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貓肉事件的終結(一)
於旺和於雲龍是叔侄關係。
因為於雲龍大學畢業後一直沒找到工作,成天遊手好閒,他爸爸讓於旺幫忙關照下,所以於旺就安排了份閒差給他。美其名曰大堂經理,實際上就是給了個職位,讓他合理的繼續遊手好閒。
於旺聲稱自從年年紅火鍋店閉店以來,他就沒聯絡過於雲龍,他當著警察的面撥打了於雲龍的電話,無人接聽。不出所料的,關於劉富貴被殺害一事,於旺也矢口否認,他表示屠貓廠房被查出殺人烹屍事件後也沒有再跟劉富貴聯絡過,也不知道劉富貴已經死了。
和我推測的一樣,於旺不可能是殺害劉富貴的凶手。
警方起初並不相信於旺的說辭,他們和柳真持同樣的觀點,於旺有殺害劉富貴的動機。為了掩蓋屠貓場殺人烹屍事件的真相,為了撇清自己把所有罪責都推到劉富貴身上,也為了保證劉富貴不會說出殺人烹屍案的真相,幫助他藏身,到後來還是害怕劉富貴被警方找到,索性殺人滅口,畢竟死人的嘴才是最嚴的。
可等到屍檢報告出來時,所有懷疑就都不攻自破了。
DNA檢測結果顯示死者確實是劉富貴本人,在其口腔和食道驗出苯巴比妥和酒精的殘留,懷疑是誤喝下溶化有安定藥物的酒類飲品導致暈厥,但這不是死亡原因,法醫仍斷定劉富貴死於失血性休克,因為乙醇和苯巴比妥合用的血藥濃度並沒達到致死的量。根據屍體腐爛的程度及七零三室空調溫度推斷,死亡時間大概在一百二十到九十六個小時之間,也就是四、五天前。臘月二十三當天發現屠貓廠房的殺人烹屍案,當天劉富貴就已不見了蹤影。而於旺也是臘月二十三當天就被警方傳喚到案協助調查,直至臘月二十五傍晚六點左右,於旺的律師對其進行保釋,警方才以證據不足且刑事傳喚時間已超為由,放了於旺。
今天臘月二十八。由此可以推斷,劉富貴遇害時於旺有絕對的不在場證明。
這麼一來,警方就把懷疑的物件轉到了七零三室的租戶,於旺的侄子於雲龍的身上。加上現在連於旺及其家人都無法聯絡到他本人,加重了他畏罪潛逃的嫌疑。
於雲龍的電話一直能打通,只是沒人接。警方透過撥打電話時對其手機進行定位追蹤,發現手機訊號竟然在離安臺市二百多公里遠的哲鶴市,且還在不斷移動中。
確定訊號來源和位置,安臺市警方迅速聯絡了哲鶴市警方,組織警力進行跨市合作抓捕。
臘月二十八晚上七點半,從哲鶴市警方傳來訊息,稱已找到訊號來源的手機,但並沒有發現於雲龍本人。手機是被放置在一輛貨運卡車的貨箱物品的夾縫中,推測是被人故意塞進來造成於雲龍已潛逃出安臺市的假象,阻礙警方的調查,反偵查能力極強。
至此,劉富貴被殺事件的偵破陷入了僵局。但劉富貴本人已找到確認無疑,也就是說,屠貓廠房的殺人烹屍案也便落下了帷幕。警方藉此向媒體通報劉富貴已死的訊息,全城通緝的戒嚴警備解除,市民可算鬆了口氣。沒人關心劉富貴是怎麼死的,因為沒人在鳳凰小區十一號樓二單元七樓七零三室看到劉富貴恐怖慘烈的死狀,加上他本身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他已死的訊息傳開,市民只覺得拍手稱快,並不會追究他的死因。
當然,也有想知道劉富貴被殺害的真相的人。除了警方,還有生活晚報的記者柳真。
晚上八點左右,柳真發影片通話給我,告訴了我安臺市警方向媒體公眾公佈的殺人烹屍案的偵破結果,止不住地吐槽:“真是無能,你說他們能幹什麼?找劉富貴找不到,現在找於雲龍又被耍得團團轉。這下倒好,劉富貴被殺一案懸而未決,就立馬將他的死用作公關,通報殺人烹屍案已結。太可惡了!這劉富貴還是你找到的呢,算下來,這整個過程,他們還真是什麼有用的事都沒做呢。”
“嗯吶,他們當然不及你厲害啊,柳真大記者。一手訊息都給你採摘了,還等什麼?爆料啊!”我替安臺市警方反脣相譏。
“這料肯定要報,不過我還是想先問問你,這次你能找到警方找不到的於雲龍嗎?”柳真把手機放在梳妝檯上,我看到她正在邊敷面膜邊跟我通話,看不到她的臉,不過我猜得到她一定是油頭滑臉的表情。
“怎麼?記者也熱衷於偵探遊戲?”我繼續諷刺著她。
“少廢話,快說,能找到嗎?”柳真壓根不在意我的諷刺,只想知道結果。
“這個嘛,我得問問我的訊息來源才知道……”我不置可否地回答,看了在一旁淺睡的糊糊一眼,它半睜著眼投來鄙視的目光,示意我少跟柳真扯皮。
“你果然有訊息來源,我就說嘛……”柳真用手按著面膜,貌似她聽到我說有訊息來源,驚訝了一下,生怕面膜發皺。“那就等你訊息了,希望再次給我驚喜哦。”聽著是要掛電話的節奏。
