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奧斯卡(六)
“活下去的意義是什麼,你活著才會知道啊。我知道你很愛小可,沒了小可你了無生趣。但我認為小可一定希望你活著,更希望你餘生能夠幸福。”我對奧斯卡語重心長地說著。
對於它以前做的事,我能理解卻難以接受,只能換從柯木可朋友的角度去待它,消磨它給我帶來的不適。這麼努力地接近它,想要照顧它,開導它,除了真的想讓它變的善良,更重要的是希望它放下仇恨。
一直覺得動物變得邪惡是因為浸**沾染了人性的緣故,而現在柯木可死了,奧斯卡與她的羈絆若能就此消解,恢復從前的脾性,或許它本身就是隻可愛無邪的貓咪而已。
“你是個善良的人,胡永一。如果在其他時候其他地方我倆認識的話,一定能成為好朋友。”奧斯卡冷漠地說,“可惜,現在永遠也不可能。”
“是嗎?好吧,說再多都是白費心機,總之我勸你善良。”我從來也沒有強求要和奧斯卡成為朋友的想法。
人嘛,終歸是自私的。它說我善良我還真挺慚愧。雖然救它不假,安撫它也不假,但終究我是有目的的,希望它不要再記著柯木可的臨終遺言,繼續追著遲嘯貓咪事務所復仇。希望能化干戈為玉帛。
看吧,這就是我的偽善,我的自私。我並沒有希望奧斯卡放棄對歐陽佳佳的仇恨,只希望它不要再對遲嘯和景林下手而已。歐陽佳佳……奧斯卡能不能殺了她,說實話我並不在意,和我無關。
“胡哥,我可以走了。”溫震博掀開雅座門簾說到,“今天只是試工,忙完了高峰期,我不用等到整點下班就可以走。老闆說明天準時來上班就行。”
“嗯,走吧。抱上你的室友,我開車送你倆回去。”我微笑答應著,讓溫震博抱起桌上的奧斯卡。
“小傢伙,跟我回家咯,以後要聽我的話哦。”溫震博抱起奧斯卡,撫摸逗弄著它。
我提醒道:“震博,你要把它當成和你對等的身份來看待,你倆是室友,它不是你的寵物。它不會聽你的話,但你必須給它準備食物和鏟屎,平時你也儘量不要打擾它,尤其是它睡覺的時候。”
“啊?”溫震博露出詫異的神色,覺得好麻煩的樣子,但想想我付了一半房租,還給他介紹了工作,他便點點頭乖乖答應著:“好的,知道了,胡哥。”是個逆來順受的孩子。
溫震博租的房子在迎勝路中段的迎勝小區,為回遷戶建的小區,沒什麼綠化帶,一進去我就覺得這兒的流浪貓不多。
“胡哥,要上去坐坐嗎?怎麼說你也付了房租,去看看房子唄。”溫震博禮貌又客氣地邀請我上樓去參觀他家。
“好。”我答應了他的邀請。
溫震博家很簡單,幾乎沒什麼傢俱,除了他臥室的一張床,次臥一張桌子以外,就啥都沒了。連衣櫃,沙發,椅子都沒有。地板是廉價的木質地板,客廳角落幾處我都發現了被蟲蛀的孔洞痕跡。臥室的**整齊疊放著衣服褲子襪子內褲,門後放著兩個大行李箱,估計是他的全部家當。
“歡迎光臨陋室。”溫震博嘿嘿笑著說。
“還真夠陋的啊……”我皺了皺眉,並不是對這樣的居住環境感到嫌棄,我學生時代就住過這樣的房子。而是我放眼望去,找不到個合適的地方給奧斯卡落腳,為此感到頭疼。“你打算讓奧斯卡住哪兒?”
“這裡啊,和我一起睡!”溫震博拍了拍床,大大咧咧地說。
“他說要和你一起睡,你OK嗎?”我憋著笑,幸災樂禍地問奧斯卡。
“想也別想!我睡另一個房間!”奧斯卡掙扎著說到,想要跳下地來。
“嘿,危險,奧斯卡。”溫震博緊緊抱住奧斯卡,生怕它摔下地,“你的腿骨折了還想跳,真是不安分啊!”
