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不是龔寧
我接過詹曉龍遞給我的手機,檢視著當前的照片,是他拍攝的天鵝湖公園發現的男屍的手機通話記錄的照片。
確實有和Amanda的通話記錄,也有和龔寧的通話記錄。名字叫黃非,又同時與Amanda和龔寧存在聯絡,這個黃非應該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代辦人黃非。
他也死了……我們推測的可能性劇情一點一點地被瓦解。
黃非和龔寧到底除了委託代辦人和被委託人的關係外,還有沒有其他關係了?他有和龔寧合作作案嗎?應該有吧?如果沒有,身在海堂市的龔寧是如何知道董家父子二人的?
那如果他倆合作作案了的話,黃非是誰殺的呢?據詹曉龍所說,在天鵝湖公園發現黃非屍體的旁邊丟著天狗粽子的外包裝袋,且黃非也是被狗咬死的,可見他也是被人操控狗謀殺的吧!
難道是他們二人作案以後因為分贓不均而發生了爭鬥,龔寧一怒之下便操控狗殺了黃非?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黃非的死亡時間就應該是在董大強之後。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黃非並不是龔寧的同黨。他發現龔寧來到了安臺市,覺出可疑之處,聯絡Amanda未果並發現Amanda可能已出事了,遂被龔寧殺人滅口……
現在令人頭疼的就是,龔寧這個名字是假的,我們甚至無法查出他到底是哪天抵達安臺市,哪天又離開的。只能寄希望於警方對安臺市各處交通監控的全面仔細排查了。
“又一個關鍵人物黃非沒了,這下只能把目標鎖定在龔寧一個人的身上了!”詹曉龍眉頭深鎖著說到。
龔寧……不,這個用龔寧做假名的人,到底是何許人也?動機究竟是什麼?真的是謀財害命嗎?也太下得去手了吧!若所有的這些都是他一人所為的話,他此刻或許已揹著四條人命了。
Amanda,董家父子和黃非,全都被他給……
我越想越激動,難以平復。這算是連環殺人了吧?他讓我想起了馮蘭蘭,殺了人毀屍滅跡,讓警方找不到屍體,做成永久性的失蹤。用被害者的手機繼續與人聯絡,欺瞞隱藏被害時間,拖延發現被害者出事的時間。利用狗將人咬死,撇乾淨自己參與了殺害行為的痕跡。
動機雖然可能不太一樣,但手法方式卻很一致。模仿犯?但當初馮蘭蘭的連環殺人事件告破後,警方並沒有公佈馮蘭蘭的自白影片,媒體也沒有搞到其犯案手法的自白,如何來的模仿犯?
“這下只能全靠你們去查城市裡的天網監控了,他駕車最後去了哪裡!他什麼時候離開安臺的!”我提醒著詹曉龍。
“嗯,這個當然!不過考慮到對方此刻身在海堂市,調查起來可能會有些麻煩,也不一定能夠找到更有力的證據去申請抓捕。只能先明察暗訪,避免打草驚蛇。”
也對,如果龔寧意識到警察已經將他列為頭號嫌疑人,恐怕我們就更難找到他了。現在他的長相和真實姓名是什麼都還不知道,無法對其身份資訊進行封鎖,所以他一旦出逃,乘火車,飛機,甚至出國我們都是控制不了的。
實際上我們也不確定他現在還在不在海堂市,唯一能聯絡到他的手機號碼也已經關機不用了。但我覺得有必要再去海堂是碰碰運氣。
“要不這樣……正好我休三天,我可以再去趟海堂試著找找他看看。你可以在這邊把查到的資訊及時告訴我,遠端遙控指揮我把他找出來!只要找到他,我一定將他帶回安臺來接受你們的調查!”我打著保票,心想綁也要把他給綁回來。
“你去?!”詹曉龍驚訝地問,“可能會有危險,不行不行!怎麼能讓你以身涉險!”
