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五、“夜鷹”(1/3)
“阮芝她怕是和這件事有些關係。關燕燕為什麼要千方百計引她過來？必定是她查到了喬寒露一事的蛛絲馬跡，必須在最短時間找到最可能幫助她的人。我只是個窮書生，住在覃湖，關燕燕要是想讓我幫她破案，只消將我綁過來便是，何苦繞那麼大一圈？且不說浪費時間，阮芝過來找她，未必就會知道張老頭的血案，也未必會叫我過來。”
穆硯雪眸光一沉：“所以關燕燕想找的人，是阮芝？”
沈鬱掏出手帕來擦了擦油乎乎的手：“喬寒露當初是因為偷盜大內物品才被朝廷定罪的。這物品是什麼，誰也不曉得。我只曉得他一身輕功獨步天下，而這對於殺手刺客來說十分必要。既然是朝廷給他定了罪，想要偷偷將他換出來，圈禁在祕密據點，也不是難事。之前我破過一樁青蛋的案子，那個賣青蛋的老闆騙了許多孩子給一個神祕組織，我一開始以為是落日長河門，後來覺得有些蹊蹺。”
“你是說，這些都是朝廷所為，想嫁禍給落日長河門？”
沈鬱搖了搖頭：“江湖有多大，朝廷是曉得的。若是想蕩平江湖，不會只靠幾個刺客。我推測，是某個人既和落日長河門有關，又在朝廷中頗有幾分勢力，所以才將這樁事情扯上了朝廷。而這個人官位並不很高，至少蘇丞相可以完全壓制。”
穆硯雪點點頭：“之前我和阮芝發現小二在後廚神出鬼沒，客棧後廚應該有個祕密通道，通向落日長河門訓練刺客的祕密據點，小二便是去通風報信，將你‘殺死’關燕燕的事情告訴了他們。而那些人怕被人察覺，不敢貿然拋屍，就將訓練中死去的孩子剔了骨頭扔在未安湖餵魚。骨頭麼，或焚燒或掩埋，總比屍體好處理許多。”
沈鬱瞥了眼穆硯雪攥起的拳頭，輕描淡寫道：“我這回入獄，就是想讓阮芝從中調停，喬寒露只是一個人，不能代表整個武林。你我
都沒有必要因為他，將整個武林推向風口浪尖，和朝廷對立。”
穆硯雪冷冷一笑：“你可知若是蘇阮芝周旋失敗，你就要秋後問斬了？你非武林中人，又向來懶於理會閒事，如今為了爭取一個調停的契機，竟然不惜揹負殺人的罪名？我記得，當年沈思言就是為了這麼個喬寒露，千里奔波、不顧生死來和朝廷談判。你這麼個人，存有這樣的心思，若說你和喬寒露沒有一絲半點的關係，叫人難以信服。”
沈鬱臉上的表情仍是淡淡的，並沒有解釋的意思，也不再說話，轉身就往角落走去。
穆硯雪忽然一把扣住他手腕：“沈鬱！”
沈鬱的眉頭飛快蹙了蹙，露出一個慵懶的微笑：“小硯，有的事不需要做在表面，真相也不需要總是血淋淋地揭示在眾人面前。沈思言何德何能與朝廷抗爭？他和朝廷談判，不管成敗與否，都會引起朝廷對武林的戒心。而蘇阮芝是蘇丞相最寵愛的女兒，她去找那個有官家背景的組織調停，頂過十個沈思言。至於我，你猜得沒錯，確乎存了私心--那個死去的女子救了我一命，我受她臨終之託，竭盡所能也要保全喬九。”
就在這時，衙役走過來，開啟牢房大門：“沈鬱，你可以走了。”
穆硯雪一怔，明白過來必定是蘇阮芝回來了。沈鬱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塵，繼續微笑道：“走吧，莫要再浪費時間了，趁著這個功夫，我們去張老頭家裡看看。”
張老頭家的正門對著客棧，兩人決計從後院進去。因為張老頭慘死、張強失蹤，官差早已來這裡調查過，後院大門已被貼了封條。穆硯雪原是想帶著沈鬱翻過院牆的，卻不想沈鬱仔細看了那封條後，小心啟了點邊，將封條揭下半邊，推開了院門。
後院雜草叢生，只有一條小道通向屋子。穆硯雪環視一圈，目光停留在東南角上，發現沈鬱也在盯著那裡看。
後院
的雜草長得東倒西歪，參差低矮，唯獨東南角上的格外茂盛挺拔，仔細看去卻和院內的雜草品種相同，並無二致。
沈鬱瞥了眼立在手邊的鐵鍬，拿起遞給了穆硯雪。穆硯雪大致曉得會挖出什麼，糾結了一下，頗為無奈地接過。
大約過了兩炷香的功夫，一個約莫六尺長、四尺寬的深坑便被挖了出來。穆硯雪將鐵鍬扔在一邊，臉色有些難看：“好了。”
沈鬱慢悠悠走到深坑邊，看見坑中躺著一具骷髏，雜草的根莖在白骨的縫隙中一圈圈纏繞，骸骨之間還有一堆堆纏繞在一起扭動著、尚未來得及逃竄的蚯蚓，空氣中散發的腐敗氣息更是叫人作嘔。
沈鬱蹲下身，仔細觀察那具骷髏，還扯了一把穆硯雪，示意他過來仔細看。
穆硯雪往後退了一步，聽得沈鬱道：“你可知道十幾年前有對叫‘夜鷹’的殺手父子？”
穆硯雪掩住口鼻，搖了搖頭。
“這兩人作惡多端，唯利是圖，頗受江湖詬病。因他們雙手頎長，又各生一畸指，酷似鷹爪，才得了‘夜鷹’的名號。後來他們刺殺一名朝廷大員時失手，其中一人‘鷹爪’被毀，便退隱了。你看這個人，手骨長於常人，雖然雙手五指具備，卻--沒有拇指。”
穆硯雪忍著噁心看去，發現果不其然--骸骨的五指生相詭異，而本該長著拇指的地方，骨頭被連根劈斷，只剩下一小段骨茬。
“張老頭和張強，就是‘夜鷹’？”穆硯雪滯了滯，“那……失蹤的那個張強又是誰？”
張強不過失蹤幾日，莫要說是現在這樣的入秋時節，即便是五黃六月，也絕不可能在幾日間化成一堆白骨。
沈鬱笑著搖了搖頭：“你去通知官府，就說張強找到了。”
三日後，未安湖官府將此事結案。據說是張強父子本是江洋大盜，殘害過無名女子的丈夫，這女子便來找他二人復仇。殺了張強父子後，便在客棧自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