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擴散變異
嗯？怎麼我會躺在這裡？
聽著滴水聲，那人緩緩的挪動身體，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一陣眩暈感隨著身體的移動洶湧襲來，那人呻吟了一聲，伸手摸了摸劇痛的後腦勺，手被染紅了一片。他估計可能是摔倒的時候撞到牆角弄的，因為身後的牆壁也有一片被血染紅的痕跡，跟他頭的位置正好相吻合。
這裡是洗手間，除了他似乎沒有別人。
頭很痛，模模糊糊中，他還是清楚記得是他自己走來到洗手間的，可是對於為什麼突然暈倒，則是一片空白，暈倒之前似乎撞到了某個人，不過他不記得了。
恐怕是這段時間太忙，早上沒吃早餐，低血糖暈倒吧。
他猜測著攀著洗手盆挺直了腰，抬起頭的瞬間，看到了面前的那面大鏡子……
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
“你說什麼！”
剛剛接到上頭的電話才被嚇一大跳的程日朗向施明月和藍銘年兩人講述情況之後，兩個人都也被嚇了一大跳。居然又冒出了突然衰老事件！屋漏又逢年夜雨，偏偏是在這個時候，還嫌不夠混亂麼！
“在哪裡？捉到人嗎？”施明月扯著程日朗迫切的問道。
“沒，好像是感染者自己報警的，他一直就呆在出事的洗手間等待警察的到來，當時他已經六神無主，不記得洗手間見過誰了。”
“那還不馬上趕去？！快啊！”
“不用，已經處理好，被害人也安全送到隔離大樓，即使現在去也都沒意思了，該是想想下一步的行動。”程日朗環視房間一眼，憂心忡忡的顯得十分不安。
Timestealer被偷走，最有嫌疑的李彬文原來不是真正的犯人，李天寧教授才是元凶，而現在，李教授失蹤了不知去向，與此同時，突然衰老事件隨之發生……一連串都是與timestealer關係密切，實在難以說是巧合。
如果這一次的事件是李教授所為，那情況倒還算是樂觀，至少一如既往沒有發生突變，只怕是被盜的timestealer已經被開啟，新的一名“時間的偷竊者”已經在行動。
李教授還是有分寸的人，新出現的偷竊者會幹些什麼大家完全沒有頭緒，是什麼人，多大的年齡有何背景一概不知，萬一真的有這個人，那是夠糟糕的。
不找到“他”始終都是禍害，搞不好甚至會爆發大規模的突然衰老事件，或者是被用來製造恐怖襲擊。藍銘年託著下巴整理思路。人是需要找到，但是有一個先後順序。
“還是先找到李教授再說吧，現在最忌是自亂陣腳。”有很多地方沒弄明白，也正是因為有很多地方模糊不清，所以才要有突破口。“李教授的線索比較多，他的失蹤也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新感染者的事就交給大警方，我們先找到李教授再說，好嗎？”藍銘年提議道。
施明月沒有哼聲，只是看著程日朗表態。
程日朗沉吟了一下，才說：“是有道理，不過，說實話，我們對李教授的情況也掌握不多，要找到他也並非容易，反而，調查新出現的衰老事件可能會有突破，況且……”程日朗頓了頓：“說不準，這也正是李教授所為，跟蹤這條線可能更容易找到他。”
施明月聽著，擺了擺手打斷他，不同意的說道：“李教授是被擄走，這一點大概錯不了，既然有計劃擄走人，應該不會容易逃脫，所以李教授所為可能性比較低。我也贊成先找李教授，但是目前也是沒有方向，也只有等待，可是我們不能白白浪費時間，所以，在得到新訊息之前，不妨先看看新出現的感染是什麼回事，你們說？”
施明月分析得有道理，藍銘年和李彬文都點頭同意。
然而，正當大家以為理清厲害關鍵，達成共識之時，程日朗的電話又響了。在沉默的氛圍中，這手機鈴聲顯得尤為刺耳，彷彿預示著不詳。