“怎麼不能,和之前的馮蘭蘭,歐陽佳佳相比,這算不上什麼凶險。保持聯絡就好!”我根本沒考慮過凶險與否,無所畏懼地說,一心只想著趕緊找到這個叫龔寧的人。“說幹就幹,吳蔚!咱們開車去吧!”
“好。又去海堂蜜月嗎?好耶!”吳蔚興奮愉快地拍手叫好,讓氣氛瞬間輕鬆了不少。
喵嗚~!
糊糊和桐生從書房走了出來。桐生跳進我懷裡,示意我這次是開車去海堂市,可以帶著它一塊兒去了。
而糊糊則用藐視的目光看了詹曉龍一眼,喵喵衝他叫了幾聲:“愚蠢的人類,錢包有帶來嗎?”
錢包?什麼鬼?
詹曉龍聽到糊糊的話,埋下頭來看了看糊糊,恍然大悟地說:“對了,董大強的錢包……”他伸手往自己外套的內兜裡掏,拿出一個用塑膠封口袋裝著的錢包,“喏,董大強的錢包,我從物證科那邊搞來了,待會兒給你說的那個嗅覺第一的貓聞聞看吧!”
“這……你還真搞來了啊?”我讚歎不已,看著詹曉龍和糊糊,狐疑地問:“是昨晚你倆在廁所商量好的嗎?”
“誰跟他商量了,本王只是提議!”糊糊傲嬌高冷地轉身回到了書房,搖著尾巴,頭也不回地對我說:“去海堂查案,注意安全!”糊糊還是面冷心熱,暖暖的。
下樓,吳蔚先去熱車,我帶著桐生和詹曉龍來到地下室。喚來胡蘿蔔,開啟裝著董大強錢包的封口袋,戴上詹曉龍準備好的膠皮手套,拿出錢包在手上,讓它嗅聞。
桐生先好奇地湊過來聞了聞,似乎想先看看錢包上有啥氣味,自己能不能聞出來。畢竟這錢包留在現場一夜,也是被雨水沖刷過的,還能留下什麼氣味呢?
“哪有什麼其他氣味!全是詹曉龍和你的氣味!”桐生灰溜溜地對我說,一臉不服輸但又無可奈何,“本喵就不信這胖橘能聞出什麼鬼!”
“哼哼,弱雞是理解不了大神的世界的。”胡蘿蔔慢吞吞地踱步走到我跟前,鄙夷不屑地瞥了桐生一眼,埋下頭,對著錢包**鼻子仔細嗅聞了一番,耳朵動了動,鬍鬚向後貼著臉,縮回脖子。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指著我和詹曉龍說:“上面有你倆的氣味自不必說,還有那天在山上命案現場朕聞到的氣味,與之交織的氣味也有。”
“真的假的?本喵可什麼都沒聞出來!”桐生質疑著胡蘿蔔。
“你聞不到不代表朕聞不到!”胡蘿蔔扭扭屁股,準備回窩裡繼續睡覺。
“等等,胡蘿蔔!”我突發奇想地喊住它,把錢包收進封口袋裡,還給詹曉龍,問胡蘿蔔:“你確定能判斷分辨出這錢包上附著的氣味?”
“不信拉倒,都說了不信就別讓朕幫你聞!浪費時間!”胡蘿蔔不高興地回我。
“我信,我是想問你,要不要跟我們一塊兒去海堂走一趟?”我一臉殷勤地徵求著它的意見。
“隨意,只要……”胡蘿蔔答。
“只要不讓你跑,全程抱著你,還要給你一年份的三文魚罐頭……”桐生陰陽怪氣地學著胡蘿蔔的口吻,不爽地說著。
“沒錯,你很瞭解嘛,弱雞!”胡蘿蔔嘲笑著桐生,走過來後腿站立撲向我,讓我抱它起來。“去海堂這一路上,胡永一抱著朕就行了,這隻弱雞黑貓讓它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吧!”
