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確證(三)
“沒想到你還有這技能?!什麼時候解鎖的?”楊帆用聽不出是佩服還是諷刺的腔調說著。
他們仨都好奇孫杰的鑰匙我是什麼時候搞到手的。我說是把孫杰電擊暈倒後,順便從他口袋裡搜出來的。我悄悄瞄了圍棋一眼,眨眼一笑。實際上我剛才根本沒想到要偷鑰匙這點,是圍棋提醒我待會兒要進入孫杰家找凶器和人頭,以防萬一先把鑰匙搞到手。
“無影手啊,我們都沒看到你什麼時候……”詹曉龍和楊帆一樣,語氣就像是把我當成潛在的小偷般。
明明是他們仨剛才都捱了孫杰一頓胖揍,忙著嗷嗷叫沒功夫注意看吧,哪有那麼玄乎,我可比不上市面上那些神偷們。
“廢什麼話!要不要去找你的定罪確證了?幫你忙還那麼囉嗦!”我將鑰匙扣穿過食指,在指尖轉動鑰匙,翻著白眼問詹曉龍。
“找!當然找!貓咪偵探請帶路!”詹曉龍陪著笑臉憨憨地說,對我畢恭畢敬。
我抱著圍棋,趾高氣昂地領著楊帆,詹曉龍和陸永遠往雙龍新苑內走去。都說狗仗人勢,這次我完全是人仗貓勢,圍棋才是蒐證的老大。
雙龍新苑環境不錯,綠化帶很多,估計冬青和灌木叢內會藏著不少流浪貓吧。
跟在身後的陸永遠一直問個不停,詹曉龍今天也才剛認識我,並不瞭解我,所以是楊帆在向陸永遠介紹著我。貓言者,貓咪偵探,刑警搭檔,記者死黨,基佬?!
“喂……私生活就不用到處宣傳了好嗎?”我聽到楊帆介紹到我的取向時,不悅地回頭打斷他。不知是不是貓言者特性,之前也說過,自從成為貓言者後,我的聽力越來越好了,雖不及貓咪,但相比普通人要敏銳許多。
感受到我的不悅,楊帆立刻閉嘴不再言語。
多說無益,演示最能讓人信服。不光陸永遠,詹曉龍雖然信任我,但聽楊帆說起我是貓言者這個屬性,儼然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喵~嗷~嗚~!我學著貓叫了一聲,還是糊糊教我的叫法,表示向貓咪求助的叫聲。
圍棋聽到我突然這麼叫,立馬警覺地挺直了身板,“怎麼了?胡永一,幹嘛發出這叫聲!!”
“沒事,就逗逗後面那三人!”我笑著愛撫圍棋,讓它放輕鬆。
“別叫了,這個地方的流浪貓不知道是否友善呢,萬一招來麻煩就不好了。”圍棋提醒著我,可似乎為時已晚。它話音剛落,我們前方的灌木叢內沙沙地發出聲響,仔細看其中有許多雙反射亮光的眼睛在閃爍,躲在灌木叢中,只將頭伸出來,發出呼嚕嚕的低喉音,虎視眈眈地看著我們。
身後的三人注意到了前方灌木叢中的異樣,警覺地停下腳步。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著,最後是楊帆輕步上前來拍拍我的肩問:“喂,是你乾的吧?你叫那麼多貓出來幹嘛?”
“給那兩人演示一下啊,我看你解釋得太辛苦,他倆還半信半疑的。”我嘿嘿笑著說,然後指著前方,“馬上就到了,前面直走右轉。看上去樓層不高,應該沒有電梯,搜起來很容易。”說著說著,我聽到趴在肩上的圍棋衝著灌木叢叱喝了一聲,帶著威脅挑釁的意味。
圍棋出聲叫完,突然就從灌木叢裡也發出一聲叱喝聲,隨即奔襲出一隻黑白貓,撲向我……確切地說應該是接收到了圍棋的挑釁,撲向圍棋。
圍棋迅速扭轉身體,借我胸口為支點,後腿使勁一蹬,迅猛彈下,俯衝向黑白貓,伸出前爪朝著黑白貓當頭一棒拍打下去,黑白貓被圍棋擊中在地上翻滾一圈,平衡好身體起來,又不甘示弱地向圍棋撲過來。
“喂!打什麼架!”我立即用揹包擋在圍棋面前,黑白貓直直撞到了揹包上,然後我立刻將它的背用力摁住,令它緊貼在揹包上動彈不得。“你怎麼回事,怎麼突然襲擊我們?!”我緊緊摁著黑白貓問。
“是它先挑釁本大爺的!放開本大爺!”黑白貓掙扎大叫著。
“閉嘴吧你,你不是老孃的對手!”圍棋悠然地走過來,像剛才一樣,伸出前爪拍打黑白貓的腦袋一下,訓斥著它,“若不是你嘲笑老孃是隻沒用的家貓,老孃怎麼會叫你出來削你?”
