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殺戮之門（二）
“楊隊？！楊隊！！你那邊怎麼了？”聽到楊帆的叫聲，我嚇傻了，生怕他出事了，連忙衝著手機激動大叫著。
“不要！不要！……”
“快上車！楊隊！”
“快去救他！快回去……”
“他已經不行了，楊隊，我們得先離開這兒叫支援……”
電話那頭傳出來激烈的爭執聲，有兩個人，楊帆和另一個男人。我揪著心，聽到他們倆的聲音，知道好像已經出現犧牲者了。但不清楚到底那邊發生了什麼，我只能邊喊邊等待著他的迴應。“楊隊！楊隊！你沒事吧？”
“呼叫！呼叫！這裡是紫藤花園附近……”我聽到另一個男人的聲音，似乎是在向公安局請求支援，他應該是楊帆帶過去的隨行警員。嘟——！話說到一半就聽到對講機被摁掉了的聲音。
“楊隊？”聽起來對講機好像是被摁掉通訊的，我以為他們又出了什麼狀況，又喊了一聲。
“我沒事……王開維死了……”楊帆有氣無力地回答我，不是疲累，而是悲痛造成的。
“……你幹什麼楊隊？我們需要增援！王隊已經救不回來了，我們不能再折回去……”隨行警員大惑不解地問出聲。
“不要呼叫增援……沒用……去，去找胡永一！”楊帆含恨呢喃著說。
“貓咪偵探？找他幹什麼？”
“聽我的照做就是了！閉上你的嘴！”楊帆終於憤怒咆哮到，厲聲吼著隨行警員，然後又狠狠地問我：“你們在哪兒？！我們過去找你們！”
“我們現在正往事務所那邊走。”我回答他，然後問：“你那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失敗了……”楊帆就回答了這三個字，然後沉默了好一會兒，似乎是在沉澱剛才發生的令他不安的事，醞釀著情緒，然後說：“一開始並沒有什麼問題，我帶著同事小肖一塊兒到紫藤花園，剛好撞上了正在小區外站著的歐陽佳佳。我出示警察證請她回局裡配合調查王國棟的死，並讓小肖進行執法記錄拍攝，面對鏡頭她並沒有反應太激烈，只說了句稍等，她在等人，待會兒就跟我們回去……”
歐陽佳佳並不是在等人，而是在等進入紫藤花園裡偵查的芭娜娜回來。
她在獲知藍林琳投訴了她之後，應該在檢視歷史訂單時記起了藍林琳是誰，知道了藍林琳的阿富汗獵犬是七月份就已被我消除遮蔽控制了。她帶著芭娜娜一塊兒來紫藤花園，就是想讓芭娜娜替她動手，潛入藍林琳的住所，殺了藍林琳。
歐陽佳佳的如意算盤應該是這麼打的。但當芭娜娜從紫藤花園回來後，告訴她藍林琳的氣味已經不在紫藤花園裡了，她就有些慌了。抱著芭娜娜，準備離開紫藤花園，去其他地方尋找藍林琳。
楊帆攔住了她，重複了一遍請她回公安局協助調查王國棟的死。
歐陽佳佳拒絕楊帆，推開楊帆就要跑。可楊帆死死拽住了歐陽佳佳不讓她離開，歐陽佳佳的力氣不小，兩人在紫藤花園門口拉扯推搡著。
不巧的是，他倆的爭執被回家路過的安臺市公安局刑偵隊副隊長王開維撞見了。他向來與楊帆不對付，見到楊帆與一個女人在街上拉扯拖拽，他可逮住機會刺撓楊帆一番了。
王開維走上前一手拉住一人，將楊帆和歐陽佳佳分開。不懷好意地笑著問楊帆：“怎麼回事啊，楊隊長，需要我幫忙嗎？”
緊接著，楊帆看到歐陽佳佳腳邊的芭娜娜湊到王開維腳邊嗅了嗅，又竄到他腳邊嗅了嗅了，然後喵嗚貓鳴了一聲，歐陽佳佳的臉瞬間就變得猙獰起來了。應該是告訴她楊帆身上沒有任何氣味，覺出了端倪。