我捂嘴笑著,“震博,它說它不想跟你睡。你把它放到隔壁屋就行了,我明天會買些它需要的東西過來的。”
“哦,好的,胡哥。”溫震博答應著,乖巧地把奧斯卡抱到隔壁次臥的書桌上放下。“胡哥,你隨便坐,我去給你倒杯茶。”
“不必麻煩了,我馬上就走。”我擺擺手。
“不麻煩,不麻煩。你稍等哈。”溫震博按住我,跑到廚房燒水,洗杯子去了。
連杯子也得現刷……
“胡永一,你就給我找了這麼個破地方。”奧斯卡不滿地吐槽著。
“哈哈,不滿意?你去流浪啊!”我譏笑道。
“真面目暴露了吧,你就是想整我,以後別再打著替小可照顧我,要對我好的噱頭了,你這個騙子!”奧斯卡跟我較起勁來。
又提柯木可……不過這次好像沒有剛才在書吧提起時顯得那麼憂傷了。我現在也沒有傳送氣給它,看來貓的自愈能力確實很強,不管是身體的還是心理的。
說到這兒,我又想到了要問奧斯卡一個問題,盯著它看了一會兒,它也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的眼睛,彷彿在等我發問。
“蕭菲兒,究竟是小可讓你殺的,還是你自己讓巴迪咬死她的?”
奧斯卡聽後,露出後悔低落的一笑。“是小可……我早就知道蕭菲兒想要逃離小可,我也期待她能成功,早日把小可留給我就好。可沒想到這對小可來說是那麼大的傷害……”
“你早就知道?!”我驚歎。
“嗯,我也知道你在暗中和蕭菲兒打配合,幫助她隱瞞小可。我又何嘗不是裝作視而不見。你是希望蕭菲兒能逃離小可,而我是希望蕭菲兒能把小可就給我。”
回想一下是這樣的,我當時確實希望蕭菲兒能逃離柯木可,但那是因為當時我以為柯木可是個暴虐成性,嗜血殺戮的人。誰會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我想過殺掉蕭菲兒,但我一想到小可會因蕭菲兒的死而痛不欲生我就下不了手。最主要的還是害怕暴露了被小可知道,那樣我就會永遠失去她。所以,我一直等待著蕭菲兒能逃離成功……”
確實不會是它主動殺了蕭菲兒,那樣的話柯木可便會知道,怪在它頭上。除非是柯木可親自下的命令,不然奧斯卡不會動蕭菲兒。
因為害怕傷害對方在意的人而給對方帶來傷害。這樣看來,奧斯卡還不算一根筋走到底的偏執。
“說到蕭菲兒死的那天,我想起來了個細節,”奧斯卡自己回想到了那天的端倪,也正是我接下來想問的,“那天我和小可進入別墅屋後,客廳裡的那條狗,就是巴迪,它好像是被人操控著的。”
“好像?”我驚訝它的措辭,我記得胡蘿蔔對當時情況的分析是奧斯卡知道並瞭解巴迪的被操控狀況,此刻奧斯卡卻說是“好像”……
對了,在廠房戰鬥時,歐陽佳佳曾說過,奧斯卡和她都不能互相強制從對方手中搶回對動物的控制權。所以,倘若當時在別墅屋內,巴迪被奧斯卡操控去攻擊蕭菲兒男友和蕭菲兒時,肯定歐陽佳佳是主動取消了對巴迪的操控,而非是被奧斯卡奪走了控制權。
“嗯,因為我試圖操控巴迪時,一開始感覺有些阻礙,幾秒後巴迪才完全被我完全操控。我不知道是巴迪意識太強在抵抗我的操控,還是有人先一步將它操控了,所以我說好像。”
如果我沒猜錯,奧斯卡隱隱感覺到的那幾秒的阻礙,應該就是歐陽佳佳對奧斯卡施予操控之力的反應和撤銷自己操控之力的時間。
“胡哥,來,喝杯茶再走。”溫震博端著茶盤走進次臥,打斷了我和奧斯卡的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