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貓咪偵探(一)
“誰報的警?”又是楊帆支隊長出的警。想想也應該是他,因為我報警的時候道明是劉富貴已經死亡。事關殺人烹屍案嫌疑人劉富貴,仍未完成抓捕任務的楊帆肯定比誰都著急。有劉富貴的訊息,管他是死是活,好歹對上級能有個交代。
“是我們。”柳真搶在我前面發聲。我按照約定,找到了劉富貴便先一步通知了柳真,然後才報的警。本想著殘虐劉富貴一頓以解心頭之恨,無奈真被柳真言中劉富貴已死。我在由衷地佩服柳真的第六感的同時,對那個替我殺了劉富貴的人感到又愛又恨。愛他幫我殺了劉富貴替黃璐報了仇,恨他就這麼一聲不吭地解決了劉富貴,我都沒品嚐到他絕望求饒的恐懼。
“你們怎麼知道劉富貴藏在這裡的?”楊帆竟帶著幾個刑警配槍前來,小心謹慎地持槍圍在十一號樓二單元七樓七零三號房門前。我分明在報警電話中道明瞭是發現劉富貴已死,而不是找到了劉富貴的藏身之處。為何楊帆不帶著法醫蒐證隊伍前來?哪怕是同刑警隊伍一塊兒前來也好啊,像現在這樣又要浪費時間了。
“是這位胡永一偵探發現的,你們之前打過交道,應該挺熟了吧。”柳真看著楊帆指了指我,我反應過來,連忙指了指抱在胸前的寵物揹包裡的胡蘿蔔。表示不是我自己找到的,而是胡蘿蔔幫我找到的。
“又是你?貓咪偵探!”楊帆看著我,一臉的興奮。大概是上次小三花的幫忙讓他省去許多應付受害者家屬的力氣,這次他對我的態度意外的好,似乎仍是對我有所期待。最好是能高效率地幫他把案破了,這樣他便真的可以高枕無憂,樂享清閒了。“我們通緝了幾天,沒想到還是你先把劉富貴找了出來,不管他死沒死,你都幫了我大忙了。”
喵~!“此刻躺在房子裡的就是一具屍體。毋庸置疑!不要懷疑貓的判斷。”似乎胡蘿蔔理解了楊帆話的意思,不爽的叫了一聲。我試著整理遣詞用句,顯得友善一些翻譯給楊帆聽。
“房門都還沒開啟呢,它還能聞出活人還是死人的味道?我也不是不相信你,只不過萬一出錯……還是得以防萬一全副武裝下吧。”楊帆以為是我帶了情緒,好言解釋著。看來他也和柳真一樣,不太相信我能和貓無障礙溝通,僅認為我能像軍人訓練軍犬那樣馴化貓而已。他的理解大概就是我讓胡蘿蔔到貓地獄記住劉富貴的味道,然後像警察帶犬一樣靠嗅覺將人搜出來。或許貓狗都能分清搜到的是死人活人,可不懂它們語言的人類僅能得知它們找到了這個人而已。
“它並不是如你所說聞出了劉富貴是死人還是活人這麼回事,而是它聞到了劉富貴氣味的同時,還聞到了肉體腐爛的臭味。”我並不想讓更多人知道並相信我懂貓語的特殊技能,只是在遇事解釋不清時,我總特別想讓當事人瞭解我對貓的語言溝通所言非虛。
“是嗎!?到達腐爛的程度,應當已經死了好幾天了呢……”楊帆陪著笑臉,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稍安勿躁,我們聯絡過小區物業瞭解到七零三室是出租房,已經通知戶主趕過來了。”就是還得等上一時半會兒的意思。沒有搜查令,但物業及戶主願意配合也就能夠解決入室的問題,因為強行破門的後果就是賠償住戶個人財產損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七零三的戶主給防盜門安裝了電子密碼鎖,每換一個租戶就更改一次密碼,密碼僅租戶本人知道。而戶主自己可用指紋解鎖來重置密碼。所以此種情況下,只能靜待戶主趕過來親自解鎖開啟房門。
“那麼在等待的這段空隙裡,請允許我對你做個簡單的採訪。”柳真不放過一刻,上前用錄音筆對著楊帆,分秒必爭。“據胡永一先生所說,劉富貴已經死在了七零三號房,請問你判斷這是否屬實呢?”