“……這還用說？他肯定是和胡永一那傢伙聯合起來想弄我！我早就沒再做混合氣體了，只有遲嘯貓咪事務所才有這東西！”歐陽佳佳對芭娜娜說到，然後又凶狠地衝著王開維吼道：“放開我！這件事和你沒關係，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閒事！”我相信這話是對王開維說的，也是對楊帆說的。
“哦？性子挺烈嘛！楊隊長，你來你來！”王開維說罷就要鬆開抓住歐陽佳佳的手。
“別鬆開，老王！別放她跑了！”楊帆衝王開維大喊。
搞得王開維一頭霧水，發愣杵在原地，手依舊牢牢抓著歐陽佳佳的手，他覺出了楊帆的嚴肅，警覺地轉頭看著歐陽佳佳，“到底怎麼了？她犯什麼事了？楊隊長？”雖說平時兩人不對付，但王開維卻不會因私怨而枉顧正義，遇到作奸犯科者他也是會嚴懲不貸，所以當他從楊帆的態度中察覺到歐陽佳佳並不那麼簡單，一下子警惕起來。
“我要走你們還攔得住我嗎？”歐陽佳佳面目猙獰地看著王開維和楊帆，然後向芭娜娜發出指令：“芭娜娜，你先去安臺市公安局，順著這警察的氣味搜尋出他日常的生活軌跡，以此展開排查。同時一併搜查遲嘯貓咪事務所那三個人的氣味！藍林琳肯定跟他們在一起藏在某處！發動動物全程搜尋！一定要把她給找出來！”
喵嗚～！芭娜娜答應一聲，迅速跑掉，消失在了夜色中。
“她在跟誰說話？楊隊長？”王開維不明就裡地問楊帆。
突然，一條體型頗大的流浪狗從街角拐出來，直直飛撲向王開維，張開嘴惡狠狠地咬住他拉著歐陽佳佳的那隻手。
“啊——！”王開維被迫鬆開了手，痛得狂叫，使勁踹了那條流浪狗一腳。可是踹完後，流浪狗並沒有感覺到疼痛似的，又再撲向了王開維，張嘴就要往他脖子咬下去，王開維反射性地伸出右胳膊擋在面前，“啊——！！！”王開維又是一陣慘叫，頓時鮮血順著他的手腕流下來，糊了他的臉。
“老王！”楊帆想要衝上去幫王開維，卻又有另一條大型流浪狗撲了出來，直衝楊帆。
“當心，楊隊！”隨行警員小肖驚叫一聲，丟掉手中的執法記錄儀，操起腰間警棍，給了撲向楊帆的那條流浪狗一棍。讓楊帆免遭襲擊。
“啊——！你這該死的狗，給我松嘴！”王開維用左手一拳一拳地揍著流浪狗的頭部，怒罵著。可是那條流浪狗，不管被王開維揍了多少拳，它的嘴依然死死咬著王開維的胳膊，哪怕它已經頭破血流了也不鬆口。
“快，小肖！用警棍撬開那條狗的嘴！或者直接爆頭把它打死！”楊帆指揮著小肖去救王開維，自己解開褲子的皮帶與另一條狗周旋著。
楊帆話音剛落，一隻流浪貓從紫藤花園的圍牆上跳向小肖，朝著他緊握警棍的手背狠狠抓了下去。使其鬆開警棍，掉落在地上。緊接著又有好幾只流浪貓竄了出來，發出威脅的叫聲，虎視眈眈地看著小肖。
“我勸你們還是先顧好自己吧！”歐陽佳佳立起手機，像是在對準了他們仨拍攝著影片或照片，“你們把我惹生氣了，今天一個也別想跑！”歐陽佳佳發了瘋一般，又再召喚出了許多流浪貓犬。
“啊——！”
“快跑，動物發狂了！”
“別看了，快跑啊！”
原先還駐足圍觀的路人，被貓犬聚集的陣仗給嚇壞了，紛紛驚叫逃走。仍有那麼幾個膽子大的還留在不遠處，用手機拍攝著貓犬的暴動，或是在直播這難得一見的畫面。
