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設局(1/3)
三、設局
一條黑黢黢的東西閃電般襲來，沈鬱氣力將盡，側身避開一隙，才看清那是一條巨蛇。它被人鎖在箱中良久，好容易重獲自由，又受到了鮮血的刺激，一時之間獸性大發。巨蛇在水下依然靈活，轉了個彎，又來咬沈鬱。沈鬱一口氣憋了許久，不知此時是否已經力竭，這回沒再避讓，待巨蛇襲來，捏起拳，借勢對準碩大的蛇頭一記重擊。巨蛇昏厥前，力氣猶猛，獠牙不巧正勾過他的左臂。
袍袖連同一塊皮肉被撕下，隨著巨蛇一道沉入海底。
沈鬱看了眼箱子，確認裡面再無其他東西，慢慢浮上海面。他喘息良久，隨著海浪一點點漂到了岸邊。
“難得看見沈先生這麼狼狽。”一個不帶感情的聲音傳來。
沈鬱抬頭瞥了一眼：一個白衣女子正坐在岸邊的一塊礁石上，夜色正濃，看不見她的相貌，只能看見海浪一層層湧過去，不知有沒有沒過她的鞋尖，又匆匆褪去。沈鬱懶懶撕下一角袍袖，將左臂包紮好，才道：“真被你說中，是要落一回水的。”轉而站起身，湊到她身邊，“可你卻沒用琵琶聲引渡我。”
白衣女子沒用搭話，顯然並不打算理會他。
沈鬱略帶了些無奈：“解顏，你假扮琵琶女上船，要做什麼？”
“東海漁夫失蹤，有人故意推給落日長河門。大約和六合宮的事一樣不簡單。”
沈鬱望著海面低低笑了聲：“就在水下的短短几息功夫，送我們來的那艘船不見了。你有沒有聽永寧灣的人提起過‘鬼船’？”
解顏冷淡道：“聽過。但船上的水手很正常。”
“你可曾見過穆硯雪和蘇阮芝？落水的不是他們，此外再無旁的動靜。”
解顏站起身，面無表情：“你可曾想過，萬一設計的人想對付的只是你而已，你這樣往圈套裡鑽，豈不是白白送命。”
“我也曉得那箱子裡裝的八成不是
他們兩個，”沈鬱懶懶一笑，“不過麼，只怕萬一。況且，我這些年還算本分，似乎並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又無權勢，他們哪裡須得費盡心思，對付我這麼個窮書生？”
“若是你的身份敗露，包括近來發生的怪事，也都說得通了。”
“穆硯雪和蘇阮芝都不曉得，旁人哪裡會知道？”
“柳元鶯失蹤還不能說明問題麼？”
沈鬱漫不經心搖了搖頭：“就當是有人想害我罷。左右你我沒有船，無法找到蘇阮芝和穆硯雪二人，擔心無益。想要我命的人苦苦引我來這荒島，卻之不恭。”
“照我看，他並非想讓你來這裡，”解顏的聲線裡稍稍有了一絲起伏，望向沈鬱傷勢不輕的左臂，“他只是低估了你，沒想到你能走出圈套。”
“如此，我就更該上去看看了。”沈鬱打了個哈欠，本想伸出左手掩面，略一抬起，頓了一下又做罷。
夜色中，島嶼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正等待這獵物靠近。沈鬱一面往島上走，一面和解顏添油加醋地提起剛剛水下同巨蟒的搏鬥。
這一程剛剛說完，一陣陰風颳過，雨毫無預兆地下了起來。沈鬱步履漸漸緩了下去。
解顏難得一笑：“看來那人並不曾小覷你。不過是你運氣好了點，堪堪錯過這場雨。”
此時晨光熹微，視線稍稍清明瞭些。沈鬱懶懶挪了幾步，看見旁邊有處寬闊的臺子，臺子周圍修了一小段遮雨的迴廊，便拐了過去。二人在迴廊坐定，沈鬱望了眼柱子上被雨水打溼並衝落下來的紅色痕跡，閒閒道：“這個島果然不簡單。”
解顏則俯身，撿起了一段雪白的指骨，看了看又彈指扔開。這截指骨應該是屬於人的小指。她稍稍一側頭，眨眼間翻身墜下回廊，不待沈鬱動彈，便又一伸手，將沈鬱從迴廊上扯了下來。
這回廊是架空而設，迴廊正下方生滿了花草，正巧為二
人提供了藏身之處。
雨滂沱而下，掩蓋了兩人的動靜。
過了會兒，有兩個人從正上方經過，依稀聽得其中有個男子說道：“海棠，明日你若是在東岸看見一個瘦書生，就把他帶上島。”
“是。東岸海浪凶險，即便看見他，恐怕已經是……”
“要的就是屍體。”
兩人漸漸走遠，後面的話也聽不真切了。
“這個人，是天寶賭場的少東家。”
沈鬱奇道：“何以見得？”
“他雖刻意改變聲音，但有些東西改不了。”
解顏素有“百魅千靨”之稱，自然不止她易容術獨步天下這樣簡單。她的口技十分了得，且精通腹語，不論什麼人的聲音，都可以輕易模仿出來。她的聽覺較之常人也靈敏許多，旁人聽起來毫無差別的聲音，她往往能從中找出細微的差別。
沈鬱這回也有點迷惑：“我從前並不認識這號人物，為何屢屢和他犯衝，非要置我於死地？”
解顏懶於迴應，又潛伏了一會兒，站起身道：“他們方才是從西自東過來，去西邊看看。”她說完，不等沈鬱表態，便閃身往西邊去了。
沈鬱蹭起來，腳步卻絲毫不拖泥帶水，頃刻間跟上了解顏，懶懶道：“我看不見得，他們出來談事，要麼尋處僻靜的所在，要麼，就是去什麼機密之處。事情他們在路上已經談了，那就只可能是去機密之處了。”
解顏冷冷瞥過來：“少東家的身手你我領教過。你若是覺得現在可以打贏他，儘管去。”
沈鬱訕訕一笑，不再言語。
迴廊西邊的盡頭是一處庭院，正中種了一棵棗樹。解顏如貓一般靈活地攀上樹枝，再不管其他，沈鬱在樹下滯了許久，才提起一口氣，終於也上了棗樹。
兩柄青竹傘在雨幕中緩緩移了過來，一個繪了蓮花，一個繪了薔薇，都是女子。由於被傘遮擋，看不見兩人的容貌，只能見著曼妙的身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