“是誰？”
程日朗看看電話，與剛才的來電是同一個號碼，莫非，又是一個噩耗……
“喂，怎麼了？”
“阿朗！又來了又來了！感染者，一連三個感染者！我們這邊……”
聽著那邊一口氣的講述，心都寒了，張大嘴巴說不出一句話。
“阿朗，timestealer事件一直是由你負責調查，趕快回來幫忙……呃？哦，好的……”那邊的人跟另一個人說了幾句話，才又回頭跟程日朗說：“阿朗，局長有話要跟你說，等等。”
停了一陣，電話那頭傳來了一把低沉的聲音：“程日朗，我是局長，你身邊還有其他人吧，不用說話，聽我說就好……”
訊息很快傳遍了全國，甚至是世界各地，在資訊發達的現代，想要守住一個訊息不是不可能，但需要時間。因為訊息的封鎖，總是滯後於它的傳出。
在程日朗接到電話的同時，樓下的李彬文透過各大新聞報道也知道了感染者的出現，一連三個！
藍銘年三人跑下樓的同時，李彬文也正往樓上跑，四個人在樓梯的轉角處相遇。
“知道了嗎？”
“知道了。”李彬文沈著臉的回答，接著補充說：“情況有點糟糕。”
“說真話吧。”藍銘年上前一步正對著李彬文說：“無論始作俑者是你還是你父親，都跟你有密切關係，關於timestealer，你知道些什麼？timestealer的傳播到底有什麼規律，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那麼多感染者？！”
施明月對timestealer做過研究，李彬文做過調查，藍銘年做過偵探，自問，三人對這忽然冒出來的東西也只是一知半解，他們三人，都希望從李彬文口中問出點什麼。
李彬文顯然是怔了怔，遲疑了一下，稍經思量才咬牙點頭道：“確實是很恐怖的事情，我想，被偷走的樣本已經注射到某個人身上，而這一份樣本，比起原始的存在更大缺陷。”
“或者說，威力更強大。”李彬文補充道。
如果說，第一代timestealer是半成品，那麼，現在出現的這一個，則是完全的失敗品，或者說，這完全就是一個病毒，傳染性非常高的病毒！
沒錯，變異了，變得凶狠非常。
“我不知道在人體會是何種反應，但在試驗中，小鼠的死亡速度非常驚人。”大家都想知道李彬文口中這個驚人的速度究竟有多驚人，不過誰都沒心思發問。李彬文皺著眉頭接著說：“透過解剖小鼠，我還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在注射變異病毒後，在小鼠體內的繁殖是以幾何級數，但是如果在小鼠死亡十分鐘後檢測，則發現不了還有活性的病毒。”
“也就是說……失去了活體，病毒也無法存活？”藍銘年託著下巴，思考著猜測道。
“這也是我的假設。而且注射病毒後小鼠死亡時間一樣有先後，我想是因為timestealer會在活體中快速的增長，當身體無法承受時則會死亡，同時，這種病毒超量的情況可以透過傳播轉移，換句話說，傳染其他人，降低病毒濃度則可以苟延殘喘。當然，這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方法，極限、傳播、濃度降低……除非在某個環節終止，否則這隻會是一個無限的迴圈。”
李彬文的分析應該錯不了，如果正如他說的那樣，這種病毒太可怕了！但是不斷的傳播繁殖，導致宿主死亡，到頭來不也是絕了自己的後路麼？難度說，這病毒有信心繼續變異，變得可以不依賴活體自主存活？
“以你的推斷，下一位感染者會在什麼時候出現？”藍銘年問道。
李彬文低頭看看手錶，然後有默默估算了一下，儘管沒有說實，但語氣近乎肯定：“我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想，很快就會有感染者的報道了。”
話一說完，程日朗的電話又響了。