聚集的流浪貓犬首先撲向了手持手機在拍攝的圍觀路人，攻擊他們的手，使其手機掉落，叼走離開，並沒有傷害他們。這是在銷燬證據，我懂。
砰——！哐——！噹啷——！
幾聲東西破碎的聲音響起。楊帆環顧四周，發現是空中有飛鳥自殺式地撞擊了周圍的治安監控探頭，血肉模糊地黏在鏡頭上，或是撞斷了探頭的長杆摔在地上。
楊帆連忙趁著這間隙給我撥打了電話。
“楊隊長，我只問你一遍，藍林琳在哪裡？”歐陽佳佳站在原地不動，冰冷殺戮地問楊帆。
“我不知道，知道我也不會告訴你的！”楊帆硬氣十足地嗆聲回去，電話接通，他連忙衝我大喊：“胡永一，趕緊離開我家！”
瞬間，流浪貓犬撲向了楊帆，王開維和小肖他們仨。王開維原本就還沒擺脫剛才那條流浪狗的死咬胳膊，現在根本無法脫離貓群犬群的攻擊，被淹沒其中。
楊帆驚恐萬分地大吼著，想要去救王開維，卻被小肖趕緊拉上了車……
“車開走前，好幾條狗正圍在車輪下啃咬著輪胎……”楊帆語氣黯淡下來，“……老王他死了，車駛過他旁邊時，他已血肉橫飛，被撕得四分五裂了……可惡……可惡！！”他轉而又放聲大喊著，宣洩自己的痛苦。
我坐在七座商務車後座，默默無語地聽著楊帆講述剛才那幾十分鐘裡發生的事。
察覺到一個問題。
歐陽佳佳竟然操控動物殺了王開維，也試圖要殺了楊帆和他的隨行警員。
且不說王開維和歐陽佳佳有沒有瓜葛，但據我所知，楊帆是沒有和歐陽佳佳有任何業務往來的。楊帆不是她的顧客，對於她來說就是普通人類，奇幻能力交換屋是禁止殺害普通人類的。如果她違反了原則，奇幻能力交換屋收到上報就會來收拾她。
她毀掉事發地點的監控探頭，搶奪走現場路人拍攝的手機，欲殺掉他們仨不留活口，就是為了避免上報她的違規嗎？
我揣測著，捂住手機對坐在我前面的Amanda說：“你聯絡一下奇幻能力交換屋的客服，告訴他們你要上報歐陽佳佳謀殺普通人類的行為。”
“嗯？怎麼那麼突然……”Amanda皺著眉頭說著，但還是掏出手機來照我說的做了，“……歐陽佳佳……謀殺……普通人類……”她一字一句地念著我剛才的話，錄入，傳送過去給線上人工客服。
時間向靜止了般，我屏息以待，吳蔚和Amanda湊在手機前盯著看。
嘟嘟——嘟——
Amanda收到客服的回覆，她給我讀了出來：“經核查，寵物人生類目下負責人歐陽佳佳，不存在違規殺人行為。”
沒有違規？！這個結果令我感到不解，怎麼會……
“楊隊，”我對著電話喊了一聲，問到：“你和歐陽佳佳曾經有過交易嗎？”
“我？怎麼可能！！”楊帆的悲憤仍未消退，暴怒地吼著。“我不會放過……”
楊帆的話還沒說完，聲音便消失了。
“小肖，怎麼回事？開車穩一點啊！手機都給你晃掉了！”我聽到楊帆對小肖的埋怨聲，不過很小，應該是手機不小心脫手掉落了而已。
虛驚一場。我舒了口氣，等著他拾起手機回我再繼續問……
“楊隊！前面有好多鳥！”小肖發出呼喊聲，遠遠的。
“快衝過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陣密密麻麻的撞擊玻璃聲響起，還是遠遠的，小小的。
手機脫手掉落以後，楊帆由始至終沒拾起來過，再也沒有拾起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