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逃離水泥場
我不禁問道:“這難道是每一個鬼都有的技能嗎?”
煙丹鬼說道:“是的。”它又跟我說了一些鬼的體態特徵,一些和正常人不一樣的地方,我又在闢鬼閣的藏書之中略知一二,所以理解起來還算比較簡單。眼下也顧不得細細追問什麼了,趕緊出去才是王道。
“那如何你才能把我給帶出去呢?你細細地跟我說一下,我可不是什麼鬼,我可不會‘穿牆術’。”我說道,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來形煙丹鬼的這憑空穿過水泥柱子的本領,姑且就稱之為穿牆術了。我覺得這個叫法也還是比較生動形象的,牆和柱子本就都是障礙物嘛,實質是想通的。我還記得小時候我在同學家裡面看電視,那時候看動畫片,看《喜羊羊與灰太狼》,那時候基本上節假日都在播,我還記得有一集的內容就是灰太狼研發出了可以穿越障礙物的藥水,只要噴了之後,就可以硬生生地穿過牆壁、穿過緊閉的門。我想表達的是,難道這煙丹鬼還有能力給我研發一下這種藥水不成?動畫片裡面的玩意,現實生活之中真的存在?我感覺我的想法有一些好笑了。
丹姐姐生前的時候不是科學家,死後成為了鬼又怎麼可能會研發一些神奇的藥水呢?再者說了,就算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科學家,就算是放眼整個世界,現在都沒有研製出來可以穿牆、穿柱子、穿過一切障礙物的藥水,它有怎麼可能研發出來。
煙丹鬼冰冰冷冷地對我說道:“主人,我過來把你給抱起來,你可能要委屈一下。”
它抱我?我似乎隱隱明白了一些,我彷彿是猜到了它要採用什麼方法帶我離開這個我一刻都不想多待的、充滿了黑暗、血腥的地方。只見煙丹鬼說完之後,就過來了,它不是走過來的,而是飄過來的。從我們之間的交談開始,從之前到現在,煙丹鬼的雙腳都沒有沾地,一直都是懸空的。我感覺看上去,就如同是磁懸浮列車一樣,和軌道不沾邊,或許可以把鬼的雙腳理解為“磁懸浮雙腳”了。煙丹鬼活著的時候,也就是還是丹姐姐的時候,她的身高和我比起來是差不多的,當然這是我目測起來,因為我一直就是躺在病**面,並沒有下床和它比過身高。平時丹姐姐穿平底鞋的時候,看起來就和我差不多高的樣子,要是穿了高更鞋,看起來就好高了。有的高跟鞋的鞋跟高度可是非常高的,我記得丹姐姐上次和尹煮希醫生相約去醫院對面的西餐廳出飯的那一次,丹姐姐就穿了高跟鞋,鞋跟很高的那種,看起來她的身形就更加的高挑了。
現在煙丹鬼雙腳懸空,離地是不是三尺我不好說,反正我看她的眼睛都需要微微地仰起頭才可以看見了。它這麼地飄了過來,悄無聲息的,我感覺這動作簡直比一陣陣的風還要輕一些,風兒好歹還有風聲,就如這呼嘯的北風,呼呼呼的,而她的動作卻沒有一點兒的音響。這是我的真實經歷,是我的親身感受,那些懸疑靈異小說裡面的描寫是不對的。
那些小說裡面總是會說,鬼來的時候,就感覺背脊一涼,渾身一顫,感覺脖子後面有一陣涼氣,令人毛骨悚然的那種。實際上都是騙人的,當下一個鬼這麼真真切切地當面飄來,根本就沒有什麼涼氣。
我有些敬意地煙丹鬼說道:“沒什麼委屈的,我又不是什麼嬌貴的身子,只要能夠離開這個鬼地方,那就可以了,至於其他的,比喻說受點苦什麼的,我都可以接受。總之,我就是想要離開這個恐怖如斯的鬼地方,別無其他要求。”我一連說道了兩個“鬼地方”,忽而覺得我這樣子說貌似聽沒有禮貌地,畢竟我面前的這個就是一個鬼,我在鬼的面前說什麼鬼地方,就如同是關公面前耍大刀似的,我總感覺不好。
好在貌似這個煙丹鬼是真的聽我的話,一切有我說了算,不管我怎麼說它都沒有什麼表情變化,只見它一如既往的冰冰冷冷地對我說道:“好的主人。”
