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祥預兆
“嘿!”
被喊到的人像做了虧心事一般往後一縮,不由自主的跳開了一小步,下意識跟來人拉開距離,在他回頭的瞬間,露出了一張煞白的面龐,滿布血絲的眼睛,還有一張不停顫動的嘴巴,護在胸前的雙手握成了兩個拳頭。
“怎,怎麼了?”
連說話也變得不流利。
“你的手流血了。”
“手?”
他疑惑的伸出右手,翻來覆去的看了看,但並不覺得疼痛,也不看不到哪裡流血了。
“不是這裡。”
對方說著,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已經拉過他的左手,想要縮回來,可大腦的指令還沒傳遞到手上,食指尖處便是一下刺痛,當他回過神來之時,才猛然發現自己的手指居然被那人放到口中吸允!
“你……”
一句話還沒說完整,眩暈的感覺突然來襲,失去力氣的身體根本無法做出任何抵抗行為。發生什麼事了?這是……為什麼?
搖搖晃晃了幾下,他跌倒在地,倒下之前竭力想要記住對方的模樣,可那帶點詭異的笑臉卻越來越模糊,他甚至不記得自己在幹什麼,發生過什麼事……
閉上眼睛時,世界竟然是出奇的寧靜。
那個人走了,離開時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身後的人有了什麼變化,將會有怎樣的未來,他比誰都要清楚,也比任何人都要迷茫。
隨著腳步聲的遠去,空巷子又迴歸到最初的狀態,所有東西都如同死物一般一動不動,毫無生氣,根本無法想象在這樣一個地方,還躺著一個活人。
即使那個人,也像是秋天落葉一般,時日無多。
……
對於A市來說,今天是特別的一天,當藍銘年還在隔離大樓工作,當施明月為著新一天的研究而憧憬的時候,可怕的事情正悄然發生。
清晨帶著好心情回到研究所的施明月,迫不及待的跑到資源管理室探聽小白鼠的存量,聽到已經到貨了,心急的讓那大媽馬上找人送到她的實驗室。或者跟施明月比較投緣,那大媽鮮有的沒有罵人,反而呵呵的說好。
道謝之後,施明月高興得一蹦一跳的跑回去,路過垃圾房時,剛好碰到有人在處理研究所的垃圾,她連忙放慢腳步,躲到牆角給他們讓出空間。研究所裡,那些所謂的“垃圾”幾乎全都是動物屍體,儘管其中不少出自自己之手,但一想到已堆放在一起不知多久,很可能已經腐爛變質,甚至還在厚實的塑膠袋裡散發出陣陣惡臭,潛意識裡便產生了不愉快的感覺。
“是不是我的錯覺,怎麼老覺得最近的工作量大了很多。”
站在一旁的施明月聽到其中一人說道。
另一個人晦氣的回答道:“真他孃的不爽,這研究所到底都在幹什麼研究,我還沒見過死那麼多老鼠,天天來,天天都像山一樣高,你妹啊。”
施明月偷偷的笑了,身為第五研究所的成員,儘管聽到的是別人的抱怨,還是讓她泛起了一絲自豪感:第五研究所果然是與眾不同,那龐大的小鼠山堆就是大家努力工作用心研究的最好證明,能成為其中一員,確實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或者是怨念太重,清理垃圾的時候大家都比平日更為粗暴,隨手抓起垃圾袋子便扔到手推車上,也不管那袋子有沒有被摔破,反正都死掉了,漏一兩隻有啥關係。
原本打算上前搭上兩句話的施明月被幾人的氣勢鎮壓了下來,縮了縮脖子躲在一角遠距離的觀看,不敢走近。一陣有如風捲殘雲的掃蕩之後,很快垃圾房基本被清空,施明月看著幾大手推車的垃圾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這個數量,未免太誇張了吧,還沒聽說過研究所有什麼重大研究呢。
到底,大家都在做著什麼?
