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確證（二）
夜市夜宵攤恢復正常，只有剛才與孫杰打鬥的那一角一片狼藉。倒黴的攤主見我把孫杰電暈制服後，戰戰兢兢的過來問我是怎麼回事，砸壞他家的東西該怎麼辦？語氣不強硬，而是商量的語氣詢問。
我告訴他等警察來，砸壞了什麼東西心裡有數就行，會照價賠償給他。
“這個大塊頭，”楊帆走了過來，指著倒在地上的孫杰，然後出示警察證，“他是個逃犯，我們是警察，我們正在進行抓捕行動，感謝你的配合，造成你的損失我很抱歉。”
“逃……逃犯！”楊帆的話嚇壞了攤主，連忙擺擺手，“沒有沒有，這點東西壞了再換便是，抓到壞人要緊。”
“嗯，再次感謝你的配合。”楊帆伸出手和攤主握了握，以表敬意。
我跑到詹曉龍身邊扶起他，除了鼻青臉腫，他倒也還好，他腫著臉衝我笑笑：“多虧你了，謝謝。”真不習慣他這麼客氣，看來待會兒警察來了得帶他去驗驗傷，沒準有腦震盪也說不定。
“你呢？有事沒事？”我衝詹曉龍笑笑點頭，然後轉臉望著捱了孫杰一拳的陸永遠那邊問。
“我沒事，捱了一拳而已。”陸永遠舔了舔腮幫肉站起來，擦擦嘴角說：“你有電擊棒幹嘛不早拿出來！我的單反給我保護好了嗎？還給我！”走過來向我伸手要單反相機，一陣埋怨。
我把單反相機從揹包裡掏出還給他，聽見詹曉龍對陸永遠說：“謝謝你出手相救，陸記者。”
“小事！你謝我，我是不是也要謝他？他也救了我，不然我就得挨第二拳了。”陸永遠指著我，沒啥好氣地說。明明是要道謝，卻拐彎抹角，真有意思。
為防止孫杰在警察趕到現場前醒來，楊帆將其拷在人行道的圍欄上。詹曉龍通知了南區分局刑偵隊的隊長稱已抓到無頭屍案的真凶，讓其派些人過來，需要對孫杰進一步控制並押解前往疑似分屍的現場指認。
而先趕來的是接到圍觀群眾報警的治安巡警，詹曉龍出示證件告知他正在執行刑事案件的抓捕任務，對於破壞了夜市攤位的老闆深表歉意，南區分局會有人來接洽商討賠償事宜。攤主連忙再次擺手稱用不著賠償，抓到犯人比較重要。
好在南區分局與學府區分局的關係還不錯，轄區的治安巡警並沒有過多為難我們。畢竟只有詹曉龍一人是在執行公務，而我，楊帆和陸永遠都可算尋釁滋事，擾亂治安而被拘留。
治安巡警簡單問詢了下週圍的吃瓜群眾，陪我們等到南區分局刑偵隊長趕來，寒暄交接了一下，才威武離去。
“詹曉龍！！”南區分局刑偵隊長送走學府區治安巡警，怒吼一聲，“你能不能別給我整那麼大動靜！凶手呢？你抓的凶手在哪兒？！”
“報告隊長，凶手被電擊暈倒，我已將他拷在那邊！”詹曉龍立正站直了彙報情況。
“你的臉……掛彩了啊？”南區分局刑偵隊長看到詹曉龍鼻青臉腫，手背被咬的地方依舊血肉模糊，語氣稍稍緩和了些，再看了看被拷在圍欄旁的孫杰，魁梧雄壯一大坨的躺在地上，有些咋舌，“難為你了，要制服這麼個大塊頭……先把手包紮一下吧……”說著讓跟隨他一塊兒出現場的警員給詹曉龍做簡單的消毒和包紮處理。
“不是我一人之力，是他們協助我一塊兒制服嫌犯的。”詹曉龍不領賞不邀功，向南區分局刑偵隊長介紹著我們。
“我是南區分局刑偵隊長，顧長亮，你好，你好，你……好……”顧長亮挨個與我們握手問好，看起來就很事故，當他與我和楊帆握過手後，發現下一個人是陸永遠，愣了一下，最後還是硬著頭皮握了下去。接著歪頭小聲質問詹曉龍：“光明日報那傢伙怎麼也在這兒？果然你和他私下有往來！！”
“咳咳！顧隊長，說話聲音能再小點兒嗎？我們都能聽到！”陸永遠抱臂站著，輕點著腳尖看不慣地說，“我和你們警察可沒什麼私交，我是自己跟蹤詹警官過來的，正好撞上而已。”
“這樣啊……那陸大記者，還請你手下留情。”顧長亮的意思是讓陸永遠不要報道詹曉龍與孫杰打鬥時損壞夜宵攤主財物的事，以免引起網民不分青紅皁白跟風的指責和攻擊。
陸永遠白了他一眼，“顧隊長，眼前更重要的事是無頭屍案的嫌犯吧？！但願你們這次沒抓錯人，不然我還是會如實報道的，包括今晚的打砸夜市攤事件！！”
顧長亮的臉突然變臭，轉過頭問詹曉龍：“人抓到了，你說他是凶手就是凶手啊？證據呢！？拿不出證據我要你好看！！”
