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失控的愛貓人士
愛貓人士人群已經聚集到年年紅火鍋店的大門門外，推搡怒罵著。待在店內的人害怕地鎖上了大門，等待警察趕來救援。其實年年紅火鍋店的廚房有個消防通道後門，可已經被愛貓人士在行動前就用石頭等重物堵上了。此刻，年年紅火鍋店裡的人就像甕中的鱉，落在其中逃離不得。
“下跪！”
“下跪！”
人群持續氣勢高漲，失控在即，無可挽回之勢。更激烈的暴力衝突對抗蓄勢待發，危險的躁動瀰漫在空氣中。為了不被牽連，我和小熊已經退開了一段距離，和看熱鬧的路人站在一塊兒。我發現了柳真的身影，她也混在看熱鬧的人群中，似乎在拍著現場做直播呢。
終於，人群失控，暴怒衝破了理智的防線。哐的一聲，年年紅火鍋店的玻璃大門被人用手肘擊碎。人群中響起仿若勝利的歡呼聲，一擁而入。
遠遠地看見他們掀翻店內的桌椅，暴虐地把店內的人推擠到角落，有人衝進廚房一陣翻騰，也有人在前臺櫃子裡翻找。眼看著抗議示威演變成打砸搶，這便是當初糊糊所擔心的騷亂演變成暴動，失去理智的極端分子會不顧及後果地傷害別人。
遠處傳來警車鳴笛聲，好幾輛。防暴警察紛紛從警車上下來，鎮暴人員首當其衝，手持警棍和圓盾進入年年紅火鍋店。
應該是有抵抗，部分愛貓人士與防暴警察發生肢體衝突，血雨腥風一觸即發。
我拉著小熊趕緊離開現場。據她說，今天的抗議示威有兩波人，另一波現在應該也在廠房大院那邊開始了。我和小熊上了輛路邊的黑車，告訴司機目的地。與此同時，車門毫無預兆地被開啟，柳真賊兮兮笑著擠了進來。
“可以開車了，師傅。”柳真喧賓奪主地命令黑車司機道。
真不要臉！
“早就看到你倆了，呵呵，提前開溜也不和我打聲招呼。”柳真嬉皮笑臉地對我和小熊笑道。
“你跟著我們幹嘛？你在這拍你的警民衝突直播多好啊。別找我們麻煩，拜託！”我沒啥好氣地說著，都懶得看她一眼。
“別這麼說嘛，你可是我的福將，胡永一。”柳真依舊嬉皮笑臉，“對了，早上還得感謝你哦，不然我可能就被於旺給揍了呢！”柳真一面說，一面拿出粉盒開始補妝，“愛貓人士的抗議示威有兩處吧？你們現在去那個屠貓場對吧？跟著你準沒錯，那邊肯定比火鍋店這邊更精彩！我的編輯和廣大網友還等著我直播更精彩的呢！”柳真笑逐顏開，欣喜若狂，不知她直播收到了幾輛跑車，幾艘遊艇，把她樂成這樣。她不知道這場暴動會有人受傷嗎？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她真能如此心安理得？
我回想著剛才的畫面，希望警察已經結束了暴動，傷害已經造成，只能希望因暴動受到牽連的年年紅火鍋店的顧客平安無事了。糊糊說過，警察不會讓騷亂擴大便會制止，同時也會將於旺他們的非法貓肉生意終結。是真的嗎？從目前看來，暴動確實剛開始防暴警察就趕來制止了。那接下來要如何結束於旺的非法貓肉生意呢？
車內飄散著一股脂粉味，小熊嘖了一聲，表示很不舒服，對柳真的厭惡更上一層樓了。
褲子口袋的手機震動起來，我沒搭理柳真的無賴，接起電話，是吳蔚。
“小貓，我要告訴你一件既噁心又可怕的事，你得做好心理準備。”吳蔚張口就說出符合他個性的不正經的話。
“有屁快放！我這兒亂糟糟的，沒功夫聽你賣關子。”看著令人討厭的柳真，聽著讓人不爽的吳蔚的聲音，多麼難受的體驗。
“還記得你讓我去年年紅暗訪試吃嗎？我打包回來的食材你說糊糊判斷不是貓肉，所以你就沒讓我拿去找人檢驗。”吳蔚的聲音聽起來一向如此正經。
“我記得，繼續說！”
“我沒聽你的，還是私底下找人驗了驗。確實不是貓肉。”吳蔚頓了頓，我從接起電話就對他表現出的漠視，此刻也收回，熱切地期盼著他將要說出什麼令人震驚不已的話。又有點怯畏他將要說出的話會讓人難以接受，不堪重負。其實我依稀感覺到吳蔚的嚴肅，大概猜到他要說的是什麼。年年紅火鍋店新推出的野豬骨湯鍋底，裡面並沒有貓肉，“是人肉。”聽起來，吳蔚是捂著嘴發出的這句話，聲音有種不清晰的渾濁感。
