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胡小易和小招裝傻,肯定是為了讓徐老頭子覺得我們就是一群無知的傻X青年,不把我們當回事,從而放鬆對我們的警惕。
我們吃了些東西,然後就原地休息,等著夜幕的降臨。
天黑之後,徐老頭從他帶的一個藍布包裹裡取出兩盞鬼燈和一個油瓶兒。接著,他把油倒進鬼燈,並且點燃了燈芯。
我們都明白,徐老頭玩的是青燈照鬼門的把戲。也就是說,要找到七塔宗祠,必須先用鬼燈照出鬼門,進入鬼門之後,才能看到那座宗祠。
鬼燈點燃之後,徐老頭就一手一盞,端著燈向對面的黑暗中走去。我們三個,一字排開,緊跟在他的身後。
走著走著,我就感覺腳下不對勁兒!
低頭一瞧,我驚詫萬分:不知什麼時候,我們已經走在一道向上傾斜的石階之上了!
胡小易和小招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從二人的表情來看,他們也是驚異萬分。
“我們這就進鬼門了!”徐道凌小聲說。
沿著腳下的石階走了一段距離,一個高大的三層門樓出現在了眼前,門口下的兩扇漆黑的木門。門上掛著一塊寫著:“七塔宗祠”的鎏金匾額。門的兩側,各有一尊魁梧邪異的鬼偶。
想必,這真就是七塔宗祠了。
走到門前,徐老頭停住,高聲喊道:“天惶惶,地惶惶,主人回家,鬼門開敞!”
話音剛落,就聽門裡傳來“咔擦”一聲響動。
徐老頭轉過身,示意我去推門。
我走過去,輕輕一推,那厚重的木門竟然緩緩地打開了。
穿過門樓,眼前有一塊石碑,上面刻著“馬氏宗祠”四個大字。
石碑的後面,是一面巨大的影壁牆。
那影壁牆足有二十幾米長,五六米高。整個影壁以須彌為座,麒麟、猛虎、翔龍為身,氣勢恢弘無比。
“我們眼前的這座祠堂,是真實存在的嗎?會不會還是幻覺?”我邊慨嘆,邊繞到了影壁的一側。
胡小易跟過來,不懷好意地笑道:“你完全可以一頭撞到那影壁之上試一試。我們已經進入了到了七塔宗祠之中。
我們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沒想到,七塔宗祠的影壁竟然這般的巨集偉。這樣的影壁,這在全國的所有的祠堂中,你也不可能找到第二座的。”
影壁,也叫蕭薔,或者照壁。在中國的建築中極為常見,不論是普通民家的住宅,還是祠堂,小區裡,政府大院等都能見到這種東西的影子。
其建築材料有磚土的、木製的、石雕的、琉璃的等多種,但形態卻都相差無幾。
影壁,在中國有著古老的歷史,相傳古人是為了防止孤魂野鬼進入住宅,給家人帶來災禍,才在門內建造的。
據說,當鬼妖之類的髒東西進入住宅門以後,就會在影壁上看到自己的影子,隨後,這些不乾淨的東西就會被嚇走。
祠堂,作為祖宗的安息之所,其後人當然不希望那些孤魂野鬼前來騷擾。因此,在祠堂中建設影壁,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我和胡小易仰望著這面影壁許久才轉過身,本來我們是想和徐老頭、小招匯合,繼續往裡走的,可是,他們都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我和胡小易見了,又分頭圍著影壁繞了一圈,結果,還是沒有這倆人的影子。
“興許是往裡走了?”胡小易猜測道。
“這不可
能吧?他們怎麼會獨自行動?”
隨即,我和胡小易喊了幾聲,但沒得到任何迴應。
“不可能啊,小招怎麼會隻身跟著那老頭子進去呢?”我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要他孃的壞事兒了!
我和胡小易對視了一下,然後沿著影壁後的一條石路,繼續往裡走。
眼前又出現一道重簷歇山式的造頂門樓。門額上掛著一面匾額,上面寫著“文昌閣”三個大字。門的兩側,是一排對稱分佈的瓦房。
房前面和左右兩側,都是寬闊的紅柱青瓦廊道。在這門樓與影壁之間,是一片青石鋪成的開闊地,兩隊鬼偶手持青燈的鬼偶,分列在門樓的兩側。
胡小易唏噓道:“這就是儀門了。進入此門,就算是真正的進入了七塔宗祠。想不道這七塔宗祠,修的這麼華美壯觀,完全是宗廟的派頭!
怪不得馬家要把它隱藏在鬼打城裡,在古代,家族宗祠修成這樣,一定是僭越規制的,是要被殺頭滅門的!”
胡小易的話很有道理,關鍵是,馬家為什麼要修這樣一座宗祠,而且還要隱藏在邙山的鬼門之中。難道只是為了藏幾隻惡鬼?這根本就說不通。
此時,胡小易過扭頭,突然驚呼了一聲。
我忙回頭看,可是沒看到什麼特別的東西啊。
再一看胡小易,他正注視著影壁的後面。我也隨之看了看,跟前方沒有什麼區別啊?
