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無止境的殺戮（一）
是羅雲生拽倒我，並揍了我一拳。
我剛剛說過，我們進入小紅的視角不管有多長時間，在現實中不過短短不到一分鐘而已。
由於我和小紅一開始的交流不太順利，導致它不配合我們進行視角置換，故我和它發生了肢體上的衝突。我在把它摔到地板上時，它發出了痛楚的貓鳴聲，被剛剛下到二樓的羅雲生聽見了。
羅雲生感到蹊蹺地上樓來檢視發生了什麼，便看到我正用腳踩著小紅，以為我在虐待它，一下子就激怒了他，連忙衝過來放倒我，解救小紅。
我被羅雲生扯出貓病房，導致我踩著小紅的腳離開了它的身體，視角置換被迫中斷。一旁的詹曉龍也突然醒了過來，他看到羅雲生正把我按倒在地上，連忙跑過來將他拉開。
“怎麼還打起來了？快住手！”詹曉龍訓斥著我倆，真是不知事發的來龍去脈，亂教訓人。
“還好你及時拉開他，詹隊，不然我怕我就忍不住弄死他了！這裡那麼多動物，你懂的，哼哼！”我舔了舔腮幫肉，用手擦了擦捱揍的嘴角，不屑地說著。
“你們是來虐貓的嗎？快給我滾出去，不然我就報警了！滾出去！”羅雲生氣沖沖地甩開詹曉龍的手，罵到。
“虐貓？”詹曉龍終於搞明白羅雲生為何會反應那麼強烈了，連忙擺擺手，“沒有沒有，羅醫生你誤會了，我們沒有虐貓。只是剛才小紅反抗得厲害，溫震博才用腳限制住它的行動而已……”
“胡說八道，我明明看見他使勁踩著小紅！什麼都別說了，你們趕緊給我滾出去！”羅雲生根本不買賬詹曉龍的解釋，仍舊氣勢洶洶地想要把我們趕出醫院去。
他掏出手機，撥打了個快捷鍵，呼叫負責這傢俬人動物醫院安保工作的人過來，欲把我倆扔出去。
“我再警告你們一遍，滾出去！”羅雲生髮出最後通牒。
然後，電梯叮——的一聲響，門開啟，衝出五個身材魁梧的壯漢保鏢，擋在羅雲生跟前保護著他，聽命他發號施令。
“若是普通醫院我還真有點兒憷你的這幾個五大三粗的保鏢，在你這兒我還真不怕呢！”我看到羅雲生那副拽上天的表情，突然被點燃，想跟他剛到底，一點兒也不退讓，硬氣地瞪著那五個保鏢，藐視著他們。
“算了算了，我們走吧，真相我也已經瞭解得差不多了，溫震博，別惹事了。”詹曉龍一把拉住我，生怕我做出過激行為。
惹事？我向來是最不愛惹事的人好吧？詹曉龍這句規勸的話更是讓我不爽，我一把甩來他的手。
“我才不想惹事，只是我得完成胡哥的委託，帶小紅走！”我指了指趴在地上的小紅。
“你這個虐貓人，休想從我這兒帶走一隻貓！”羅雲生也毫不退讓，一聲令下，五個大漢保鏢氣勢壓人地向我走過來，架起我和詹曉龍的胳膊，就往電梯那邊拖走。
他們力氣真的好大，警校畢業的我被他們控制得死死的，根本無法動彈，只能被他們拖行離開。詹曉龍也一樣，什麼刑偵警察，也是束手無策，反抗無能。
剛被他們拖至電梯口，叮的一聲響起，電梯抵達三樓，門打開了。從電梯裡衝出十多隻貓和狗，徑直撲向那五個保鏢，貓撕撓他們的臉，狗撲咬他們的腿，真是貓狗搭配，幹活不累。三五下就迫使這些保鏢們鬆開了緊箍住我們的手。
但並非那五個保鏢就這麼一無是處地被貓狗攻擊，毫無招架還手之力，他們急眼了抓住一隻貓就往地上摔，抱著他們腿啃咬的狗也被他們一腳一個地踹飛。
現場一陣混戰。
我把詹曉龍拉到一旁，默默看著保鏢和貓狗的戰爭。
“住手！快住手！”羅雲生見狀況有些失控，著急緊張地大叫著，命令他的保鏢住手，也是在讓我停止對貓狗的操控，向我求和。
我咧嘴一笑，不屑地拍拍詹曉龍，“沒事了，詹隊！”說完，打了個響指，驅散貓狗，讓它們都撤離三樓。
貓狗撤離，我瞪著羅雲生看，他無奈地讓保鏢們也撤離了。恨恨地問我：“你們到底要怎樣？”
“羅醫生，我說了我們不是來虐貓的。胡永一希望我能把小紅帶走，就算你不相信我，也應該能相信他對貓的熱愛程度吧，他不可能會虐貓的。”我好聲好氣地向羅雲生解釋著，完全沒跟他計較剛才他揍我一拳的事，我也算挺大度了。