雖然想到了是這樣，但實際聽到吳蔚說出口時，我還是忍不住捂著嘴乾嘔了一番。
“怎麼了？你沒事吧？”小熊關心地問。我向她擺擺手說沒事。然後忍著內心的狂亂跟吳蔚說了聲謝謝，結束通話了電話。
所以糊糊說能終結於旺的事就是這個嗎？它說它不確定的事，應該是那晚在黃璐手上聞到的味道，它判斷不是貓肉，但不確定是什麼肉。糊糊猜測那股肉香屬於人肉的味道，如此一來，只要確認這一點，就能坐實年年紅火鍋店殺人烹屍的可怕罪行。
剛好吳蔚的電話打來，證實了人肉骨湯火鍋的事實。我的內心風起雲湧，微微顫抖著身體，看了看坐在旁邊的柳真。真是敏銳的直覺，我又要帶給她一條重磅新聞了。
幾分鐘就到達了目的地，我們仨下車，看到廠房大院的鐵門外擠滿了人，橫幅，擴音器，綁帶，頭巾等物品擱置在地上，大家正在踹門砸門。鐵門上著鎖，看來白天這個時間屠夫並不在此處。所以，志願者們準備的橫幅標語，擴音器，抗議抵制臺詞都無用武之地了。這樣也好，避免了再發生暴力衝突。
我明白糊糊說的，借愛貓人士之勢，光明正大闖入廠房大院。可以把困在裡面的貓先放出來不說，還能在裡面搜尋黑車大叔的屍體——如果還沒被肢解烹飪完的話。到時候警察趕來，殺人分屍，藏屍烹屍絕對能讓他們分散對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關注。
沒錯，趁防暴警察還沒趕到這邊，得讓志願者們開啟大鐵門，進入廠房大院，先把被困的貓咪們釋放出來。警察一旦趕到，就沒辦法以正當理由進入鎖上大門的廠房大院了。
“大家讓一讓！”看來不用操心進不去，一個志願者從我們仨身後跑到人群聚集的廠房大院鐵門前，雙手抓著把巨型老虎鉗，應該是先到此處的志願者通知他帶過來的。關於拯救流浪貓的夙願和**，這些愛貓人士不會比我低，甚至比我更迫切。拿著老虎鉗的志願者撥開人群，熟練地剪斷掛在鐵門門栓上的大鎖，抽出門栓，推開鐵門。人群如洪流般湧進大院裡。相比年年紅火鍋店那邊，這邊不那麼喧囂，也沒有激烈的撕罵對抗，但我能感覺到人群進入到大院後的低氣壓，黑壓壓的一片，包裹籠罩著廠房大院的四周。
我感受到這消極濃厚的低氣壓，走到大院門口時望而卻步了。小熊也一樣傻愣在我身旁，她緊張的咬著指關節，倚在我後側。
“噫！這邊好像沒那邊動靜大呢。”柳真對大院內傳出的低氣壓毫無感覺，有些失望地嘆氣，“我可不要直播拍裡面流浪貓的屍體，太無聊，啊不是，是太血腥會被舉報封號的……”
“等著吧你，一會兒有你可拍的！”我使勁眨了眨眼睛，定了定氣，做好了心裡建設，準備進入大院內。
“什麼意思？別賣關子啊，你知道什麼內幕嗎？”柳真半信半疑地問我。
我拍了拍小熊的肩膀，給她以安撫。“害怕就別進去了。”
“我……我……”小熊的聲音顫抖著，身體也在輕微地打顫，她唰的一下迸出眼淚，大粒大粒的淚珠滑落臉頰，哭得稀里嘩啦，泣不成聲，“我……我不敢進去……進去看到，看到那麼多的……貓咪，貓咪……被……嗚嗚嗚嗚嗚……”
“沒事的，你就呆在這兒吧，別進去了。在這兒等著，心情平復點了就報警，讓警察帶著於旺過來。”我已緩和情緒，淡定地對小熊說。她哭喪著臉，點了點頭答應著。我微微一笑，扭頭往大院內走去。
“胡永一，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還有什麼猛料嗎？”柳真緊跟在我身後進入廠房大院。
“我要你直播揭露年年紅火鍋店老闆於旺的醜惡罪行！”我轉身瞪著柳真，衝冠眥裂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