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我們把剩下的幾支蠟燭全部點燃。緊接著,我們五個人就端著蠟燭開始在那屋子裡搜尋。
屋子空間的大部分都被鬼偶佔據著,所以,我們不得不穿插於這些面目恐怖的鬼偶之間,與它們面對著面,肩擦著肩,走動著。當時,說不害怕是假的,況且還有兩個大活人不見了蹤影。
尋找了一圈,結果,我們什麼也沒發現。就在有人把蠟燭放在地上,準備坐下來休息的時候,燭光中赫然出現了兩個血紅的腳印!
那人連聲驚叫:“血!血!血……”
眾人這才注意到地面上殷紅的血腳印,個個都是恐慌萬狀。
這個血腳印是怎麼來的呢?穩下神兒來後,其他的人很快就發現,這個人的腳底板上也沾滿了鮮血,這說明腳印是他自己踩上去的。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血跡的源頭在什麼地方?
解決這個問題很簡單,只要順藤摸瓜,沿著腳印去找就可以了。而後,我們幾個人端著蠟燭,循著血印一點一點地向著林立的鬼偶深處走去……
最終,我們在靠後的兩個鬼偶腳下,各發現了一灘血跡!由於那個人只顧著看上邊,而忽略了腳下,加之光線不好,這才導致他方才沒能發現這一點。
眾人集中過來,仔細照著那兩尊鬼偶。剎那間,我們又發現了一件令人不解且恐懼的事情。這兩尊鬼偶與其他的有所不同,它們的眼睛、鼻孔和嘴角竟然都在往外滲著鮮血!
餘下的人失聲叫喊著,迅速逃離開去。由於鬼偶太多、太密,我們的頭部,胳膊腿好幾次都撞在了上面,弄得鼻青臉腫、鮮血直流。個個哭爹喊娘,驚叫著連連。
最後,領頭的大喊道:“狗日的,活見鬼了,趕緊離開這裡!”
黑暗中,就在我跑向門口,準備開門的時候,身子卻撞在了一根粗大的柱子上!我仰面倒地,差點昏厥過去。
緊接著,眾人摸索到熄滅的蠟燭,從衣兜裡找到火柴,重新把蠟燭點燃,照向門口。
這時我們發現,門前的確多了兩個東西,但那不是什麼柱子,而是兩尊黑乎乎的鬼偶!那種鬼偶非常沉重,堵在門口,是很難搬動的。
不過,那一刻,我們想的不是怎麼逃走了,而是這種笨重的鐵質鬼偶是怎麼過去的?
見此情景,幾個人都以為是惹怒了這裡的神鬼,於是趕緊跪下來,磕頭求饒。
這個時候,鬼偶的嘴巴突然慢慢地張開,露出了一個黑洞洞的窟窿,隨即一股濃濃的黑霧從口中噴射出來,在微弱的燭光中,黑霧像是一條蛇一般,盤繞著,飛向我們餘下的幾個人。
當那種黑霧飄到我們身邊的時候,我沒有聞到任何氣味,但是感覺自己的腦袋一沉,似乎在一瞬間就跌入了一個巨大的黒淵。我覺得自己很清醒,但是我卻觸控不到任何東西,聽不到任何聲音。
後來,我感覺有個東西向著自己靠過來。那個東西似乎是個人形的,但是黑暗中,那只是一個更暗的影子。
那個黑影與我若即若離,當靠近我的時候,我感到那個東西似乎是在觀察我的容貌,但是我聽不到那個東西發出的,包括呼吸在內的任何聲音。
原本,我以為自己和這個東西的關係就會
這樣一直維持下去。但是,接下里的發生的情況令我恐懼至極!
那個黑影先是慢慢地靠近我的臉,然後迅速衝上來,好像是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我感覺臉上涼涼的,於是伸手摸了一把,結果我發現自己的臉上出現了一個凹陷!也就是說,那個黑影在我的臉上咬了一口,並且撕掉了一塊肉!
可是,當時我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隨後,那個東西不斷地向我撲來……我拼命躲閃著,由於那鬼物的速度實在是太快,而且是從黑暗的四邊八方襲來,我感覺自己根本就毫無招架之力!
為了逃命,我已經顧不得太多,於是就在黑暗中狂奔起來!
雖然腳下的路一點也看不清楚,隨時都有可能失足落入致命的境地,但是那個東西帶給的我恐懼,早已遠遠經超越了一切,甚至是死亡!
也許,當時我不是為了逃命,而是在尋找另一種死法,一種讓自己能夠接受的死法!
……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依然躺在那座屋子裡,不過那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後來,我想到了昨晚發生的事情,當時還以為是做夢,於是就仔細地檢視著整個屋子。屋子的門的在裡面鎖死的,其他的人都不見了!但是,地上以及那些鬼偶身上滿布的血跡告訴我,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看到這裡,我立刻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結果一陣劇痛襲來,接著我看到自己手上粘著模糊的血肉!