“哼!死胖子!”桐生罵著胡蘿蔔,一躍跳進詹曉龍的懷裡。對於喜歡被人抱著的桐生來說,誰抱它都是一樣的麼?呵呵。兩隻貓不打架而只是吵架,很有意思呢!
我關上地下室的門,抱著胡蘿蔔往外走去,詹曉龍抱著桐生跟在我身後。
我把胡蘿蔔放進車後座,抬起頭來看跟在後面的詹曉龍,他竟正和桐生在聊天,真是稀罕。他不是不相信貓有自主意識嗎?看來他適應得挺快嘛!
“走了,桐生,趕時間呢!”導航給出的路線規劃最短得花費四個半小時才能到海堂市,我看了看手錶,九點五十五,現在出發,最早也得下午兩點左右才能抵達海堂市。我朝著詹曉龍和桐生大喊著。
“好的,來了!”桐生聽到我的召喚,從詹曉龍懷裡跳下來,輕盈地從車窗一躍跳進車內來。
“注意安全,胡永一。我這邊有任何線索會立馬和你聯絡的,保持手機通暢哈!”詹曉龍揮揮手跟我說。
“嗯,那我們走了,詹隊!”我答應著,拍拍吳蔚,開車出發。
既然胡蘿蔔的嗅覺那麼牛逼靈敏,我是想帶著它去到前天我與龔寧面交的海寧公園門口,試試看它能不能追蹤到龔寧的氣味。
不過前天面交時,龔寧由始至終都待在車裡,沒出來過,不知道會不會在現場留下氣味……先試試看唄。
十二點多,我們在高速服務區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吃了午飯再繼續上路。
“吳蔚,要換我來開嗎?”我關心地問。
“沒事,我本來就是小一的專屬司機啊!”吳蔚笑嘻嘻地說。
“辛苦了……”我十分感激地傾身過去吻了他的臉一口,手機這時在我口袋裡振動起來,詹曉龍來電。難不成那麼快就查到什麼了?效率真高!我心想著,接起電話來。
“你們到哪兒了?胡永一。”詹曉龍問。
“已經進鄰省界內了,剛在服務區吃完飯,正要繼續上路。你那邊有什麼訊息了嗎?”
“我回去把那份合約仔細看了看,上面有提到龔寧所屬的私家偵探調查公司的名字,叫私房菜偵探社。我上網搜了一下,海堂確實有這麼個調查公司。但你也知道,私家偵探是不合法的,他們官網的資料除了聯絡電話外,其餘都是假的。公司地址我查過了,是一個牛奶加工廠。網站公佈的所有工作人員全是假名字假資料,在公安系統根本查不到這些人。官方聯絡電話能打通,我打過了,但沒說幾句對方就說我打錯,把電話給掛了……”詹曉龍娓娓道來。
“這樣的公司應該都不會有實際的辦公地址吧!都是流動作業,按顧客需求辦事,也不需要有固定的辦公地點。但聯絡方式應該不會有假,必須得能聯絡到人才能承接業務啊。”我思忖著,“或許是對方聽出你並非上門的顧客了?要不你把電話號碼給我,我打試試看。”
“好的。注意安全。”詹曉龍答應著,結束通話電話,把私房菜偵探社的聯絡電話號碼發了過來。
我看著收到的號碼,點選複製撥打,鈴響幾聲,對方接起了電話。
“你好,私房菜,有什麼需要?”接電話的是個女人,聲音細細嗲嗲的。
“我想查個人。”我單刀直入。
“請問,有推薦人嗎?或是有哪個相熟的廚師可為你服務的?”對方繼續問。
“沒有,我是從你們官網找到你們的,你們看著安排就好。”
“你要調查什麼人?”
