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楔子(1/3)
楔子
秋日晴空正好，沈鬱在小院裡拾拾掇掇，忙的不亦樂乎。皆因他多日未歸，鄰居們摘的柿子、採的蓮藕，甚至釀製的桂花酒，都堆在他門前，他須得好生收拾一番。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一聲馬嘶。竹籬前正在吃草的黑驢，聽見動靜順著叫了兩聲，難聽得緊。
沈鬱抬頭，只見來者是個男子，一身紫棠色袍子，領口袖口皆繡了唐草紋的暗花，樸素卻難掩華貴。
此人沈鬱要熟不熟，說生也不生，正是蘇阮芝的嫡親哥哥蘇澄銘。蘇澄銘在朝中任懷化大將軍，正是紅得發紫的時候。
沈鬱懶懶一笑：“原來是蘇將軍，此行只你一人麼？”
蘇澄銘翻身下馬：“素聞你大名，難道你就沒有聽說過，蘇阮芝她二哥但凡因私出行，向來是孤身一人？”
沈鬱抬起黑亮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才又笑：“我只聽蘇大小姐說，你將她逐出家門了。不過我料想，你是不會任她四處漂泊的，想必她一出家門你便跟在她身後。今回來覃湖，是要找她麼？”
“她麼，打橋牌贏不過你，還是姓穆的小子更順她的意。我來這裡自然不是找她的，”蘇澄銘一拂袍袖，闊
步走到竹籬前，聲音陡然一凜，“你說是麼，沈先生。”
沈鬱略略一頓，泰然：“我不曉得。不過，蘇大小姐看誰順意就順意，你我何必干涉？”
蘇澄銘朗朗笑起來：“你會錯意了。蘇阮芝自己都身不由己，她的想法更是不值一提。我今回來這裡，是親自登門道謝的。”
“喔。”沈鬱點頭，“蘇將軍真是……客氣。”
在他說話的空當，蘇澄銘已經拿出了一塊澄碧的翡翠玉佩：“沈先生也在江湖中行走過許多日子，是否聽說過一個喚作沈思言的人？”
沈鬱冷不丁攥起雙拳，卻是伸了個懶腰：“沈思言好大名氣，穆硯雪時時在我面前提起他。”
“也罷。沈思言麼，大約是江湖的災星。他師承六合宮，剛剛成年，六合宮便被滅門，唯獨他一人逃了出來，倖免於難，枉顧師門之恥，反倒打著清洗江湖的名義，成立了磬頂，過得逍遙自在。這塊玉佩據說就是他拜入六合宮時，他師父給他的信物。有人說，沈思言是個不得了的英雄人物，皇上他向來對江湖之事有幾分興趣，且看得出這是塊好玉，我便重金買下，本想呈給聖上。但我始終覺得，沈思
言不過是個欺師滅祖、貪生怕死的宵小之輩，唯恐犯了忌諱，只得壓了下來。我無意留下，想贈予沈先生，不知道沈先生如何看待沈思言，又願不願意收下這塊玉佩？”
沈鬱輕輕眯起眼，從蘇澄銘手裡接過玉佩，肅然看了會兒，忽然笑道：“這東西當幾錠銀子也是好的，為何不願？”
蘇澄銘原本微微垂下的眸子猛然抬起，搖了搖頭：“為人兄長，我只希望自家妹妹與之來往的，都是些正道上的人。沈先生素有異能，叫人不由得多想了幾分，莫要見怪。”
“阮芝有你這樣的哥哥，是她的福分，”沈鬱彷彿有些赧然地垂下頭，“我不過是一介書生，保護不了她。她又是個火爆脾氣，少不得要得罪許多江湖上的人。你這個當哥哥的，倒是很盡心，該是時常出手保護，她才這樣太平。你這麼些年，該很辛苦罷？”
他話一說完，也倏忽直望向蘇澄銘，那對黑眸原本就叫人心驚，這樣一個對視，尋常人往往都不由得要挪開目光。
蘇澄銘卻十分坦然地同他對視了一會兒，兩人默然不語，又忽然一同大笑起來。
“去喝兩杯？我對覃湖不熟，你帶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