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未交織的氣味
楊帆在運屍車上對荊玉茹父親承諾一定會抓到凶手,順便向他索要了帶有荊玉茹氣味的隨身物品,是他們夫妻倆從安臺市趕來省城時帶過來的荊玉茹的牙刷,毛巾等物件。雖然警方已從荊玉茹室友同學那兒得到這些帶有荊玉茹DNA的物品,並查驗確認過了無頭屍的身份,但家屬來認屍,主動提及再用他們帶來的東西驗一遍,警方並不會拒絕。
楊帆把從公事包裡掏出的牙刷和毛巾遞給我,圍棋輕輕衝著這兩樣東西嗅了嗅,便立刻點點頭。
“沒錯,重疊的就是這個氣味!放老孃下來,胡永一!”說罷,我下傾身子,圍棋從我懷裡跳下地。抬頭追尋著荊玉茹的氣味,往前越過詹曉龍,徑直往平地前方跑去。
“怎麼了?你的貓咪聞到什麼線索了嗎?”楊帆望著圍棋跑去的方向,回頭問我。
“應該是聞到荊玉茹的味道了吧。走,跟上去看看。”我越過楊帆和詹曉龍前進,加快腳步追趕圍棋的步伐。
“前面平地盡頭是個小斜坡,注意腳下安全!”詹曉龍在我身後大聲喊道,等著楊帆上前,兩人才一塊兒跟上來。
跟著圍棋跑到平地盡頭,果真是個傾斜度不小的斜坡,滿是泥土沙石,坡上零散生長著一些狗牙根草和葎草,還好沒穿短褲來,所以不必害怕腿會被葎草的倒刺拉傷。我小心翼翼地順著圍棋下斜坡的路線蹲下緩緩挪動著步子,踩著石頭重心靠後防止打滑,斜坡大概十多米,我花了將近一分鐘才下到底部。
斜坡底部便是無頭屍案的棄屍地點吧,溪谷中游的淺灘邊。我看到圍棋已經端坐在淺灘邊的一塊石頭上,抬起前腿指著石頭旁。
“從斜坡開始,一直到這裡,都有荊玉茹的濃厚的氣味。”圍棋的嗅覺也很靠譜,雖不比胡蘿蔔,但這種程度應該難不倒它。六月十九號晚上至二十號凌晨棄屍,今天六月二十一日,時間還沒超過四十八小時,圍棋對荊玉茹氣味的判斷應該是十分精準的。
“從斜坡才開始出現荊玉茹的氣味嗎?”我蹲下來,伸手捧起溪谷的水洗了把臉,涼爽又舒服,用胳膊手背擦乾臉上的水和汗,我咀嚼著圍棋的話思考。
凶手不可能抱著荊玉茹的屍體爬山,只有可能是將屍體裝在不易被發現的容器中被帶上山。所以,在爬山過程中,屍體一直放置在容器中,且也沒有與上山途中的周遭環境實物有過實際碰觸,故在這一路上留下的氣味了了,飄散在空氣中的屍體氣味早就被植物散發出的芬多精消除湮滅了。
“老孃估計,無頭屍是從斜坡上被推下來的,剛好撞到這塊石頭上停止滾動,否則極有可能滾進溪谷水流中,往下游漂去或遇湖沉入湖底。”圍棋說完從石頭上跳下來,湊到溪谷邊上,也伸出頭舔著涼爽的山泉水。“誒,咱倆看看現場搜查就夠了,你別讓楊帆那玩意兒再下來了,讓他們在坡上等我們!”圍棋一面舔喝著水,一面頭也不抬不回地對我說。
我轉身回頭,看到楊帆和詹曉龍剛抵達平地盡頭的斜坡頂上,弓著身子半蹲著伸出腿踩在斜坡上,正準備下到溪谷淺灘這兒來。我聽從圍棋的指令,衝他倆大喊:“楊隊長,你們別下來了,在上面歇會兒吧,我們完事馬上就上來了!”