“咋了,有啥不對勁兒。”我奇怪道。
胡小易說:“這面影壁有問題。”
“我怎麼沒看出來。”
“影壁,一般都是在朝向大門的一面作畫的,而這一面影壁的反面,也有圖畫。”
我想了想道:“也許是馬家人太有錢了,想顯擺顯擺唄。”
胡小易胸有成竹地搖搖頭:“不,影壁,自古以來就有照鬼驅邪之說,因此,在影壁的前方刻畫,是自然而然的。我還從未聽說過,要在影壁的後方刻畫的做法。”
關於這一點,我實在是沒看出什麼名堂。
胡小易接著道:“唯一的一個,也是最簡單的一個解釋就是,這面影壁不但要對外來的東西發生作用,而且,它也會對裡面的東西發生作用。”
我說:“這七塔宗祠裡關著的,不都是馬家的老祖宗和幾隻震懾宗祠的惡鬼嗎?難道馬家的祖宗在祠堂裡待煩了,想出去溜個彎,散散步,也得受這面影壁管著?這馬家的子孫也太不孝了吧?”
“你還記得徐老頭說的話嗎?”
“啥話?”
“他曾經說,七塔宗祠裡關著的是妖!”
我脖子一緊:“你覺得這面影壁是用來照妖的?”
“如果這面影壁不是用來囚禁馬家的那些祖宗的,那麼,只有這一種解釋還算合理一些。”說著胡小易沉冷地向祠堂深處望去。
“這樣說來,馬家的祖宗就和妖扯上關係了!”
“沒錯,正常推理,都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如果裡面關著的是妖,你能不能對付的了?”為了緩和凝重的氣憤,我調侃胡小易道。
“我又不是齊天大聖孫猴子,有沒有妖關我屁事。到時候,就靠兩條腿保命。不過,你小子可別亂動這裡面你的東西,我覺得馬家一定會好好地招待我們這些不速之客的。”胡小易說著,就向著前方的儀門走去。
登上臺階,走過迴廊,穿過儀門,眼前是一片庭院,期間有假山、花草、水池
分佈,有迴環的廡廊穿梭期間左右。
順著中間的迴廊,一直就通到了幾十米開外的一座大殿。那殿上的牌額上寫著:“淵閣”二字。這想必就是祠堂的正廳了。
我焦急地大喊了幾聲,可依然不見小招回應。
胡小易道:“別喊了,這狗日的徐道凌,肯定是把小招引到了別處。他這是把我們分開,然後各個擊破!”
“我們跟他無冤無仇,他幹嘛要這樣做?”
“我早就說了,當年那件事,沒這麼簡單。事情的原委,都是出自徐道凌一人之口,誰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保不齊,是這老小子害了那幫子人!”
我一聽,這事兒還真有可能,這樣的話,小招真就危險了!
“可是,他有這樣的動機嗎?”
“從他點鬼燈,進宗祠的門這一點來看,這老兔崽子很是不簡單。說定聽,他早就發現這宗祠裡的好東西,起了佔為己有的私心。你想想,我們進來插一槓子,他能省心嗎?”
來之前,我二大爺就提醒過我,一定要小心徐道陵這個人,看來,我們還是粗心大意了!
“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到小招。”
胡小易說著,已經繞到了西側的廡廊,順著廊道一直走,就繞過了正廳。正廳的後面,穿過一片翠竹林間的廊道,就到寢殿了。
那寢殿是三層歇山式房頂,瓦片灰沉古樸,雕樑畫柱,飛簷伸展,氣宇非凡。
另外,在寢殿周圍的樹林中,隱隱約約地露出幾個塔尖,我們數了一下,總共有六個。
我奇怪道:“不是七塔宗祠嗎,怎麼只有六坐寶塔?”
顯然,胡小易也發現了這一點,但一時,他也捉摸不透怎麼回事。
這時候,寢殿中似乎有香火的青煙徐徐飄了出來。
我和胡小易同時望向寢殿的門,門是半開著的,這說明不久之前,有人來過這裡!
會不會是小招他們!
我和胡小易相互對視了一下,然後就慢慢地走向了寢殿。登上臺階,穿過略顯陰沉的前廊,我們終於踏進了七塔宗祠最為重要的一座建築。
走進寢殿內,就發現大廳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個黑鐵大鼎,鼎中有不少紙香留下的灰燼,而且上面還有三炷燃燒著的香。
在寢殿的背牆之上,掛著一幅穿著古代衣服的老頭的畫像。那老頭正襟危坐在一把椅子上,頭髮盤在頭頂,眼窩深陷,顴骨突出,看上去至少有七十多歲的樣子。想必,這就是馬家的老祖宗了。
寢殿的四個角落,各有一尊鬼偶,每一尊鬼偶的手中都託著一盞燃著的鬼燈。那清幽的燈光,閃爍在那些鬼偶的臉上,令人感覺這似乎是一處邪魔的巢穴!
正看的入神,胡小易拉住我說:“慢著,先不急著檢視。雖然我們進了七塔宗祠,但依然是外來者。外來者,不可無禮,就讓我們先來給馬家的祖宗磕個頭,以示敬意。”
說著胡小易就跪在了寢殿的中央,面朝那幅馬家祖宗的畫像,就磕了三個頭。我見這,急忙學著他的樣子做。
胡小易磕完頭,起身道:“馬家的祖宗們,我也是為了救人而來,多有叨擾,還望見諒。對於祠堂中的寶物,請放心,我絕對不會白拿……”
我一聽這話,斜瞅了胡小易一眼,心想,我以為他會說絕對不拿那些東西,裝一回好人呢!沒想到,三句話不到,就露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