“喂……”我連忙喊住她,“於旺的事怎麼樣了?”我還沒有得到我關心的事的結果呢。
“殺人烹屍案都結了,人肉骨湯和虐殺流浪貓事件也差不多結了吧。”柳真收著嘴脣,怕面膜發皺不敢做太大嘴型,含著聲音輕聲細語地說。“待會兒再和你說,我先敷面膜。”知會一聲,便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影片通話。
“鏟屎的,你怎麼和這個討厭的女人混一塊兒了?”糊糊側躺著,拉長了身體和四肢問。“相比起來還是小熊比較好。”
“誰跟她混一塊兒,不過因為虐殺流浪貓的事互通訊息,所以聯絡稍稍密切了些罷了。沒準今天以後就不用再跟她聯絡了!”說罷我起身換鞋。
“本王就聽你吹,剛才是誰還答應了她要陪她玩偵探遊戲的?”糊糊嘲弄著我,伸直身體翻滾了一圈。“穿鞋去哪兒?大晚上的。”
“約會,拜拜!”我吐吐舌頭,故意氣糊糊出門。
哪有什麼約會,我不過是下樓喂貓,找胡蘿蔔確認一下能否搜尋到於雲龍罷了。順便想借機懲治下滿嘴跑火車,喜歡八卦造謠的踏雪。
開啟地下室的門,胡蘿蔔大白小白圍脖擠了出來。不見踏雪蹤影,可能又被龍豔帶回家了吧。唉,原本還想讓它看著其他四隻貓吃三文魚罐頭不給它吃饞死它呢,想法成空。
我把四隻貓引進地下室內,蹲下來挨個給它們開啟三文魚罐頭。一面愛撫著它們,一面裝作不經意地問胡蘿蔔,“胡蘿蔔,於雲龍的味道你還記得嗎?能不能憑你優秀超強的嗅覺找到他呢?”
“嗷嗷嗷,哪個於雲龍?”胡蘿蔔一邊咀嚼著三文魚罐頭,一邊含糊地反問。
“就是鳳凰小區七零三室的租戶,可能和劉富貴被殺案有關的於旺的侄子啊。”我知道它在裝傻,把於雲龍的資訊詳細完全地說了一遍,它要再裝傻我就撤回它的三文魚罐頭。
“哦,那個啊。找不到!”胡蘿蔔漫不經心地大口吃著三文魚罐頭,吃相和它那肥胖的身軀十分匹配。好像是生怕我會撤掉它的貓罐頭般,它狼吞虎嚥地解決完,速度比大白還快,抬起頭舔舔嘴說:“沒法找,且不說凶手是不是他,七零三室被凶手撒下滿屋的木天蓼碎葉,除了讓貓像中毒般地到處舔舐乾淨木天蓼碎葉破壞現場痕跡外,同時也干擾了其他貓對現場氣味的辨別。現在回想起來,七零三室除了有在場的死者劉富貴的氣味外,朕能記起的只有塗在劉富貴身上的貓罐頭的味道和滿屋的木天蓼味。”
“你的意思是,凶手在現場撒木天蓼碎葉,除了欲讓貓破壞痕跡外,還有為了防止有別的貓對他的氣味進行追蹤?”
“不一定,可能是湊巧了。反正破壞痕跡是肯定的,凶手哪知道會有你這麼個貓咪偵探來現場,做這番萬全的準備。”胡蘿蔔歪頭想了一下,“不過既是湊巧,除了無法憑氣味追蹤到凶手以外,同樣也無法追蹤到於雲龍了。”
聽後我也暗自思忖著,應該不是有意而為之,於雲龍應該不會是殺害劉富貴的凶手,那麼凶手就是另有其人。而於雲龍又不可能和凶手是共犯同謀,所以凶手沒必要幫助他一起躲避追蹤,因此用木天蓼干擾追蹤應該是湊巧而已。最主要的還是胡蘿蔔說的,凶手又不知道會有貓去現場進行勘察。
確定胡蘿蔔無法對於雲龍進行追蹤搜尋,我有點失望。我嘲弄柳真熱衷偵探遊戲,實際上是我自己有點沉迷於其中,在別人胡亂猜測找不到方向時,能先一步找到原因,分析出結果,然後陳述給他人,這過程對我來說原來是那麼的爽。或許是這樣,人一旦擁有了與眾不同的能力,除了患得患失以外,還有就是會利用這與眾不同的能力做一些能令自己身心愉悅的事,虛榮心導向的,便是希望做一些讓別人對你刮目相看甚至變為崇拜的事。
我承認,懂了貓語且經歷過貓咪辨屍,貓咪的保護,以及貓咪斷案後,我有些膨脹得自以為是了。
取之於貓,用之於貓。我不能得意忘形而忘了自己的初衷。既得到這與眾不同的能力,那就用在幫助貓與人和諧相處,豈不妙哉?偵探什麼的,偶爾玩玩就好。
事後回想,我能在大半夜喂流浪貓時想通這個問題,全得益於胡蘿蔔對我冷漠高傲的態度。它才是斷案的功臣和主角,可它除了與生俱來的藐視一切的傲嬌態度外,並沒有其他因為幫了我找到劉富貴,幫了警方解答了疑點而沾沾自喜,不可一世。它還是原本的胡蘿蔔,肥胖懶洋洋,對我愛搭不理的胡蘿蔔。而我,又有什麼好得意忘形的呢?
“好吧,那些事咱就不管了唄,昨天一天辛苦你了,謝咯。”我向胡蘿蔔道謝,準備離開地下室。
“樂意為你效勞,只要多給朕一點溼糧罐頭就好,不用道謝。”胡蘿蔔大氣地側躺在地上,彎著嘴角笑著對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