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覺悟（三）
“嘔～這裡面怎麼那麼臭啊！”楊帆打著手電筒走進地下室，立馬聞到了一股惡臭味兒，捂著鼻子邊說邊走向我。
“誒誒誒，不要用電筒對著我照好嗎？想閃瞎我的眼睛嗎？！”我見到楊帆走進來，久懸著的心終於放鬆下來，從未見到他有此刻這般高興的感覺，忍不住出聲懟他一句，假裝透露著不滿。等他走到我面前，關掉了手電筒，我充滿感激地擁抱起他來，“謝謝你來救我，我就相信你一定會來救我的！”
“讓你不要擅自行動，總以為自己很能耐似的，哼哼！這次終於出事了吧！”楊帆擁著我，輕輕拍著我的背，教訓我，“多虧了那隻白貓我才能找到這兒，是你讓它來找我帶路的吧？”
“嗯……其實是它……”我準備說是桐生做的，轉念一想還是算了，懶得給他解釋桐生是誰以及媒介之事，於是改口：“算是我吧，還得你信任我有這能力才行啊。”
楊帆說，白貓帶著他們來到負一層後就直奔B103室門口，端坐著抬起前腿指向B103的密閉門。
“我們去了102室，也去了B102室，都沒有什麼發現。那些被關在B102室的動物，他說都是他撿到的流浪動物，那些身體受到不同程度傷害的動物他說是他救了它們，撿到時就已經受傷了……只是針對普通動物的傷害，說實話我們也不能把他怎麼樣……沒有其他證據我們也無法對他家展開強制搜查……”楊帆解釋著他們剛才到了胡斌鑫家搜尋無果，迫於無奈離開的經過，“不過現在在這裡發現了你們，他綁架非法拘禁，限制你們人身自由的違法行為已能確定，可以立案抓捕了。”楊帆掏出對講機說：“小羅，找到人質，確認可以抓捕，立刻行動吧！”
“已經派人先去胡斌鑫家裡了？”我聽到楊帆對對講機說的話，我問。
“嗯。跟著白貓下負一層時，我就覺得它一定是你派來帶路給我線索的。至少一定是能抓住對方把柄的線索，所以我便先讓隨行警員上樓先堵著了。”楊帆嘿嘿笑著，覺得自己很機智地自我稱讚著。
“楊隊，恐怕你還需要把法醫部的人叫過來。”我拍拍他的肩膀說到，把手中的德國八角錘交給他，又從口袋裡掏出胡斌鑫的那臺手機給他。
“啊？什麼意思？”楊帆聽到我讓他叫法醫來，顯然受了一驚，緊張地問到。看著我交到他手上的德國八角錘和手機，更是不解地說：“這些都是……？”
“你聞到的惡臭源頭應該在洗手池後面。洗手池後面的雜物堆裡有一個收納箱和還有一個打開了的塑膠袋，裡面分別裝著一名叫夏小雨的女性受害者被切割肢解的屍體。這把錘子是肢解的工具，我剛才用來砸門了，上面應該會有我的指紋。其他肢解的工具也在雜物堆裡的一個黑色塑膠袋裡，我已經全都倒出來在地上了，或許其中會有殺人凶器。而這臺手機，也是胡斌鑫用來錄製肢解屍體影片以及日常直播切割肢解小動物所用，裡面就有胡斌鑫肢解夏小雨屍體的犯罪證據。”我一口氣說完，也捂起鼻子做出難以忍受惡臭的表情。
我看到楊帆的面部表情，由以為破案了的輕鬆變為難以置信的驚恐。
“什麼？！除了你倆還有其他受害者？！不單單是綁架囚禁，還有謀殺肢解？！”楊帆搖搖頭，表情複雜地指著我，忍不住吐槽：“你啊你啊，胡永一，不，還真是應該叫你胡柯南才對了！”
警方很快就找到了夏小雨被肢解的屍體，楊帆立即通知了法醫部門派人過來。接著警察分別對我和雷雲生做了問話筆錄。我將B102室和B103室之間被打通，有一個密道相連告訴了楊帆，加上雷雲生的供詞，從昨晚夏小雨失蹤到我進入胡斌鑫家被引入B103室囚禁，完整且細緻地全都告訴了警方。
然後，警察便開始在B183室展開了搜查。楊帆詢問我們是否需要叫醫生，如果不需要我們就可以先走了，有什麼問題會再找我們。
“胡永一，快去門口看看那隻帶路的白貓，它好像出現強烈應激反應了。”我正要去攙扶雷雲生出地下室，卻看見桐生窩在他懷裡被他抱著，凝視著我對我說。
“應激反應？”我感到詫異，怎麼會突然發生應激反應了？胡斌鑫家所在的二十八號樓對動物來說肯定是瀰漫著殺戮之氣的，感受到了這股殺戮之氣的動物應該都不敢靠近。就像年前帶著圍棋去屠貓工場偷拍調查一樣，呆的時間過長，圍棋也出現了應激反應。但既然白貓是桐生挑選出來的，且還受到了暗示操控，怎麼會出現應激反應呢……
“小雷，你能自己出去吧？”我問了雷雲生一句。
“我沒事，哥，你去忙你的吧。”雷雲生平靜地回答，並沒有獲救後的欣喜感。
“嗯，我先出去了，在外面等你哈。你緩一下出來吧。”說完我跑出了地下室。
