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花仙(1/3)
四、花仙
蓮花傘下的聲音嬌媚:“日日起這麼早,可真是辛苦。這島上的風不比中原,稍稍一吹,臉上就痛得要命。”
薔薇傘下的女子似乎要冷豔一些:“剛來時怎麼不見你挑剔?如今得了海棠姐姐的青睞,就矯情起來了?”
蓮花忸怩一下,挽住薔薇,媚聲道:“好姐妹一場,你說話別總是這麼刻薄……”
忽然,一個黑白的小東西跑了出來,鑽到兩人傘底開始抖毛。
蓮花尖叫一聲,抬腳便將那隻沾了泥水、不辨本色的小狗踢出一丈有餘。她用力太猛,那狗不過她腳面大小,在地上滾了幾滾,尖聲嗚咽了一下,便再沒了動靜。
薔薇有些害怕:“這個狗,好像是少東家剛送給海棠姐姐的……”
蓮花倒抽了一口冷氣,撇下傘顧不得打,就去撿那隻小狗。
她還未奔到小狗跟前,一道鞭子便重重落在她背上,她立即倒在雨地裡,殷紅色在半溼的衣衫上綻開。一個素白衣服的女孩站在屋簷下,冷眼看了她一眼,接下來又是一鞭子,重重打在她臉上。
蓮花受了這一鞭子,不但破了相,牙齒也脫落了兩顆,混著血汙吐在地上。
薔薇連忙巴結道:“茉莉,打得好,她竟然敢踢海棠姐的狗。我若是有你這樣的身手,非但得把蓮花攔下,還得好好教訓她一通。”
鞭子聲再次響起,這回卻是抽在薔薇身上,叫茉莉的女孩冷冷道:“趨炎附勢。”
薔薇趴在雨地裡,大氣也不敢出,等茉莉走遠,才慌忙拾起自己的傘,也顧不上蓮花,落荒而逃了。
“那個茉莉,倒是有幾分像你。”沈鬱好整以暇道。
解顏並不看他:“還有呢?”
沈鬱訕訕:“這些女子竟然都用了金針封穴的法子習武,而且性子都是一般毒辣,不曉得有何目的。”
“但凡施了金針封穴大法,壽元最多五年,定然不是她們自願。”
“這樣果敢狠辣的行事風格,八成又是那個少東家。”沈鬱略略一頓,“可培養這些女子有什麼用?看得出她們並非自幼習武,即便是金針封穴,頂多衝抵旁人兢
兢業業十年的功力,照樣無法和高手抗衡。”
解顏蔑了他一眼,語調平淡:“或許,少東家看中的是她們的容貌,和修習的媚術。”
沈鬱怔了怔,輕輕咳嗽一聲:“我看那個茉莉像是個管事的,不妨跟著她看看。”
見解顏並不反對,沈鬱便施展輕功,從這棵樹跳到隔壁小院的樹上。這處荒島宅邸的主人似乎精通奇門遁甲,每處小院都有或高或低的樹木,因最高的那棵樹在整座宅邸的正中央,沈鬱無法縱觀全域性,看不出這設的是什麼陣。
解顏從容跟在沈鬱身後,兩人只倒了三五棵樹,便找到了那個白色的身影。這個叫茉莉的凶悍姑娘沒有打傘,任雨淋著,去了宅邸南邊。她這一路碰上不少來往的姑娘,那些姑娘似乎都很懼怕她,要麼聽見風聲及早躲開免得打照面,要麼慌慌張張避到一邊不敢言語。
茉莉最終停在一處小小的院落前,拿出鑰匙,打開了自外鎖上的房門。
這裡似乎是個祕密的所在,除了茉莉再不見旁人。
沈鬱瞥見她腰間剛剛傷人的白色軟鞭,懶懶道:“這鞭子彷彿是個好東西。”
“什麼人!”
話音未落,一陣風聲呼嘯而來。
沈鬱懶洋洋地往邊上挪了挪,避開了。鞭子落在樹梢上,發出一聲爆響,樹葉簌簌落了下去。
沈鬱連忙溜下樹,袖著手準備寒暄:“在下沈鬱,草木有情,姑娘何苦……”
一道白光從沈鬱背後無聲飄來,剎那間將劍拔弩張的茉莉一圈圈裹了起來,那白光正是解顏的披帛。沈鬱訝然回頭,看見解顏不知何時已站在樹下,看也不看他,緩緩走到倒地掙扎的茉莉身邊,反手用掌風拂開面前的門,另一隻手提起茉莉,扔進了門裡。
茉莉被裹在披帛裡動彈不得,只發出一聲嗚咽。
沈鬱嘖嘖搖頭,跟在解顏身後,也進了房間。
一進房門,便有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但室內晦暗,看不太清楚。
沈鬱思慮一下,還是決定帶上門。
解顏收回披帛,茉莉登時跳起,揚著手裡的軟鞭,怒目望向解顏。解顏並不理會,
自顧自地收拾披帛。不過幾息的功夫,茉莉便敗下陣來,藏掖起軟鞭,爾後恍若魔怔,跌跌撞撞走向床邊。
“哥哥,海棠姐姐答應了,說明天就送你回家。你可以放心了,不要害怕。”
撇開冷漠凶悍的外表,茉莉不過是個十四五歲的姑娘,此刻坐在床頭低語,不時拉扯兩下被子,彷彿正在悉心寬慰生病臥床的兄長。
沈鬱聽見身旁的解顏輕輕嘆了口氣,默然走到桌邊,點燃了油燈。
室內便隨著火苗的躥起,漸漸亮了起來。只見露出錦被、安置在枕頭上的,是一顆頭骨。
茉莉臉色如常,仍然在輕輕勸慰。
解顏面無表情道:“她大概已經瘋了。”
沈鬱搖了搖頭,走到茉莉身邊,一把掀開被褥,整具骸骨都**出來。
茉莉尖叫一聲,不敢越過骸骨去撿回被沈鬱扔在床內側的被褥,驚慌失措地跌坐在地上。
沈鬱淡然笑道:“這麼對自己的親哥哥,你還有人性可言?”
茉莉拼命搖頭:“不,是海棠姐姐,她說……”
“不管她說什麼,將自己兄長千刀萬剮的人都是你。”
“我沒有辦法,不這樣的話,我和哥哥都要被推上祭臺……”茉莉捂臉大哭,“那麼多人一人一刀地,把皮肉從骨骼上切下,她們都不喜歡我,一定會故意折磨我和哥哥,還不如我自己動手……”
眼見茉莉已近崩潰,沈鬱不再追問,退了回來。
解顏淡道:“你怎麼曉得整樁事的前因後果,一下子就戳中了她的弱點?”
“看面相。”沈鬱微笑的同時忍不住揉了揉肩頭,外面的雨仍然沒停,全身鑽心的劇痛他已隱忍許久,再加上水下同巨蟒的生死一搏,此刻終於有些耐不住了,“相由心生,她原本生了副至善的容貌,卻有這樣冷冰冰的凶悍性子,定然是經歷過什麼。而這房間自外上鎖,她過來一趟走了好些時候,又不帶吃食,可見已無活人。再加之,屋內氣息腥臭,卻又未達到屍身腐敗的劇烈氣息,可以推斷這具白骨並非是日久化成,而是人為。是以,我猜剔骨之人就是茉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