剛踏出一隻腳的楊帆聽到我的呼喊,愣了一下,然後立即收回了準備前傾往下的身體,坐在平地盡頭回覆我:“好!辛苦你了,那我們就在這兒等你了。”聽得出楊帆語帶求之不得的感覺,有些許的開心。其實我也擔心他在下坡過程中會不小心摔倒滾落,看著他一身敦實厚重的膘肉,他能以這速度跟著爬上來已經停厲害了。看著他氣喘吁吁,汗流浹背的樣子,我不禁覺得好笑,辛苦的是他才對。幹嘛把自己逼得那麼緊!
一開始我也以為這個案子或許和安臺市連環殺人事件有關,畢竟確認了荊玉茹就是貓肉事件新聞報道的最後一個當事人。答應和楊帆到省城來協助辦案也是基於查安臺市連環殺手的線索,可聽了詹曉龍描述嫌疑人王海嘉的口供後,我已完全確定這件案子和安臺市連環殺人事件不是同一人乾的。首先,如果王海嘉是無頭屍案的凶手,那麼他是省城建築大學的學生,安臺市連環殺人事件的所有犯案時間一查便可知他有不在場證據,所以他不可能是安臺市連環殺人事件的連環殺手。其次,王海嘉不是無頭屍案的凶手,殺害荊玉茹的另有其人,這個凶手也不會是安臺市連環殺人事件的連環殺手,基於連環殺手一貫的作風,他不會將殺人的嫌疑栽贓嫁禍給別人,他只會讓警方無跡可尋。
既得出這個結論,理應就此作罷,省城的案子何須我們插手!不知楊帆為什麼又冒出了他的熱血勁兒。破不破得了案與我們有何關係,抓沒抓錯人關我們……想到這兒,我突然能感受到楊帆的一絲絲正義之氣……想著被無辜冤枉的人……不,我搖搖頭讓自己清醒,還是硬著頭皮幫著查清楚吧!別讓無辜的人蒙冤受屈。
圍棋繼續在淺灘周圍埋頭仔細嗅聞著,似乎是在將一些可疑的氣味標記在腦中,同時也在搜尋看看凶手會不會把荊玉茹的頭顱埋在了棄屍地點的周圍。
我看著圍棋忙活的樣子,抬頭看向坡頂的楊帆和詹曉龍,聽到詹曉龍正八卦著我。
“師兄,到底那個胡永一有什麼能耐,你竟這麼信任他!”
“他是我的最佳搭檔,我既然會帶他和我一塊兒出差,你應該能明白我對他是無條件信任吧?”楊帆好像緩過勁了,不再氣喘吁吁地回答。
“就憑他帶著貓下去聞一圈,能得出什麼線索?我們也有警犬,也對這附近搜得差不多了,能找到的都當作證物帶回局裡了。”詹曉龍仍舊是一副質疑我的態度。
“多說無益,待會兒他上來了你聽聽他說,或許能緩解下你的質疑,小龍。”楊帆拍了拍詹曉龍的肩膀。
我抬頭望著他倆,無奈地笑笑。最佳拍檔啊……我記得柳真曾這麼描述過我和她的關係,想到柳真不禁一陣鼻酸。
這時,圍棋跑回來,示意我可以離開此處。“很遺憾他們並沒有抓到真凶,”我艱難地爬斜坡時,圍棋慢悠悠地踱步在我身旁,輕鬆自若地說,“棄屍現場與荊玉茹的氣味交織在一起的氣味,並沒有出現在詹曉龍身上,可見他們根本碰都沒碰到真凶。”
“當真?!”我抓著塊石頭用勁往上拉,身體順勢往上攀爬,“所以,有眉目了嗎?能找出真凶嗎?”
“恐怕有難度。老孃對氣味追蹤的距離範圍大概五百到八百米左右,如果凶手不在這個距離範圍內老孃是很難捕捉到他的氣味的。這還不包括建築物的阻擋,空氣中其他氣味的混雜干擾等因素。”圍棋不緊不慢地跟我分析,“若是在安臺市還好,老孃可號令貓群全城搜尋,在這兒僅憑老孃一己之力,可不敢隨意跟你保證啊。”
“沒事,幾百米的距離已經很遠了。”我衝圍棋會心一笑,不打擊它的自信心,鼓勵讚許著它,“待會兒問問詹曉龍,再重組縮小下調查範圍,或許能有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