遲嘯的房間。
【小景，出了點問題！】景林剛放下心來閉目養神，等待前方捷報，小紅便一驚一乍地感測過來。
【什麼問題！？說！】景林揉著太陽穴靠坐在床頭，帶著些不安問。
【本王只召喚了四隻貓來攻擊連偉，可是現在來了十多隻，它們都在攻擊連偉……】小紅把長城路護城河橋洞處的情景告訴了景林，請他做出應對的判斷。
【流浪貓不會自行攻擊人類，自然是有人在操控另外那十幾只貓……】景林自言自語地思索著，飛速想著緣由和應對措施。【肯定是歐陽佳佳乾的……其他貓有看到你嗎？】
【並沒有，本王距離現場不近。】小紅回答。
【那它們互相之間應該不會發現彼此是受到了誰的操控，反正目標都是要幹掉連偉……這樣吧，等確認解決連偉以後，等貓群散了，你再重新把那四隻貓召喚出來，滅了它們！注意，千萬不要被其他貓看到，最好你親力親為，小心行事。】
【好！知道了，有事本王會再聯絡你。】小紅答應一聲，中斷了感測連線。
景林此舉並非為了防範胡永一的偵查，而是在防範歐陽佳佳。
如果此次行動歐陽佳佳沒摻和進來，那四隻橘貓興許就不會死。景林和胡永一住在一起那麼長時間，對胡永一的能力瞭若指掌，他完全可以對這四隻橘貓設定針對胡永一的防禦屏障。就算胡永一參與進了連偉死亡的調查，也不會從它們四隻橘貓口中問出任何口供。
而歐陽佳佳摻和進來就不一樣了。雖然現在不知道她有沒有察覺到殺害連偉的行動中夾雜了其他不屬於她操控的貓，但以她以往的作案風格來看，只要警方找不到證據就行，她根本不在意胡永一或是其他人知道她在操控貓殺人。也就是說，她根本不會處理掉攻擊連偉的那十多隻貓。
胡永一若是到了現場附近偵查，一定會問詢到參與攻擊連偉的那十多隻貓。勢必會把小紅召喚的那四隻橘貓也給找出來，如果把歐陽佳佳的貓和他的貓聚集到一塊兒詢問口供，那百分百就會露餡兒了。
這裡的露餡兒仍舊不是指對胡永一的。他完全可以暗示橘貓向胡永一交代是歐陽佳佳操控它們襲擊殺害連偉的。但這麼一來，這四隻橘貓的謊言就會被歐陽佳佳知道，沒準她立馬就能從中查出操控四隻橘貓的幕後主使是誰。
若歐陽佳佳知道是他操控橘貓攻擊殺害連偉，會不會告訴胡永一猶未可知。但他不會留下這個風險。說白了，他並不害怕歐陽佳佳知道是他殺了連偉，自始至終，他只是擔心被胡永一知道而已。
三點半左右，小紅髮來感測：【完事了，連偉已經落入護城河溺斃，那四隻參與攻擊連偉的橘貓本王也已經弄死了。】
【沒被其他貓看見吧？】景林向小紅確認。
【應該沒有。本王是等歐陽佳佳操控的貓群散了以後才重新把那四隻橘貓召喚回來的。】
【好的，幹得漂亮，回來吧。】
小紅自以為是的隱蔽殺害處理那四隻橘貓的行動，全都被不遠處的橋面上的小奶牛看到了。它當時仍處在被歐陽佳佳操控的狀態中，並未對小紅的殺戮行為感到害怕和出現應激反應，這反而幫助了它不動聲色地躲過了小紅對四周的偵察。也因為小紅只是殺害處理了四隻貓而已，在小奶牛的感官裡，並沒有覺得這件事與殺害連偉或是與胡永一有關聯，所以它也沒有上報歐陽佳佳。
然而，到了當天晚上它與胡永一遇見，被消除了歐陽佳佳的操控後，它對凌晨看到的小紅咬死四隻橘貓的記憶就紊亂模糊了。
後來，小奶牛成了胡永一的媒介，被帶回家時，小紅立馬就聞出了它是參與殺害連偉的貓咪之一。所以一直對它帶有敵意，不歡迎它入住胡永一家。
但因為小奶牛表現出來的狀態並不像知道小紅那晚所幹之事，加之它現在又是胡永一的媒介貓，處理起來風險較大，所以景林才沒讓小紅滅了它。如果小奶牛想起什麼端倪了，再處理也不遲。
景林真的很自信，他的判斷每每都是準確無誤的。
不過，儘管他再精明，最後終究還是被糊糊算計了啊……
我感慨著景林和糊糊都很厲害，這智商對我們的碾壓不是一點兩點，準備跳出小紅視角回顧，結束這次置換。
嗯？胡永一還在讓小紅的視角往前倒退，他還要看什麼？難道他還有其他懷疑？還是說，他還想再繼續瞭解景林不為人知的一面？
還要看嗎？我思忖著打了個哈欠，感受著身邊的場景如流光溢彩般地迅速變化跳躍著。有些累了呢……還是不要看了吧……
我剛這麼想，變化跳躍的場景頓時停了下來。
這裡是……人造湖公園？我抬頭看了看視角當下的時間，五月十二日十一點五分。
小紅正站在人造湖公園南門處，望著遠處慢慢駛向它的五十九路公交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