“胡先生我當然放心……”羅雲生遲疑著，掏出手機，“稍等，我給他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請便！”早幹嘛去了？非得打起來才去確認？我忍著吐槽沒說出口。
等待羅雲生給胡永一打電話確認的時間，我走過去把蔫兒在地上的小紅抱起來，小聲警告它：“你別跟我反抗哈，羅雲生可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到時候你若反抗得厲害，小心我讓他給你注射麻醉劑！”
“本王才不會反抗，你最好帶本王去見胡永一，本王要殺了他，給小景報仇！”小紅真的一點兒也不反抗，乖乖地趴在我懷裡，發出咕嚕嚕的喉音。
“就你這能耐？我很好奇你一隻普通貓怎麼殺了胡哥，呵呵。”我嘲諷地笑笑，撫摸著它的頭，確認它不會再反抗胡來，安然地摟著它走回詹曉龍身旁，等待羅雲生跟胡永一的通話結束。
不一會兒，羅雲生和胡永一打完電話，確認完畢，轉身回來，“胡先生說，得在小紅自願的情況下帶它走……”說罷，它撫摸了小紅的頭一下，問它：“你願意跟他們走嗎？小紅？”
真是奇了怪了，你又聽不懂它說什麼，裝什麼逼跟它問東問西的啊！我嫌羅雲生囉嗦地翻了個白眼，抖了抖懷裡的小紅。
小紅接收到我的提醒，慵懶地喵嗚一聲，賴在我懷裡，乖巧可愛地不停用頭磨蹭著我的手。
“它不自願能這麼溫順地躺我懷裡嗎？走了！”我拍開羅雲生的手，抱著小紅和詹曉龍走進電梯，下樓離開了私人動物醫院。
坐上詹曉龍的車，我問：“詹隊，我現在去醫院看胡哥，你要去嗎？”
“嗯，我沒啥事，一塊兒去吧！”詹曉龍答應著。
“好。真相，都看完了嗎？”我不確定剛才的視角置換被羅雲生打斷時，詹曉龍有沒有看完餘下的劇情。但對於他預約的服務內容我確定已經完成了，現在只是問問看他還有沒有想要繼續檢視其他內容的需求而已。
“嗯，差不多都看完了。包括人造湖公園的保安是怎麼死的，我也已經看到了。只是沒看到胡永一和景林最後的戰鬥就被彈出來了。”詹曉龍回頭笑笑，繫上安全帶，一臉滿足。看來他並沒有想要再繼續檢視小紅視角的意思，他已經得到了他想知道的真相和答案，這就夠了。
“好吧，那我眯會兒，到了叫我。”我說著，把手放在小紅的背上，閉上眼，打算再次與小紅進行視角置換連線，繼續剛才未看完的殺戮劇情。
“嗯……你睡吧……”詹曉龍答應著，擰動車鑰匙，汽車發動機的聲音響起，就好像催眠曲一樣，讓我耳朵帶著嗡嗡響進入了小紅的視角中。
還是回到了十月七日。不熟悉的大街上。一個不認識的陌生男子。
不過……這次沒有第三人做視角置換的連線，所以我只能置身在小紅的視角內，不能以上帝的全視角觀看這段過往回顧了。小紅是我，我就是小紅……
該路段並不是CBD鬧市街區，車行最高限速到八十公里每小時，道路兩側都是綠化帶，但往更深了去好像是住宅區，所以行人也不算少。
該陌生男子正在斑馬線前等待著通行綠燈亮起，他身旁有三五個行人，也是在等待著過馬路。
“呀，好大的貓咪！真可愛！哈嘍，小貓咪，你是走失了嗎？怎麼自己在這兒啊？”等著過馬路的一個女人發現了正在路邊盯著陌生男子看的我，轉身走過來，蹲下身來撫摸我的頭。
我愜意地昂首抬起下巴，任憑女人逗弄著，發出乖乖奶奶的叫聲，喵嗚～！喵嗚～！
“哇！你好可愛，一點兒也不怕生呢！”女人忍不住發出被俘獲的讚歎，不由得引來其他等待過馬路行人的回望。陌生男子只輕輕一瞥，然後不感興趣地馬上扭回了頭。
我站立起身子，前傾往女人身上撲騰，伸直了前腿，做出索求抱抱的姿勢。
“你是要我抱你嗎？你要跟我回家嗎？嘻嘻！”女人抵擋不住我的賣萌，順著我的要求一把將我抱了起來，走回斑馬線旁，“乖乖，你好重啊！我帶你回家好嗎？”