“阿朗，感染者，又有感染者出現了！你在哪裡，緊急召集，我們要開個研討大會趕在事件變得更加嚴重前採取行動……”
幾乎同一時間，藍銘年的電話也響了，是來自醫院的電話。
“藍醫生，雖然你今天休假，但是可以回來嗎？接到緊急命令，連續出現了感染者，具體沒有定論，但感覺跟以往的情況不同，希望你能回來看看感染者的情況……”
李彬文和施明月兩個暫時的局外人沒能聽到電話裡的內容，不過看到兩人突然沉了下來的臉色，大概已經知道那頭傳來的是什麼訊息。
“警局打來告訴你有感染者，醫院打來讓你回去檢查感染者，是嗎？”施明月指了指程日朗，轉而又指了指藍銘年，急迫的追問。
程日朗點了點頭，而藍銘年點了點頭後又搖搖頭，補充說：“不止這樣，其中一位感染者已經在隔離大樓裡死亡，比過往任何一位感染者的生存時間都要短，而且是大大的縮短。”
似乎，你的猜測是對的。藍銘年用眼神與李彬文無聲的交流，李彬文只是一臉的凝重。
“不能還在這裡等著，馬上行動，快想想線索，我改變主意了，別找李教授，先把感染者找出來！”程日朗急了，急得團團轉的只懂催促大家：“我不明白什麼死亡時間生存時間，什麼病毒變異什麼擴散傳播，我只知道不能任由它繼續蔓延！我不回警局了，我們自己調查，那裡的人總是磨磨蹭蹭就是不停的開會開會開會……”
“阿朗你冷靜點停下來！”施明月拉住走來走去的程日朗，提高聲音的喝止道：“很不幸，我們現在需要的也是開會。”
“沒時間了，很快就有第三個、第四個……然後……”
“我知道！”施明月抓狂的揮舞著雙手，嚇住了程日朗，他知道每當施明月有如此的動作，證明她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沒人再敢吭聲，只是靜靜看著施明月走到電腦前搜尋到A市地圖並放大至某一個街區。
“聽著，第一位出現的感染者是在這棟大廈。”說著，她在那棟大廈畫了一個紅色的大圈做標記。“然後第二位感染者是在……”她眨眨眼，望向程日朗。
“哦，是在這裡。”
程日朗一眼便找到了準確的位置，因為那個地方離施明月剛才標記的那棟大廈距離不夠一千米。
“如果你是感染者，而又剛剛成功偷了另一個人的時間，你會怎樣？”施明月問。
“慢著，”沉默已經的藍銘年皺著眉頭突然發話：“我們忘記了關鍵的資訊，事情應該是由實驗室裡的timestealer被盜之前開始，為什麼有人知道timestealer是第五研究所研究的病毒，又為什麼有人知道他藏在實驗室裡的暗格中？如果隱瞞了原因，恐怕難以查出真相。”
藍銘年的意思很明顯，李彬文沒有對他們說出事情的全部。
對於timestealer感染事件，此時此刻的藍銘年從來沒覺得自己的思路有如此清晰過，太多的干擾反而導致注意力的分散，從一開始，關鍵就是在李彬文兩父子身上。之前是，現在仍然是。
在第五研究所李彬文實驗室裡發現timestealer被盜之後，李彬文打算把情況說明白，可偏偏遇上研究所起火，燒掉了一切，果真是巧合？
未必……
捉走李教授的人提前發來提示資訊，可是卻遲遲沒有下一步行動，其目的為何？一眾人來到李彬文家裡，看到李教授留下的書信，還看到**遺留的痕跡，是巧合？是大家聰明所以發現了很多線索？是天意讓真相被發現？
真的嗎……
李彬文，我希望你能說實話。藍銘年炯炯有神的目光讓人覺得心寒，然而李彬文只是輕輕的低著頭，良久，才緩緩的抬起頭，反過來詢問程日朗：“在洗手間發現的那名感染者，是男還是女？”
“呃？是在男廁所發現的，是男性。”
“哦？”藍銘年不禁點點頭，李彬文果然細心，看來這次的“timestealer”是男性。
“走吧，我們到停車場取車。”穿上外套，拿起桌上的鑰匙，李彬文招呼道：“邊走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