想著心裡的疑惑,一下沒有留神,施明月感到腳下踢到了什麼,低頭一看,竟然還真有一隻小白鼠從垃圾袋子裡滾了出來,掉在過道中央。
最近清理實驗垃圾的時間比較頻繁,基本是每天一次,所以小鼠的屍體也算得上是新鮮,沒有腐爛的跡象,也沒有難以忍受的惡臭,身體還保留著原來的姿勢僵硬捲曲。施明月用兩隻手指夾起小鼠的尾巴把它從地上拎起來,出於科學研究員的本能,她湊近小鼠,另一隻手挑撥這小鼠毛,想要從它的死狀分辨出死因。
在它被處死之前,到底接受過怎樣的處理,被用作什麼實驗的研究呢?
“難道這小白鼠是我的?”只是看了一眼,施明月便忍不住的笑著猜測道。
一般實驗後的小白鼠都會被斷頸確保徹底死了才扔掉,這是每個實驗員丟棄小鼠屍體前應該做的事,然而,這一隻小鼠卻未被斷頸,施明月記得自己在做關於timestealer病毒實驗時,曾經把死去的小鼠直接扔掉,莫非真是巧合的撿到了自己的小白鼠?
可是……
每天清理的屍體,昨天自己有扔掉過小白鼠麼?還是說有人偷懶了,沒做斷頸處理?
小白鼠的耳朵附近還有一塊被咬破的傷痕,估計大概是小鼠間打鬧造成,與死因無關。
“哎哎,隨便吧。”
撇撇嘴,施明月感到自己也怪無聊的,擺著重要正事不管,跑來研究一隻毫無價值的死小白鼠,**裸的浪費時間!拎著小鼠尾巴把它給甩到垃圾桶裡,拍拍手也就回自己的實驗室去,對此事也無特別的在意。
小白鼠還沒有送來,鑽進了實驗室的施明月打量著一個個空籠子,忽然一陣感嘆,多久沒有如此閒著過呢?每天就是忙於這樣那樣的研究,忘記日子,忘記時間,忘掉一切的工作,回過頭來才發現,原來除了工作,這些年來自己什麼都沒幹成,到了被迫閒著時,竟然是有幾分不知所措。
沒事可幹……
嘆了口氣的施明月搖搖頭,目光不經意間落在那還關著研究timestealer病毒的小鼠籠子裡,那個地方,似乎出現了新變化。
紅耳朵的NO.5睜著一雙紅色大眼睛凝視著自己,放佛在對著她微笑。
然而那笑容,卻是如此讓人心寒。
為什麼連這裡的小鼠也都開始出現症狀?!
最先注射感染者血液的小鼠群全部死亡,只剩下NO.5,原本好好的另一群實驗小鼠卻是在NO.5到來後出現死亡。
是巧合,還是另有玄機?
還以為能在倖存的小鼠身體內尋找到抵抗timestealer的物質,現在看來,倒像是隱含著另一層祕密。
它會讓我知道答案。直覺如此告訴施明月。
雖然害怕著未知的狀況,但是施明月還是忍不住邁開了腳步,面對真相的**,她開始不顧一切,不惜任何代價,只要能讓自己明白過來,即使冒著感染病毒的危險也無所謂。一步步緩緩走近那隻籠中小鼠,躡手躡腳的生怕發出丁點聲響驚動了什麼可怕的東西,她確實感受到內心的跳動,那是前所未有的緊張。
那隻小白鼠會讓其他小鼠死去,彷彿,它就是timestealer一樣……
“NO.5……是你嗎?”望著那一隻同樣凝視著自己的小白鼠,施明月只覺得一陣心寒,它那雙通紅的眼睛似乎是被血染紅過一樣,閃爍著不詳的。但是,她還是禁不住的伸出了手,小心翼翼的伸向NO.5。
她有一個想法,要是其他小鼠的死亡果真是NO.5所為,那麼,只要把它混到未接觸過timestealer的小鼠群中,小鼠也會相繼死去。反過來說,如果那些小鼠也相繼死忙,剩下NO.5,那麼……
要不要跟程日朗和藍醫生他們商量一下?施明月猶豫了。程日朗也就算了,但是藍醫生或許可以提供一些有用的意見,他是照看感染者的醫生,對timestealer比誰都瞭解,或者我應該……
不!