剛在斑馬線外站穩，我就感覺到了一旁的陌生男子的怯意和嫌惡感。我趴在女人的肩膀上，朝著陌生男子叱喝叫了一聲，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聽到我充滿敵意的叱喝聲，驚恐地轉過頭來，一臉慌張，很顯然被我嚇了一跳。
他還是瞥了我一眼而已，立馬扭轉過頭，和旁邊的另一個人換了個位置，躲開我，離我遠一些。
我懂了，他怕貓！！
真是個沒用的男人，竟然會害怕貓！連女人都不怕，我那麼可愛……進入小紅的視角太過投入，我都不自覺地在用小紅的角度在思考看問題了。
喵嗚嗚～！我又再貓鳴叫了一聲，轉頭繼續盯著陌生男子看。
貓鳴落下，突然，從路邊的綠化帶裡竄出來好幾只流浪貓，朝著陌生男人撲了過去。但我看得出，那些流浪貓並沒有強烈的攻擊性，僅僅是單純往陌生男子撲騰而已。
可陌生男子卻不這麼認為，警惕轉身，反應強烈地大喊大叫起來，“不要過來！你們不要過來！啊——！救我，救救我！不要殺我！”陌生男子邊大叫著，邊踢著撲向他的流浪貓，身子還不斷向後退，退到了斑馬線上。
在場的路人一頭霧水地看著他。當然，也有覺得好笑的，一個大男人被幾隻小貓嚇得大驚失色，甭提有多滑稽了。
“不要過來！你們走開！不要過來！”陌生男子被那幾只流浪貓步步緊逼，已經跨過了安全線。而此時的交通訊號燈仍舊是紅色禁止通行的……
喵嗷——！
見陌生男子已跨越安全線，同時觀察到左側迅速開過來一輛大型貨車，我立馬定神朝著那幾只流浪貓傳送攻擊陌生男子的指令，頓時，流浪貓收起萌萌的模樣，一個個都呲牙裂嘴地叫嚷起來，圍住陌生男子的退路方向，朝他撲了過去。
陌生男子“啊”地大叫一聲，轉身衝出了斑馬線。
時間剛剛好，陌生男子衝出斑馬線的時候，那輛大貨車剛好加速，貌似貨車司機想要搶在快變燈之前駛過這個路口……
下一秒，抱著我的女人發出了尖銳刺耳的驚叫聲，刺痛著我的鼓膜，我不自覺地將耳朵折向腦袋後。眼睛盯著陌生男子那邊看，確認他被那輛大貨車撞倒，碾壓了過去……
視角畫面又發生扭曲，耳邊又再響起嗡嗡嗡的轟鳴聲……
“靠！活膩了嗎？橫衝直撞的！”詹曉龍的罵聲把我吵醒，拉回現實。
我懵懵懂懂地搖晃著頭醒過來，才發現手與小紅的身體脫離了，怪不得連線又被中斷了。
“到哪兒了啊？”我輕輕按著太陽穴問詹曉龍，伸頭往車窗外望了望。窗外的景色和我閉眼前一模一樣。無語，我們還沒出發呢……
“你這話問的……好像你已經睡了一覺似的。我不就才剛剛發動車子，剛起步，就有一條狗從車前面衝過去，嚇得我連忙急剎車了。”詹曉龍撇撇嘴說到，突然意識到什麼，說：“難不成你剛才又進小紅的視角里去了？”
“嗯……呵——！”我答應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視角置換很耗費體力的，我感到有些疲憊地靠著車門，閉目養神。“我才剛進去，就被你的急剎車弄醒了，浪費我一次視角置換！很累的你曉得不？”
“這也不能怪我吧！”詹曉龍觀察了下四周，確認沒有貓貓狗狗或是其他動物了，再度發動車子，起步行駛起來。“你都看到什麼了？你在偷偷查什麼？”我自行進入小紅視角的行為勾起了詹曉龍的好奇心，他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裡看著我問。
“沒什麼，我就無聊，隨便瞄瞄……”我閉著眼不想搭理他，若告訴他景林手上還有其他命案，他肯定又要沒完沒了地問我要真相什麼的了，我可不要自找麻煩。
“是嗎？……”詹曉龍顯然是不相信的，他那麼多疑。但我不說，他也拿我沒啥辦法。“……好吧，那你繼續睡吧，到醫院了我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