煙丹鬼過來了,飄忽在我的身前,然後她伸出了雙臂,彎下了腰,慢慢地伸向我。我微微地前傾了身子,方便它抱起我。說實話,我有一些擔心,我擔心它抱不動我,因為它看起來是那麼的柔弱,雖說我也長得小巧玲瓏的,但是好歹也將近一百斤的體重,想要抱起我來應該會很吃力。我現在雙腿癱瘓,要是把我抱到半空中了,然後力氣不足,或者說我實在是太壓人,一個不小心把我從半空中摔落下來,那可如何是好,簡直就是不得了,我還有一個月也就可以痊癒的雙腿被這麼一摔,恐怕下半輩子雙腿就徹底廢了。
這樣子想想,我心裡面著實就有一些害怕了,擔憂的情緒就如同是煙丹鬼徐徐伸過來的手一樣,徐徐的縈繞到了我的腦海之中。我不禁提醒道:“煙丹鬼,你不要勉強,如果抱不動的話就就算了,總之千萬不要勉強,不要後面會遭罪的。”
煙丹鬼似乎有些不以為然,但是它的表情變化真的是太微妙了,一點兒都不豐富,我實在是解讀不出來些是什麼。只聽見她冰冰冷冷地對我說道:“主人,不會抱不起來的。”
我說道:“你就這麼有把握?可不要自負了。”
煙丹鬼的身子和丹姐姐是一模一樣的,無論是身高、體重、容貌都是生前的丹姐姐,當然,身高的話如果算上那離地三尺,那就不一樣了。它這麼羸弱的身子真的能夠抱起我?我記得平日裡的時候,丹姐姐並沒有表現出來的很大力,我甚至覺得丹姐姐的力氣或許比我還要小一些。我那些躺在病**的日子,就觀察到這樣一個細節:
丹姐姐每天早晨或是其他什麼時間段,總是會來到我的病房裡面,然後給我把窗戶給推開,說是給我換一換空氣。我病房裡面的窗戶是玻璃窗,不是什麼鐵窗還會生鏽導致開窗很生硬,可即使是這樣子,我還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丹姐姐推窗的的時候手上面的青筋都暴出來了,這個細節足以可見丹姐姐的力氣一點兒都不大,推一扇玻璃窗戶都需要使出渾身的力氣。那麼,它抱我豈不是真的是一件非常具有挑戰性的事情,既然是挑戰,這成功率就真的不敢恭維了,我生怕不抱還好,大不了我是活活地這麼耗下去活生生餓死;它這把我這麼一抱,那我就是被摔死了。
我覺得,一個人如果是餓死,在捱餓的這個過程中應該就是覺得肚子空空的,然後下一個階段就是餓出幻覺,眼睛恍恍惚惚看到一些虛幻的美味佳餚,整個死亡的過程應該是不怎麼痛苦的,而且還很有可能是在美好的幻覺之中死去的,感受不到什麼扎心的疼痛;而摔死就不一樣了,要知道現在煙丹鬼的身高可是足足的高了那離地的三尺,我被它抱著的話,高度也有一米多高,從一米多高的地方摔下來,還不得出事。
這地可不是什麼墊了毯子的地面,也不是木板地面,木板地面還算是好的,雖然說也是怪硬是的,但是和水泥地比起來就不算什麼了。這水泥地可是出了名的摔上去疼,比瓷磚、木板都要硬的多,一摔上去肯定出事。
就在我擔驚受怕地想入非非的時候,煙丹鬼已經把我給抱起來了,它就什麼抱著我,姿勢居然是公主抱的那一種。我是被橫抱著的,這個姿勢,不是應該男女物件之間的抱法嘛,兩個女生這樣子感覺真的是怪怪的,只不過它作為一個鬼,鬼粉不分性別呢?我覺得應該還是分的,都說人過殊途,現在確實一個人和一個鬼身體這麼接觸。
它的身上真的一點熱度都沒有,冰冰冷冷的,就如同是一塊冰一樣,那麼的寒氣逼人,我感覺不是它抱著我,而是我跌入了一個冰洞裡面,冷得瑟瑟發抖。然而我被凍得渾身哆嗦,那也是上半身了,至於下半身恐怕還需要一個月之久的時間才可以感受到一些外界的刺激並作出一些相對應的反應,現在還不行。我感覺我身上本身還有一些熱量的,被這麼抱著,我的這些熱量都流逝掉了,或者說完全被這煙丹鬼給吸收掉了,吸收了也就算了,關鍵是它身上依然沒有溫度。這實在是太可怕了,就好比貼身抱著我的是一塊冰一般,永不止境地向我索要溫度,我的溫度如同是蒸發一般,一點一點的沒有了。
原本我冷是冷,但是還要,畢竟穿的厚實,身上有一些暖暖的地方,現在就不一樣了,我沒有脫掉什麼衣服,我依然穿的厚厚的跟一隻大熊貓似的,卻那麼的冷。我感覺除了身體的某些部位還有明顯的熱氣、熱量,至於其他的地方,簡直就是要僵住了,一點熱度都沒有。我還覺得,要是我不有意識的搓搓雙手,恐怕十根手指頭都會凍僵在一起。