很快,施明月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身為一個對自己有絕對信心的研究員,她確信即使沒有其他人的幫忙也能獨自解決難題,找出真相。更何況……
嘻嘻……施明月打從心底笑了出來,只有明白一切之後才一次說個清楚才有足夠的震撼力,榮譽和讚賞她都不在乎,她只是想要證明自己的能力。她有預感,那一天很快會到來。
手已經來到了籠子邊上,剛開啟籠子的門,還沒有碰到NO.5的身體,那隻小白鼠便嗖的一下鑽到施明月手心,嚇得那人的手反射性縮了一下,若非跟小鼠接觸很多尚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恐怕小白鼠已被重重甩到地上,自己的手掌或許也會比爪子劃出傷痕。
就像是感覺到施明月的驚嚇,小白鼠跳到她的手心後只是溫順的蹲在那裡,抬起小腦袋側頭看著施明月,那樣子彷彿在跟施明月說話。
“你是說,你會幫我?”
她的問題當然不會得到回答,但施明月還是開心而堅定的點了點頭,“拜託你了。”然後捧起NO.5放到了另一個籠子裡,而那小白鼠始終乖乖的任由施明月擺佈,沒有反抗沒有掙扎,還親暱的在她手上蹭了蹭才竄回到新籠子裡。
為了確保能知道NO.5的整個活動過程,施明月還特意找來了一部攝錄機,調整好位置開啟開關,再三確認沒有錯漏才離開實驗室。
特如其來的進展讓施明月無法繼續集中精神進行其他研究,而timestealer這邊又需要時間去歷練洗禮才能有結果,心事重重的施明月回到辦公室,乏力的癱坐在椅子上,看到一片狼藉的地方,終於是下了決心把以往的檔案整理清楚。
在研究所工作不過短短几年,可資料卻是像山一樣高,其中不少是過期檔案,早該當成垃圾扔掉,施明月只好把東西分成幾堆的加以區分。
正是收拾得起勁,施明月的動作突然慢了下來,拿在手中的檔案看了又看,一臉狐疑。
“咦?這是什麼時候的……”
那份手寫的資料顯然是某研究的一部分,但卻沒有試驗標題,也沒有詳細說明,只有一些簡單的記錄——關於生存和死亡的記錄。
到底自己是何時做過的實驗,施明月想了很久才想起來,那是半年前給李教授做助手時的協助研究,當時的她閒得發慌,李教授也沒有很在意她報告,隨便看了幾眼也就算了,所以施明月並沒有放在心上,想著是李教授無聊胡亂塞點東西給她幹而已。
直到現在,她還是這樣認為。
所以即使沒有把這東西給李彬文也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反正重要東西他自然會過來要,沒有過來證明這是垃圾。
“扔掉。”
剛抬起手,電話適時響起,是程日朗。
……
另一頭的藍銘年揣著從李彬文身上抽取的血液樣本,站在隔離大樓門後,臉色變得鐵青。還滿心歡喜的計劃著會不會在血液中找出突破口,誰知,計劃往往趕不上變化。
開啟的大門前,十分意外的站著一群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他不知道該用那種表情面對忽然出現的大家,只是愣在那裡,怎麼也想不到是什麼原因導致了眼前的這狀況。
呆了良久,又或者只是那麼一小會兒,藍銘年才問了一句:“是哪裡出錯了嗎?”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大家的臉上都看不到丁點笑意,繃緊的臉龐著實可怕。
其實,事實已經擺在眼前,藍銘年想要的不過是大家的否定,可是,結果卻是一陣沉默。
放眼望去,不遠處停著一輛專門接收感染者的白色救護車,汽車還在發動中沒有熄火,煙筒裡冒出的白色熱氣看著便讓人覺得厭煩。
程日朗也在人群當中,可是藍銘年的目光只在他身上輕輕掃過,最後停留在中間的兩人身上。這兩個人都是耷拉著腦袋,沒能看到相貌,只知道,他們都有一頭白髮,以及穿著和年紀一點不相稱的衣服。
感染者,居然一下子出現了兩名。
是病毒的升級,還是人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