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脫險(1/3)
六、脫險
沈鬱摸到花仙島西面,發現一個素白衣裳的姑娘背對著他站在那裡,身旁還放著一個仔細包裹起來的被褥,訝然:“少東家這麼快就脫險了?”
白衣姑娘一回頭,卻不是解顏,而是茉莉。她臉上仍有淺淺的紅痕,但日後仔細調理應該可以痊癒,不至於容貌盡毀。顯然她選擇了相信沈鬱。
沈鬱心知她身旁被褥裡包裹的,多半便是她哥哥的遺骨,她怕是打定主意要和他們一起離開百花島,懶懶一笑,故意道:“你們少東家不至於叫你來攔我罷?你如今金針已去,沒什麼武功了。”
茉莉搖頭:“先生剛剛救了我,還為我取下了控制心神的金針,我是來幫你的。此處有機關,你們來時的船就藏在山崖凹陷處,開啟機關便能看見。”
她說罷便要領沈鬱去尋那處機關,沈鬱並不動彈:“你可知船上除了船員、歌姬,剩下的二人身在在何處?”想了想,艱難描述道,“一個是身材高大魁梧、穿黑色袍子的男子,另一個是樣貌凶悍、衣著花裡胡哨的女子。”
茉莉皺了皺眉,半晌才問:“先生說的,可是一個身形高挑帶些文氣的江湖人士,還有一個一看便是官家閨秀的姑娘?”
“差不多吧。”
“先生放心,少東家特意下令將他們繼續關在船上,一日三餐好生對待。”
沈鬱“喔”了聲,見著一抹白色往這邊飄忽而來,臉色稍稍放緩了些:“我們去找那處機關罷。”
茉莉點頭,小心抱起被褥,往山林裡走去,撥開層層灌木,不知觸動了什麼機關,伴隨著山石的生澀轉動聲,一個四尺見方的通道呈現出來。
沈鬱正要進去,剛剛追上的解顏忽然喊了他一聲。
茉莉有些羞愧,率先走了進去。
通道里面很是平坦,有許多拖行的痕跡,看來島上的物資全部都是由此運輸進來。
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前面豁然開朗,通道的盡頭竟然直接通到甲板,兩處高度幾乎沒有半點差別。
沈鬱和茉莉去找蘇阮芝和穆硯雪,留下解顏在甲板上望風。
茉莉尋來鑰匙,擰開鎖,道了聲“小心”,門便被裡面的人一腳踢開。沈鬱難得敏捷地躲開這一擊,只見門裡的人氣勢洶洶走了出來,正是蘇阮芝。
才一日
不見,她彷彿氣性又大了不少,精神也有些頹唐,但眼睛卻被怒火燒得炯炯有神。及至看到沈鬱,才呆了呆,撲了過去,一言不發就開始嚎啕大哭。
沈鬱連忙暗示茉莉去將穆硯雪放出來。
三人總算再次匯合,待蘇阮芝抹乾眼淚,船微微動了一下,一行人去找解顏,才發現解顏在短短的時間裡,已經將錨悉數拉了上來,正在鼓帆。茉莉見狀,連忙上前幫忙。
蘇阮芝驚訝道:“小白,你怎麼也在這裡?”
沈鬱連忙道:“我預感此行危險,便讓小白來幫我一把,果然她還是派上了用處。”
穆硯雪盯著解顏的背影,若有所思:“這位小白姑娘是不是江湖中人?總覺得有一些熟悉。這次船員內訌,將我們關在船艙,似乎也不是表面這般簡單。”
“那些鬧事的船員上了荒島,怕是要結成一夥匪徒。屆時還得請官府來圍剿才是。”沈鬱一怔,一念之間,決定在穆硯雪面前隱去花仙島一事。解顏也在忙碌的空隙,朝穆硯雪投去淡淡的一瞥。
船緩緩駛出這道藏在山腹裡的隱蔽港口。頭頂忽然傳來一陣嘈雜,只見海棠立在高高的山頂,正注視著他們。海棠旁邊,隱隱可以看見一角深紫色的衣袍。
茉莉忽然道:“不好了,少東家可能要放閘。”
蘇阮芝有些焦躁:“放什麼閘?你說清楚點別賣關子。”
“少東家建造這處機關,一個目的是隱匿島上的船隻,還有一個目的,就是防止島上有叛亂髮生。若有人偷偷開船離港,少東家便會將山頂的巨石閘放下。我們還得一炷香的功夫才能將船開出去,放下巨石閘卻只要幾息功夫。此閘一落,船要麼被困在港裡,要麼被大石頭砸得粉碎。”
眾人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海上無船寸步難行,無論是哪種情況,都註定逃脫不了少東家的手掌心。
蘇阮芝氣得朝頭頂大喊:“你們……你們若是敢亂來,我定要讓我哥蕩平這裡!”
上面的人並沒有什麼反應,不動手放閘,也不離去。
沈鬱打了個哈欠:“看來只有聽天由命了。”
穆硯雪和解顏都開始各自忙活各自的事情,唯有蘇阮芝十分不放心,一直盯著上面看。
直至船離開港口,那所謂的巨石閘也沒有放下來。
蘇阮芝悄聲去問茉莉:“你該不會是騙我們的罷?”
茉莉驚惶:“茉莉不敢。”
“有了這樣好的機關,他們為何不用?”
茉莉憋了半晌,只得道:“我聽海棠說,少東家是個心思深沉的人,他做什麼事都有他的道理,不用過多揣摩,時日久了自然能夠明白。”
“不錯,”沈鬱隱隱一笑,“時日久了自然能夠明白。”
獨留蘇阮芝一人云裡霧裡。
解顏獨身站在甲板上,扶欄眺望海面,沈鬱又一次湊過去:“喂海鷗麼?”
解顏神色淡淡:“看來那些失蹤的東海漁夫,都像這船上的水手,被弄上花仙島做苦力,累死的,就扔進海里,屍骨隨海漂去,運氣好的,卡在某處被人發現,最終還能得個安穩。”
“不,或許更殘忍——你還記得你在露臺撿到的那截指骨、島上諸多凶殘的姑娘,以及茉莉說的話嗎?他們病了的,大概就只能活生生地拿來給那些姑娘練膽。”
解顏搖了搖頭:“好在落日長河門洗清了冤屈,否則你們這些正派又要來圍剿了。”
沈鬱笑了一聲:“我知道那時候你看出雨下不了太久,為了引開少東家,才先行離開。”
“沈鬱,你廢話夠多。”
他默然良久,緩緩將手放在她搭扶在欄杆的手背上。
“沈鬱,你的毒無藥可解。我幫不了你任何。”
沈鬱坦然點頭:“我早已知道。不過麼,有了你這毒,我百毒不侵,也不是什麼壞事。況且當年是我要進落日長河門,你只是奉命下毒,並無虧欠。”
“當年我本可給你下除了三生水以外的其他劇毒,但……”解顏默然片刻,“我不許任何人壞了落日長河門。門裡有壞人,也有好人,如我師父嶽夏,如我師弟九方天川,本性皆善。就如中原武林,有正有邪。其他毒藥襯不上你沈思言。落日長河門如今已成為少東家的眼中釘。我曉得若要贏過少東家,而今之計,只有你我兩派聯手。”
沈鬱笑容裡帶了一絲絲嘲弄:“可惜了,我這派只我一人,怕是襯不上落日長河門。”
解顏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一把抽回了手。
後來,永寧灣官府去花仙島圍剿匪徒,卻只見著了一地廢墟。不知何人放了一把大火,將亭臺樓閣統統燒了個乾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