我終於明白煙丹鬼所說的委屈是什麼了,那就是鬼的身體非常的冷,冷若冰霜的那種冷,抱著我,我的熱量就會被它吸收掉,我也會感到無比的寒冷。我說道:“小心一點,保溫一點,千萬不要把我給摔了。”我提醒著,生怕有個萬一,這麼久了,我可是受夠了身體不健全的難受滋味,不想再重新經歷了。而我卻發現我現在說話,聲音都已經是顫抖了,感覺是我的牙齒都被凍得開始哆嗦了似的,我覺得我說話就如同是口吃了似的,而造就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寒冷,而寒冷的原因源泉就是煙丹鬼。
可以這樣子來比喻我們這一對抱著的人,我就如同是一簇火焰,有一些溫度,而抱著我的煙丹鬼就是一個冰窖把我給包圍著,區區的一束小小的火焰,怎麼耐得住冰窖的嚴寒呢?我的熱量、溫度都在流逝,如同是流水一樣,一去不復返。中學時期的時候,科學老師曾經跟我講過,火焰的外焰溫度最高,其次是內焰,溫度最低的是焰心。這就好比是我當下,我的面板(外焰)寒冷,我的骨肉(內焰)更加寒冷,最最寒冷的卻是我餓的心(內焰),心之所寒,寒在丹姐姐的慘死,寒在肉體之寒加上環境中經歷的事件之寒,身心俱寒,這才是最最的嚴寒。
寒冬已至,我的心中還能不能有一束火焰,就如同是冬日寒冷的夜裡的一顆小星星,永遠懸掛在天空之上,就算是白天也一直都在,只是我看不見,一切都在我的心裡。我心裡需要一片溫暖,如同火焰灼燒心臟,我心中有一團熱血,讓我勇往直前,迎難而上。我這般澎湃的思想,倒是讓我覺得心中暖了一些,肉體之寒貌似也稍稍的退了一些。
我慢慢的、慢慢的覺得,或許這就是內心之火熱抵禦肉體之嚴寒,有一句話叫做“冬天裡的一把火”,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只是一首歌,只可惜我已然忘了整首歌是怎麼唱的。但是在我看來,所謂的冬天裡的一把火,這一把火不是別的,而是火熱的內心,就如我現在,會讓內心一片火熱:
我要出去,向法院揭露尹煮希醫生的罪行;我要出去,查明殺害丹姐姐的真凶,將他繩之以法;我要出去,我還有未完成的心願;我要出去,我要填飽我現在這飢腸轆轆的肚子。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一定要出去。
內心堅定,無畏嚴寒,我催促顯得略微有些躊躇的煙丹鬼,說道:“還等什麼,抓緊時間離開這裡。”
煙丹鬼倒是說道:“主人,你真的能夠忍受的住熱量喪失嗎?”
“別問了,時間越是拖延,我的熱量流逝掉的就越多,到時候我可能真的就是一個雪人了。”我冷靜地說道,“快點,別管別的,以你最快的速度,把我從這裡帶出去,越快越好。”
煙丹鬼也不是什麼弱智之鬼,顯然是理解我的,知道其中的利弊關係,我現在越是解釋,就越是浪費時間。這就好比是一個人的手搭在一塊冰塊上面,一分鐘的時間,可能就是手掌上面的溫度沒有了,而如果說是十分鐘的時間,可能整個手臂都被凍僵了,整個手臂都沒有溫度了,二十分鐘、三十分鐘,恐怕全身的熱量都要被“榨取”的一乾二淨了。
煙丹鬼說道:“是。”
說完煙丹鬼就這麼橫抱著我,然後朝空中飄去,我回眸一瞥,那個定製的輪椅已然被拋棄在了離地,在這空曠的水泥場地上,這個輪椅看起來是那麼的不應景,那麼的突兀,就好比是沙漠裡面的一輛汽車,綠洲上面的一座現代房子,看起來總是覺得破壞了一種天然的美感。
不過這麼說也不絕對,畢竟這水泥場地,黑壓壓的一片,色調黯淡,也談不上有什麼美感了。要是連這麼一個水泥場地都有美感的話,那麼我覺得我江南老家的草房子都是“文化古蹟”了。畢竟至少說來,我那草房子還有一點古典美在裡頭的,這水泥場地是說不上什麼美來了。
這一刻,我明白了,鬼真的和人不一樣,能力就截然不同。我所說的能力,指的是天賦,天生就有的能力,而不是後天訓練出來的能力。鬼會飛,就如同是飛鳥一樣,可以翱翔在天地之間。我隱隱約約地記得我在古代那個闢鬼閣的藏書裡面,看到我一幅書中的畫面,畫的就是一個人模人樣的東西飄在空中。我當時知之甚微還以為完全就是繪畫的誇張藝術效果,現在我算是明白了,那一幅畫面就是畫的鬼,人模人樣的東西就是鬼,那是鬼在飛。