當時,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必須儘快逃離這裡!於是我起身,衝到門口,開啟門,飛速衝了出去。
那天,我記得一口氣跑出這座小村莊四五百米後,才喘息著停下來。緊接著,我就想按照原來的路想返回去,可是,那一次,我似乎被困在了那座谷地中,再也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由於臉部受傷,加之飢餓、恐懼,最後我放棄了逃生,我只想躺下來,安靜地死去。後來,我沒想到自己的命這麼大,竟然被進山搜尋的民兵救了。”
說到這裡,徐老頭顯然有些疲乏起來,他胸口微微起伏著,似乎是在調息著呼吸。
我們三個人出神地聽著,茶杯裡的水早就涼透了,依舊是渾然不覺。
胡小易放下茶杯,看了一眼躺著的徐老頭,低低地問道:“你講的都是實話?”
徐老頭睜開眼,目光僵直地望著前方,頓了一下才回道:“千真萬確!”
“既然你多次去過那一帶,肯定知道那七塔宗祠裡的一些情況吧?至少什麼地方有危險,你應該摸得很透了吧?”
徐道陵聽後道:“我逃出來,完全是僥倖。至於其中有沒有什麼其他的危險,我就不得而知了。”
胡小易一笑:“不熟悉七塔宗祠裡的情況,你能帶出那尊金質的鬼偶嗎?”
徐道陵老頭見露了餡兒,低頭不語。
“我們還想去那裡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先人的遺骨,你能不能再為我們帶一次路?”胡小易隨即問道。
徐老頭一聽,慘聲笑道:“你覺得我這把老骨頭,還能進得了山嗎?”
胡小易說:“你不是還有個兒子嗎?”
話音剛落,徐老頭猛地抬起頭,把自己那張駭人的鬼面朝向我們。他渾濁的老眼裡,迸射出的是萬般
的無奈和怨恨!
“怎麼?你捨不得?”胡小易狡黠地笑道。
“你們最好不要進去!再說了,我的兒子根本就不知道去那裡的路!”老頭的回答異常凌厲。
胡小易道:“這不是問題,你可以告訴他怎麼走。”
徐老頭還想說什麼,卻見胡小易起身擺手道:“您也累了,我們就不多打擾了,明天一早,我再過來聽您的答覆。”
“不!”徐老頭奮力喊出一個字。
我們都愣在原地,只聽他又繼續道:“我答應你們的要求,我親自帶你們去。不過,你們必須保證我兒子的安全!”
“這個沒問題。只要你答應,一切都好說。”胡小易無比得意地瞟了我和小招一眼,這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出了徐老頭家大門,我們就到鎮上的一家飯館吃午飯。
吃飯的功夫,因為胡小易的出色表現,我和小招分別敬了胡小易兩杯。吃完飯,我們又準備了一些野行的裝備,這才回賓館休息。
第二天,臨行前,胡小易對我們道:“此次進邙山鬼嶺,我們絕不能大意。那徐老頭狡猾的很,我擔保,他肯定隱瞞了我們很多事情。”
我說:“其實對於孫正陽的爺爺失蹤那件事,我們倒是沒必要糾纏。我們要的是找到七塔宗祠,然後安全進入,把那仵作的靈魄順利帶出來。這樣的話,也算是了了孫正陽爺爺的一樁心願。”
小招不以為然道:“我們不糾纏,那老頭子不一定就不糾纏。我們不相信他,你以為他就真的相信我們嗎?”
當年那件事,又給我們的這次邙山鬼嶺之行蒙上了一層陰影。
我們租了一輛車,接著徐道陵就上了路。
出了洛陽,一直往北行了大約三個多小時,就進入了一片丘陵地帶。山路變得越來越崎嶇,我們只能下車,在徐道陵的帶領下,開始向著目的地前行。
邙山只是秦嶺的餘脈,崤山的支脈,峰陵平緩,平均海拔不到三百米,又有黃河穿行而過,所以也是一處風水絕佳之地。古代的帝王將相,都爭相把陵墓修在邙山之中。俗語說:“生在蘇杭,死葬北邙。”說的就是這個道理走進去三十幾裡之後,已經接近傍晚。
眼前似乎出現了徐道陵提到的那片谷地,谷地的南側,有一處高坡。坡子上只有幾顆松樹,沒見到什麼七塔宗祠啊!
徐道陵指著那片坡子道:“那裡就是了。”
胡小易和小招都望向了那裡,他們先是一陣驚訝,然後又平靜了下來。
徐道陵瞅著胡小易和小招,似乎在檢視他們的反映。
胡小易道:“這……哪有什麼東西啊?”
小招道:“是啊,你不會是騙我們的吧?”
他們倆一唱一和,我就知道這裡面有事兒。
於是我也故作不解道:“什麼宗祠,一片破瓦都沒見著!我說,徐老爺子,你可別糊弄我們!”
徐道陵看了看快落山的太陽,然後道:“天黑之後,你們就能見到!”
徐老頭子一這說,我立刻就明白了:這七塔宗祠其實是隱藏在鬼打城中的一片建築!
關於鬼打城,《淘鬼筆記》中有這樣的說法:“白天不見夜裡現,提著青燈照鬼臉。花紅女玉美酒醉,誤入此城莫留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