“一個失蹤的朋友。能見面詳談嗎?五十萬。”金錢世界,我直接放出糖衣炮彈的**。
“行,時間地點你說。我會安排人過去與你碰頭。”談錢果然好辦,對方聽到我開價五十萬立馬就答應了。
我看了看吳蔚手機的導航,大概兩點四十左右能抵達海堂市海寧公園正門,於是我對對方說:“三點左右,在海寧公園正門,黃色甲殼蟲。”
“好,到時候見。”乾淨利落,對方爽快答應,結束通話電話。
“五十萬?”吳蔚歪頭看我問。
“呵呵,我可沒有。關鍵時撒個謊很有必要。”我伸了伸懶腰說。
“小一你學壞了。”吳蔚和我相視一笑。
下午兩點四十五,我們抵達了海寧公園正門。我和吳蔚先下車讓胡蘿蔔在附近嗅聞了一番,它在前天我們與龔寧面交的大概位置貼地嗅聞轉了一圈兒,胸有成竹地跟我點頭示意它聞出與董大強身上交織的氣味主人了。
然後我讓吳蔚先去公園溜達一圈兒,我自己就在這兒等著私房菜偵探社的人。等了十多分鐘,三點整,一個揹著斜挎包,嘻哈裝扮,戴著口罩帽子的女人準時敲響了車窗。
“私房菜,中午的電話是你打的嗎?”女人一出聲我就聽出了是接電話的那個人,細細嗲嗲的音調。
“是的,上車聊。”我答應著,讓她上車。她開啟車門坐上副駕來,關門時我偷偷鎖上了車門。我打量了她一番,和龔寧一樣,也是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眼睛,完全看不到臉。“你們私家偵探都喜歡把自己包裹得那麼嚴實嗎?”
“我叫朵拉,你怎麼稱呼?”女人沒搭理我的問題,自我介紹並反問我。
“胡永一。”真酷,我尷尬地回答著她。
“胡先生,你要查什麼人?”朵拉從斜挎包裡掏出一份合約給我,“這是合約,你看看,有什麼細節可以追加更改。”
我攤開合約看了看,確實和Amanda跟龔寧籤的那份合約一樣,抬頭,格式,字型大小都一樣,應該是他們偵探社的固有合約模板。粗略瞄了一眼,我收起合約。
朵拉瞬間感覺到不對勁,警惕地問:“胡先生看完了?”
“不用看了,先說說我要查的人吧。”我掏出手機,找出龔寧在燕子早餐店收銀臺前被拍到的照片,遞給她。
她接過手機看了看,皺著眉頭,一頭霧水地問我:“只有這張照片?其他資料呢?”
“就是沒有其他資料才讓你們查啊!”我很詫異她看到龔寧的照片毫無反應,不知她是強裝鎮定還是真的沒認出龔寧。我也保持著淡定,遊刃有餘地應對著她。
“名字呢?你總知道這個人叫什麼名字吧?你為什麼要查他,你在哪見的他或是從什麼渠道知道的他?麻煩你都不要保留,告訴我。”朵拉嗲嗲的聲音稍顯急躁地說,她覺得我好像是在故意刁難她似的。
她的反應好像真不認識監控錄影中的這個人呢……戲太好了吧?難道他們私家偵探之間都是獨立行動,從不曾在偵探社見過面嗎?
“他叫龔寧,也是私房菜偵探社的私家偵探,你不會不認識吧?”我懶得再跟她打太極,直言不諱地問她。
我看不到朵拉的面部表情,但我能感覺到她突然變緊張了不少。眼睛流露出上當了的懊惱目光,扭身轉向副駕車門,伸手去抓車門把手,想要立刻下車離開。
“不好意思,車門鎖了,你得回答完我的問題才能下車哦!”我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模樣,鎮定淡然地對她說。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不認識這個人是誰!這個人根本就不是龔寧!我警告你,快放我下車,不然讓你吃不了兜著走!!”朵拉憤怒地大叫著,否認了這個人是龔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