不光陸永遠看不慣顧長亮這德性，我也看不慣，什麼玩意兒！對詹曉龍這番頤指氣使，與孫杰對抗戰鬥時他可不在場，偵查蒐證他也沒出力，無視詹曉龍的努力就罷了，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出了任何差錯都要讓詹曉龍承擔，真是過分！而且聽楊帆分析的，如果破了案詹曉龍的功勞還會被顧長亮搶去，想想氣就不打一處來。
“證據……對了，”我從包裡翻出從隨身碟，裡面是家家樂超市的監控影片，還有裝在封口袋裡的紅酒木塞，塞到詹曉龍手上。“紅酒木塞裡有安定的成分，孫杰是用注射器插入木塞往紅酒裡注入安定，而這一過程被家家樂超市的監控攝像頭拍到了，就在這U盤裡。”我很不爽顧長亮，懟到他面前說。
“就這些？你不是跟我開玩笑吧？詹曉龍，這個抱著貓的傢伙是誰？你怎麼能向閒雜人員透露案情資訊？！”顧長亮又吼了詹曉龍一句，轉而帶著笑面虎的模樣眯著眼問我：“這位帥哥，這兩樣東西充其量證明孫杰確實往紅酒瓶裡下了安定而已，如何證明他是殺害荊玉茹的凶手呢？”
“你審啊！你不是最會熬人審問，刑訊逼供的嗎？”我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你……！你不要亂說話，誰刑訊逼供了！你要為你自己的話負責！”顧長亮紅著臉怒火中燒。
“這話你得對他說，”我撇撇嘴指向陸永遠，“我是看他微博寫的。”
顧長亮憋著股氣，瞪了我一眼，又看向陸永遠，“陸記者，關於那條微博……”
“若我報道失實事後我會公開向你們道歉，現在還請你先處理當下的情況。究竟這個人是不是無頭屍案的真凶？！如果不是，你們又抓錯人了還把人家猛揍一頓電暈了！如果是，那我上一篇微博並沒發錯，王海嘉確實不是凶手，無端被你們熬審超過二十四小時。”漂亮，無論什麼結果，陸永遠都不理虧，掌握主動權，位居上峰。
我悄悄向陸永遠豎起大拇指。
“隊長！雖然這些證據不能直接證明孫杰就是殺害荊玉茹的凶手，但他在王海嘉和荊玉茹要飲用的紅酒中注入安定，行為十分可疑，如果你堅持王海嘉是殺害荊玉茹的凶手，那麼孫杰極有可能是他的同夥，我覺得可以先帶回局裡審審。”詹曉龍插入陸永遠與顧長亮的交談，給顧長亮提出建議。
“你又在教我怎麼辦案嗎？……”剛被陸永遠懟完的顧長亮正心情不好，準備破口大罵。
“我答應二十四小時內破案說話算數，餘下的證據我會在說好的時間內呈交上去的，隊長請放心。”詹曉龍立馬說了句保證的話堵住了顧長亮準備發作的嘴。
顧長亮還想說些什麼，陸永遠突然擋在了詹曉龍身前。“原來還有不到二十四小時就有頭條了啊，這個頭條我要了。南區分局破案神速，無頭屍案真凶落網，顧隊長，你看這個標題可以嗎？”漂亮！噫……我不知不覺發自內心誇讚陸永遠多少次幹得漂亮了？我也不記得了。
陸永遠很明顯是在替詹曉龍解圍，顧長亮卻也吃這一套，聽到陸永遠的話後，變了個臉，表情緩和鎮定下來，“那接下來的確證就交給你了，小龍，孫杰我就帶回局裡先審著。記住你自己保證的，明天下午三點之前，把無頭屍案的嫌犯，就是這個孫杰的定罪證據呈上來！”顧長亮說完，轉身吩咐和他一塊兒來的警員將孫杰的雙手拷上，拖抬上警車。
“謝謝！”詹曉龍望著警車離去的方向，淡淡地說了句。
“謝什麼，我不過是為了頭條。”陸永遠搖頭晃腦，拍拍剛才被孫杰揍的臉，把頭轉向我，“胡先生，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但看起來這兩位警官都很信任你。所以，我沒把你的話當兒戲，你可是說過這個頭條給我了哈！”陸永遠一臉殷切地盯著我，等待我的回答。
楊帆和詹曉龍也一併望向我，充滿期待。
“沒問題，我已經讓圍棋確認過了，孫杰就住在雙龍新苑裡面，而且，這裡也有荊玉茹的氣味。”我點了點圍棋的鼻尖，自信篤定地說。
“荊玉茹的氣味？！”詹曉龍驚叫一聲，露出激動的表情，“是……荊玉茹的頭顱在雙龍新苑裡面嗎？”
“這個還不太確定，得進入孫杰的住所才知道。”
“那麼問題來了，即便你能找到孫杰住哪兒，我們該如何進入呢？難道破門而入？！”破門而入並非是不可做到的事，只是若真要用這種方式進入，楊帆略感頭疼而已。
“幹嘛那麼暴力，我們用鑰匙開門進去就行。”我得意地往空中拋起一串鑰匙，落在手上，咧嘴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