“可惡!放開本大爺!讓你嚐嚐本大爺的厲害!”黑白貓一邊大叫一邊扭擺身體搖晃掙扎。
“乖乖,圍棋可不是無公害的家貓,你敢惹它?”我摁著黑白貓,用另一隻手撫摸它的頭,經過我撫摸它稍稍減緩了激動,漸漸安靜下來。
“好舒服……”黑白貓發出奶貓的呢喃聲。
“舒服就別鬧騰了,乖乖吃點東西吧。”我抱起黑白貓放到灌木叢邊上,從揹包裡取出袋裝貓糧,倒了大半包在綠化帶裡。當我靠近灌木叢時,藏身在裡面的其他流浪貓都給嚇跑了,往綠化帶深處躲藏,與我隔著它們認為的安全距離。我輕輕撫摸著黑白貓把它放下地,衝著綠化帶內的流浪貓說:“別怕,我們這就走了,出來吃東西吧。”
完事我抱起圍棋,徑直走向前方。楊帆跟了上來,回頭喊著愣在原地的詹曉龍和陸永遠跟上。
“胡永一,現在你已經能很嫻熟的控制貓的情緒了?”圍棋一面領著路一面問我。
“大概吧,具體如何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似乎可以解除馭貓人對貓的控制,也可以讓狂躁,恐懼,不安,或是具有攻擊性的貓咪冷靜下來。聲音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需要接觸到貓咪撫摸它們便能做到……”這能力的發現起始於過年時在寒武市的綠地公園,虎王告訴我的。後來慢慢在實際經歷中,又發生了好幾次,我才覺得自己似乎真能做到。當然,最開始意識到自己具備這能力,首先想到的便是能幫助小景控制馭貓人之力,想想我和小景還真是天生一對,能力算是互補吧。
“老孃感覺,你這能力似乎是凌駕於馭貓人之上的呢……具體……誒?到了!就在這兒!”圍棋正議論著我的能力,突然斷了思緒,提醒我孫杰的住所到了。
九號樓三單元。我抬頭數了一下,樓高七層而已。單元門敞開著沒關,我和楊帆他們一併進入樓內,看了看住戶佈局,一層四戶。
圍棋搖搖頭,示意我們往上爬,不在一層。
我們上到三層,圍棋嗷嗷叫了一聲,從我懷裡跳下來,“就是這兒了,沒錯!”圍棋說著,鼻子再貼地細聞前進,最終停在三零三室門前。“開門!孫杰和荊玉茹的氣味都在裡面!”
聽到圍棋的最終判斷,我轉身對詹曉龍說:“就是這個屋,詹警官,有準備手套和鞋套嗎?”
“有。”詹曉龍掏出準備好的手套和鞋套給我們戴上穿好,我找出鑰匙開啟門進入三零三室。
三零三室是中房,戶型較小,一室一廳的格局。進門是客廳,牆上有掛式空調,地板散落著衛生紙,食品包裝袋,一次性餐盒筷子,空飲料瓶等垃圾,一片狼藉,竟還鋪著地墊褥子,孫杰應該就是在客廳打地鋪睡的。臥室不大,沒有空調,挺悶熱,這應該是他睡客廳的原因。
“荊玉茹的氣味最濃的地方在那邊!”圍棋抬頭**著鼻子嗅了嗅,伸頭沖廁所的位置指了指。
我和楊帆詹曉龍往廁所走去,開啟廁所的照明,大理石瓷磚地板光滑乾淨,廁所裡還有股橙子味兒的空氣清新劑的味道,白瓷水槽和馬桶內都乾乾淨淨的,像是今天才刷過一樣。
“放老孃下來!”圍棋嚷嚷著。
進屋後我一直抱著圍棋,怕它上跳下竄會留下多餘痕跡。倒不是會影響搜查,而是怕屆時顧長亮再來蒐證時發現貓毛或是貓足印什麼的,故意找麻煩。
聽到圍棋的要求,我問了問詹曉龍OK嗎,詹曉龍無所謂的點點頭,他說他不怕顧長亮找麻煩,還是那句話,找出確證破案比較重要。
我佩服地答應著,放下圍棋。圍棋下地後就撲起前腿扶著馬桶,後腿站立,前傾身子往馬桶裡嗅,“馬桶有一點荊玉茹的血腥味兒,不過用潔廁靈刷過馬桶,味道很淡很淡,應該只是血凝黏附在了下水口的壁沿上了吧……”圍棋接著跳上洗手池,一寸一寸地嗅聞,指出:“水龍頭的把手上有血腥味,還有洗髮水沐浴露的瓶身也有……”然後圍棋跳下洗手池,在廁所地板上順著氣味軌跡嗅聞前行,來到廁所下水口的地漏跟前,抬頭說:“這個地漏裡積攢了不少毛髮沒清理,毛髮上有荊玉茹的味道呢,應該是分屍時用水沖洗的血液組織液或一些碎肉給留在上面了吧,這應該可以檢測出來,很重要的證據哦!”
照這麼說,分屍現場應該就在這廁所裡。因為只是切斷頭顱,所以沒有費太多時間。放幹血後便將無頭屍裝進登山包前往南部山區天蠶山棄屍,時間上是來得及的。
“詹警官!!”客廳裡傳來陸永遠的驚呼聲,“實錘證據確鑿,可以報警叫顧隊長過來了!”
我們聞聲跑出廁所,只見陸永遠正端著他的單反相機,對著客廳角落的冰箱拍照,冰箱的冷藏櫃的門被打開了。
我們走近一看,冰箱冷藏櫃裡安放著一顆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