剛出地下室，我便看到了一隻白貓倒在門口側身躺著，全身不住地**顫抖，口吐白沫，有點翻白眼，嗚嗚嗷嗷地哼叫著。
怎麼那麼嚴重……我連忙跑過去蹲在它身邊，撫摸著它，並沒有其他傷痕，確實只是受驚過度的應激反應。我立刻釋放氣傳送給它，消除它的恐懼和害怕，將它抱起來，擦乾淨它的嘴角以及沾上了嘔吐物的側臉。不停地撫慰著它，讓它迅速擺脫對此地的恐懼。
“感覺好些了嗎？”我見白貓眼神恢復光彩，用指尖點點它的鼻頭，輕聲問。
白貓恢復意識，對此地的恐懼消失，但看到我後立馬露出了嫌惡感，掙扎跳脫我的懷抱，罵道：“放開我，你這個可惡的馭貓人！！”
“喂……我不是……”我正想說我不是馭貓人，它便跑遠了。
“嘖嘖嘖，那隻白貓真是不知好歹啊，你明明救了它。”桐生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我回頭看，雷雲生抱著它走出了地下室。
“嗯……也不能怪它，它被嚇壞了吧……畢竟這個地方對它們來說太邪惡了。被你暗示操控過來，醒神以後就出現應激反應了……”我突然覺得桐生有些故意的成分在整個操控過程中，狐疑地問：“為何你不等我們出來再解除對白貓的操控？或是讓它先離開此處再解除對它的操控？”
還有，為什麼它從剛才就一直窩在雷雲生懷裡，現在也還是？
“噓——！”桐生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讓我噤聲，伸伸頭往前方指去，“有好戲上演！”
我抬頭往桐生指的方向望去，看到胡斌鑫被兩個警員押著走出了102室。應該是對102室的蒐證結束，接下來將帶他到地下室指認分屍現場了吧。我的目光與他對到，他露出輕蔑不屑的笑，如冷血動物般。
我看到雷雲生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似乎在剋制著對胡斌鑫的憤怒。不，他是在強忍著他的殺意……
桐生口中指的好戲是？我突然想到了在地下室我和胡斌鑫通話時，桐生讓我傳達給胡斌鑫的死亡預告，不禁冒出冷汗。難道它預言的是雷雲生會殺掉胡斌鑫？我想到這兒，連忙伸手按住雷雲生的肩膀，讓他冷靜下來。
突然，從單元門外衝進來四五隻貓，毫無預兆地撲向押著胡斌鑫的兩個警員，張開嘴咬他們的手腕。兩個警員條件反射地抽回押送胡斌鑫的手，防禦起貓的攻擊來。
怎麼回事？！我連忙施予消除之力，作用於攻擊警察的那些貓，讓它們住手。貓立刻恢復意識停止了對警察的攻擊，迅速又撤出了樓道內。
可是，由於貓的攻擊，警察鬆開了對胡斌鑫的反扣，胡斌鑫趁機甩開那兩個警察，分別踹了他們一腳，向單元門這邊衝過來。
“來了！”桐生咋呼一聲，連忙直接從雷雲生懷裡往我身上跳，我接住它，往後退了幾步。
“閃開！不然我弄死你！”胡斌鑫邊跑邊發出威脅恐嚇的吼聲，惡狠狠地衝雷雲生大吼著。
我看到雷雲生仍顫抖著身體，展開了一直交叉抱著的雙手。他手裡拿著的是……手術刀！！？
“小雷！不要！”我知道他要幹什麼，連忙大叫著想要制止他。
“嫌犯逃跑了，快攔住他！！”被踹倒在102室門口的警員大聲喊著。
晚了……胡斌鑫離雷雲生的距離實在太近，根本來不及阻攔……
我伸出的手還沒碰到雷雲生，胡斌鑫便撞上了雷雲生，兩人雙雙倒地，胡斌鑫壓在雷雲生身上，發出**的抖動。
而雷雲生的顫抖似乎消失了，他放聲大叫：“啊——！小雨！”接著，他推開壓在身上的胡斌鑫，反過來變成他騎壓在胡斌鑫身上。我看到他的衣服上沾上了鮮血，那是胡斌鑫的……
呲的一聲，雷雲生拔出刺進胡斌鑫胸口的手術刀，鮮血噴灑四濺。
雷雲生並沒有停手，殺紅了眼，一面哭喊著夏小雨的名字，一面繼續用手術刀刺進胡斌鑫的身體。一刀，兩刀，三刀……
我緊緊抱著桐生，眼睜睜看著雷雲生瘋狂地刺殺胡斌鑫，不敢輕易上前阻止他。血腥的畫面讓我一片茫然……
不知雷雲生捅了幾刀，他終於被警察制服控制住了行動。
“小雨！小雨！我給你報仇了！小雨——！”雷雲生撕心裂肺地哭喊著，並不在意自己被警察抓住，反而有種完成了心願般的釋然感，安然地被警察這麼扣著雙手，跪在地上。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他還沒死，快！”警察蹲下確認胡斌鑫的狀況，大叫著。
聽到警察這麼喊，雷雲生眼神露出惶恐，變得瘋狂，掙扎起來，大喊大叫著：“為什麼？為什麼還要救他？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