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狹路相逢(1/3)
五、狹路相逢
解顏聞言,身形一晃,眨眼睛就到了茉莉身邊,掌心一攏,從茉莉頂心吸出一根細長的金針, 看了一眼便扔在地上:“這金針不是落日長河門的。上面淬的藥也不是落日長河門的方子。”
沈鬱彎腰撿起那根金針,掏出手帕擦了擦,仔細收入懷中。
解顏手一翻,硬生生挑起茉莉的下巴:“你認得少東家麼。”
“不認得……”茉莉感覺到下巴上的鉗制猛然收緊,急忙道,“海棠,海棠認得少東家。她是島上唯一一個有資格和少東家說話的……”
沈鬱踱過來,嬉皮笑臉地勸道:“罷了,她不曉得少東家也是情理之中,你多少也憐香惜玉些。”
解顏緩緩鬆開手,不再多話,剛一轉身,茉莉猛然朝她甩出一道赤紅粉末。解顏並不回頭,一拂袖,那赤紅粉末便逆回去,悉數灑在茉莉身上。
茉莉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解顏背對著茉莉,淡淡道:“我有千百張臉,毀掉一兩張,並無所謂。你大概就不一樣了。”說罷,走出房間。
沈鬱看見茉莉手捂住的地方已經紅腫,搖了搖頭,將指尖劃破一線,把血滴在手帕上,遞給茉莉:“你若是沒有解藥,就將這個敷在臉上傷處罷。”又將手指探入她髮絲間,猛一收力,取下了另外兩枚金針。
待沈鬱跟上來,解顏冷冷一笑:“自己都這副落魄樣子了,倒還懂得憐香惜玉。不過她心性已經壞了,不見得信你,更不見得領你的情。”
沈鬱聞言,心中似乎並無波動,閒閒道:“她被金針激發了殘虐之心,又被迫親手殺死兄長,壞了心性也不怪她。況且,信不信我是她的事。”
二人剛出小院,便有一股威壓之勢迎面而來。解顏身形一閃便不見了,唯剩下沈鬱立在院門口。
那股氣息彷彿隨著解顏一道消失,沈鬱病痛纏身,自然沒有解顏那樣好的身手,只得袖著手,看著一個身穿銀紅紗裙的女子施然走來。
女子頓在離他一丈的地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似乎有些詫異,不知該如何開口。
沈鬱拱拱手:“一場秋雨一場寒,本想來借幾根柴火取取暖,誰知一直走到這裡都不見人影,叨擾叨擾。”說罷,往北一轉,就打算離開。
一眨眼的功夫,沈鬱肩頭便落了一隻塗了蔻丹的
手,女子吃吃笑道:“小女子海棠,先生既然來了,何不多坐一會兒?莫說幾根柴火,就是金山銀山,這裡都有的是。我看先生是跟著茉莉過來這裡的罷?晚上還有一場宴會,多得是茉莉那樣的年輕姑娘相陪,先生想必喜歡得緊。”
沈鬱連稱“卻之不恭”,爾後做了個“請”的手勢,海棠卻挽起他的手臂,嬉笑道:“我怕我走在前面,一回頭,先生便不見了。”
沈鬱一邊打哈欠一邊點頭,盡力往海棠身旁湊過去:“是,這樣過去最好了。”
海棠的笑容便僵在臉上,抽出了手。
兩人來到了宅邸正中的主院,沈鬱在正堂坐定,不多時,三五個女子捧著糕點、茶水走了進來,畢恭畢敬地放置在沈鬱和海棠面前。
“先生還沒有用早飯,想必餓了,快快來用一點吧。”
沈鬱望了眼大亮的天色,嘖嘖笑道:“海棠姑娘倒是無所不知,連我沒吃早飯這種事都曉得?”
海棠有些訕訕地解釋:“先生深入宅邸,我們未能發現,必定是天黑時進來的。”
沈鬱略略眯了眯眼:“不瞞你說,我是來找我的朋友的。”
海棠笑了一下:“先生是遇了海難、從東岸漂上來的話,就不必找了。東岸海浪凶險,鮮有人能活著從東面上岸。”
“我是遇了海難,不過只有我一個人而已,我船上的朋友都是好端端的。”
海棠一拍掌:“我明白了,船行此處,海浪巨大,便只得返航。可巧先生當時在甲板上,劇烈顛簸之下落了海,湊巧上了我們花仙島。先生可真是命大。可這樣的話,不應該是你的朋友找你麼?”
沈鬱伸了個懶腰,黑眸中光華一閃:“我落水到上岸不過數十息功夫,那船便消失不見了。”
海棠仍然強辯道:“不知先生有沒有聽說過,這附近有一艘‘鬼船’?”
“厲鬼不過是人心所化。那船消失得這樣快,唯一的可能便是它繞過海島,去了我視線不能及之處,從那個地方上了岸。”
海棠聞言,沒來由地笑了一聲。
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沈鬱,發現雨停了,是以圖窮匕見?”
屋裡的人都恭恭敬敬地喚了聲“少東家”。
一個身穿紫袍的人緩步走了進來,右手成爪,緊緊鎖住身前白衣女子的喉嚨。
那白衣女子不是旁
人,正是解顏。她面無表情,一動不動,八成已經被封了周身大穴。
沈鬱懶懶道:“你曉得我下雨犯病的事?看來你果然抓走了蘇阮芝和穆硯雪。蘇阮芝和穆硯雪都是武林翹楚,你最好還是不要動。”
海棠嘲弄地笑了一聲:“我們少東家又非武林中人。”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便被一道掌風掃伏在地。
“好巧,我也並非武林中人,不過是個落魄書生。你這個人哪裡都好,就是不夠憐香惜玉。”沈鬱朝著少東家好整以暇地笑了笑,“我估摸著你對他們二人的背景都十分熟悉。左右我手無縛雞之力,除了白白搭上小命, 做不了什麼,就不多叨擾了,安心回永寧灣等他們回來。”他說罷就要揚長而去,一個腳跨出門檻。
“所以,這個人,對你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沈鬱頓住腳步,眼裡漆黑一片,眯眼一笑:“若不是剛剛她拋下我,又怎會被你抓住?我和她不過是湊巧在一艘船上而已。”
“好,”少東家左手忽然現出三根金針,在解顏耳邊笑道,“你武功、相貌都屬上乘,入我麾下怎樣?”
“很好。”解顏嗓音生澀。
此時沈鬱竟然已走出一丈開外,並不曾回頭。
少東家似乎有些興味索然,將解顏一把扔在地上,命海棠將她看管起來。
卻不想,解顏在倒地的瞬間,忽然一躍而起,腰間短刀出鞘,抵在少東家喉間。
沈鬱站在院門口,轉過身來,對著他笑道:“以前有個人也是這般小瞧了她,結果也是像你今日這樣,反過來被制住。”說完便出了院門,不知去哪裡了。
“我可能和那個人不太一樣。”少東家嘴角微微一翹,整個人在剎那間往邊上閃了一隙。
他動作迅如雷電,計算精密,即便解顏手中的短刀追上,也只是劃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肉,並未達到憂及性命的程度。相反,因解顏倉促間失去主動地位,不得不用短刀劃過他的脖子,鉗制的招式已老,不待解顏補上第二刀,少東家便已脫身。
解顏也算身經百戰,知道已經無法再佔優勢,眨眼間奪門而出。
海棠慌張著人去追,卻被少東家攔下:“罷了,這個女子的功力比我想象的高得多,不知是何方神聖。如果沈鬱真的是那個人,他們二人聯手,我們攔不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