不需要翅膀,不需要熱氣球,需要的不過是一個鬼而已。我就這樣子被抱著,徐徐地飛向了上空。我並不知道確切地飛得有多麼的快,因為我心中有一些興奮,也有一些懵了,畢竟我從來都沒有經歷過飛翔,我長這麼大了,連飛機都沒有做過一次,見識短淺,經歷不談及那個意外穿越過去的古代的話,那也是見識短淺,算上那個古代經歷的話,那倒是還算豐富。總之,這突如其來經歷的飛行,已然讓我腦子熱乎乎,有一些激動,有一些心潮澎湃,這就導致我對於速度感有一些不**了。還有就是,平日的那速度,都是在地上行駛的速度,而現在這個速度可是上升狀態的速度,一個是平行的,一個是垂直上升的,自然有一些不一樣。
我和煙丹鬼就這樣子“一飛沖天”,到了這水泥場地的場子頂的時候,那厚厚的水泥封著頂,我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一睜開眼睛的時候,我依然穿過了這水泥頂,到了上頭!這感覺真的非常的奇妙,甚至說,這感覺的本質就是沒有感覺。穿過水泥的時候,沒有疼痛,沒有知覺,就如同在那一個過程中,我不是實體,我是一個虛晃的影子一般,什麼東西都攔不住我,就如同誰也遮不住太陽一般。事後回味,如墜夢裡。
我到了那水泥場地的上頭,煙丹鬼一下子就把我給放下了,身子後退了兩步和我保持了一些距離,顯然是不想在繼續榨取我身上的溫度了。我現在已經渾身冰冷,不過倒是還有一些說話的力氣,我說道:“那水泥場地是在地下的吧?”
煙丹鬼說道:“是的,那裡陰氣逼人,這裡好多了。我們現在已經上來了,可以這樣子來說,那水泥場子是地下一樓,現在這裡是地上一樓。”
我是人,不是鬼,陰氣逼不逼人我倒是感知不出來,或許這又是鬼才有的能力之一,總之我現在是上來了。我放眼望去,我看到了星星,還有一輪淡淡的月亮,這輪月亮在天空的西邊,奇怪的是西邊的星星一顆都沒有,星星都在天空的東邊。這天象倒是還有一些奇妙的,月亮星星各佔一邊天,彼此互不侵犯似的,這不是和“眾星拱月”背道而馳麼?當下我只是懷疑,知道若干時間以後,我才終於明白,這天象不是空穴來風,背離眾星拱月的背後有深遠的寓意所在。
看到了星辰之光,已然可以輔證一點,那就是我現在已然不在密不透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下世界,我在地面之上,這種感覺真好。我覺得這裡的=呼吸、這裡的空氣,都讓我覺得倍感舒心美好。我覺得我就如同是一個在家裡憋壞了的孩子,來到了田野裡面,渾身都來了勁道。當然,也不保證這是一種迴光返照,因為我現在真的餓得要死。
我現在所在的應該是伏溪第一醫院的廊道,這醫院有好幾個樓宇,具體是哪一個樓宇我還不知道。但是我想只要走一走,總是可以看到標識的。或許是我張望著,讓煙丹鬼看出了我的心思,或者說我的心思就寫在了我的臉上,它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的眼睛,對我說道:“主人,你在找什麼?”
現在天還沒有亮,只有一些星辰之光,隱隱約約,有的東西只有一個大概的輪廓,不過對於我這種眼尖的人來說,其實也足夠了。我說道:“找一找有沒有什麼標識,什麼貼在牆上的逃生圖什麼的,我想知道現在在這醫院的哪一個樓宇。”我補充說道:“這個伏溪第一醫院很大很大,有許許多多樓宇。”
我本是漫不經心地而隨口說的,卻不想這麼一說就出現了不可思議的事情。煙丹鬼聽了之後,突然就毫無徵兆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它拍的不重也不輕,卻把我拍的渾身一抖,感覺肩膀都要垮掉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