“這位貓咪偵探的本事我是相信的,只是……喂,我什麼時候答應接受你採訪了?收起你的錄音筆,別亂剪輯我的話我警告你!上次廠房大院的殺人烹屍案被媒體搶先報道出來,害我被上頭訓了一通,你就少來湊熱鬧了!有結果我們自會向媒體公佈!”楊帆怒斥著柳真,差點中了她的套。
柳真根本不接楊帆的話,自顧自地繼續發問,也沒有收起錄音筆。“如果劉富貴已死屬實,那麼你推測是自殺還是謀殺呢?如果是謀殺,請問你最懷疑誰是凶手?會是於旺嗎?”柳真步步緊逼,用連續發問引導楊帆往自己的推理思路走。她有絕對的自信認為劉富貴就是被於旺所殺,恐怕新聞稿都已經寫好了,就等待查出些蛛絲馬跡她就立馬搶先發出這個頭條。新聞標題她上次也說了,叫“被通緝的殺人犯被被誤以為與殺人烹屍案有關最後卻無罪釋放的人殺害”,拗口又難記。可當下網路偏偏喜歡用這種長串標題來吸引關注。
“我不會隨意推測是自殺還是他殺,更不會妄下定論說誰是凶手,一切都要看證據說話。”楊帆義正言辭地說道。
“好,我拭目以待,等著警方的搜查證據。”柳真收回錄音筆,滿意楊帆的回答。她就是希望警方確認證據,來證實她的判斷沒錯。
喵~“喂,他們還在等什麼?為什麼全堆在門口不進去檢查?磨磨蹭蹭的幹嘛?”胡蘿蔔從寵物揹包裡伸出頭來,露出慍色。
“他們不能強行破門,而物業又不知道門鎖的密碼,在等戶主趕過來用指紋解鎖呢。”我向胡蘿蔔解釋。
“早說嘛,真是浪費時間!朕能知道密碼幾號!抱朕起來。”胡蘿蔔急不可耐地要結束此行任務,氣勢洶洶地指揮著我,我仍是聽話地抱起它,聽候它吩咐。“帶朕到密碼鎖那兒,讓朕聞聞密碼鎖的數字按鍵就行。”
“還有這種操作?”我聞後感到驚喜,胡蘿蔔還真是技能頗多,無所不能,用於偵查破案絕對是一把好手。
楊帆並沒有禁止我靠近七零三號室,我趁著他正和柳真你來我往地交流,越過幾個持槍警員走到房門前,讓胡蘿蔔湊近密碼鎖。
據胡蘿蔔所說,它能聞出來哪幾個按鍵上留下的人味最多,然後根據人味的濃淡排列出按鍵的先後順序,即可得出密碼。
很快,目標鎖定在一,六,零三個數字上。胡蘿蔔盤算著先後順序,陷入沉思,自語道:“密碼為四位,且數字一的氣味最重,可見一在密碼中使用了兩次。而六的氣味比零要濃些,證明在密碼中六是排在零之後的……”
我邊聽胡蘿蔔分析,邊在心裡排列組合著一,六,零三個數字構成的四位密碼。應該就這六個!
我挨個嘗試輸入,密碼輸入錯誤的提示音接連響起。楊帆和柳真聽到聲音停止了交談,一塊兒走過來一探究竟。
“你在幹什麼?貓咪偵探!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破壞現場的……”楊帆正想斥責我亂碰現場,可能會破壞指紋線索,走近才發現我是帶著膠皮手套去按密碼鎖按鍵的,後半句話生生嚥了回去。
“一,零,一,六……”我第五次按起數字按鍵,逐個讀出聲來。突然密碼鎖上的聲筒發出叮咚一聲,接著是女聲:密碼正確,歡迎回家!“終於對了!”我如釋重負地歡呼,放下揪著的心,還擔心如果胡蘿蔔出錯,我在這兒亂按密碼一通,事後定會被楊帆訓斥一番。看來,我不該懷疑胡蘿蔔。它一再給我驚喜,我決定以後不再對它存疑,它是隻名副其實的貓偵探,雖然胖,卻極其好用。
門打開了。這回輪到楊帆和柳真露出瞠目結舌的表情。“你怎麼猜到密碼的?”雙雙問我。
我無意解釋是胡蘿蔔的功勞,但又只能含混地敷衍說是胡蘿蔔聞出來的。
“聞?密碼能聞出來?”楊帆露出質疑的表情,皺著眉問。
“你是不是又獨享了什麼線索,從中推理出來了密碼?別藏著掖著,趕緊告訴我,我們可是搭檔!”柳真厚著臉皮指著我鼻子說。誰跟你是搭檔,真不要臉!我在心裡默唸。
正當我犯愁該如何向他們解釋胡蘿蔔透過按鍵上的氣味濃度來推斷出密碼的數字時,從七零三號室飄出濃烈厚重的腐爛臭味,把圍攻我的楊帆柳真的注意力全吸了過去。其他警員也捂著鼻子貼牆靠近七零三號室,輕輕推開門。
房門被完全推開,從室內湧出大片大片的酸腐味,惡臭伴著暖風撲面而來。蒼蠅的嗡嗡聲讓人煩躁,往蒼蠅扎堆盤旋的地方望去,客廳地毯上躺著一個人模樣的東西,除了蒼蠅,上面還佈滿了驅蟲,密密麻麻地蠕動著,十分噁心。
見過更慘烈命案的警員當然不會覺得這個現場不堪入目,但肉身腐爛的惡臭味還是讓他們吃不消,有的捂著鼻子也止不住犯惡心乾嘔起來。
柳真卻像個沒事人一樣,難掩興奮之情地掏出手機,拉遠鏡頭對著室內客廳地毯上的疑似屍體一陣猛拍,完全不用捂鼻子。她比刑偵警員更加勇猛而寸操,厲害得不要不要的。雖然在搶拍現場,可她也很有常識地剋制住了想要往室內衝的衝動,保護案發現場是常識,看來她還沒有興奮過頭,仍保留著理智。
“支隊長,除了地毯上的屍體,室內沒有其他人。”先進入室內查探的警員回到門口向楊帆彙報情況。
“屍體狀況如何?能分辨出長相嗎?”楊帆意指屍體是否是劉富貴。
“報告支隊長,不止腐爛,屍體受損毀程度也相當嚴重,面部損毀嚴重,無法分辨出長相。”
“快聯絡法醫物證中心!”楊帆感覺案子依舊棘手,眉頭緊皺地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