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三、親歷夜鬼(1/3)
沈鬱將小二的話轉述給蘇穆二人,蘇阮芝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這小二,真會添油加醋。那張老頭分明是被人用內力震進石壁,才碎了周身骨骼的,哪裡來的釘子錘子?”
“不曉得他前面說的事是否屬實。”穆硯雪沏了杯茶擱在蘇阮芝手邊。
“我倒是覺得那黑影的事,有幾分可信。”沈鬱神不知鬼不覺地順走了蘇阮芝的茶水,哧溜哧溜地喝了下去,沒有半點赧然。
“根據我和穆硯雪的調查,四天之前,‘喬九’碰巧在張老頭家。但我們來到未安湖至今都不曾見過他。我向張老頭打聽喬九的時候,他的神色很……”
“很怪異。”穆硯雪介面。
“看來那黑影便是‘喬九’。”沈鬱打了個哈欠,才慎重總結道,“看來我們不必去什麼湖邊了,只要將‘喬九’找到便可知道事情始末。”
“你以為只有你這個聰明人想到是‘喬九’在作怪麼?這麼多的官差都沒有找到他,何況是我們三個?”蘇阮芝嘲諷道。
“看來我們還是少不了去一趟湖邊。”
“事不宜遲,現在就去罷。”蘇阮芝拉著穆硯雪走了兩步,回頭瞪了眼仍然坐在椅子上的沈鬱。
“我就不過去了。”沈鬱懶懶道,“有錢麼?給我點,我去別處晃晃。”
蘇阮芝不耐煩地掏出一小沓五十兩的銀票塞給沈鬱,穆硯雪也二話不說,將錢袋解了下來遞給他。等二人走後,沈鬱將銀票理整齊,疊好放進懷裡,然後壓根沒出客棧,而是晃去了後廚。
這會兒過了飯點,食客早已散盡,小二正在後廚打點,見著沈鬱進來,漫不經心道:“這位客官,晚飯已經沒有了,您明兒請早。”
沈鬱鄭重點點頭:“我不吃飯,問點事情。”
小二眼睛骨碌一轉,大約是想起了沈鬱之前的吝嗇行徑,不想多搭理他:“張家的事我都說了,客官還想問什麼?不巧了,現在正是忙的時候……”
沈鬱從穆硯雪錢袋裡摸出一錠銀子塞在他手裡,小二暗暗掂了掂分量,又轉過身去咬了一口,露出了喜滋滋的神色。
“張老頭來過貴店麼?”
“來過,當然來過,他常常來這裡吃酒,”小二殷勤地拉了拉沈鬱的袖子:“客
官,這裡說話不方便,跟我來。”
小二領著沈鬱穿過後院,推開一間房門,點上了油燈,見沈鬱頓在門口,便朝他招了招手:“這是我房間,客官進來談罷。”
沈鬱邁開步子,正要跨過門檻,身後忽然一陣涼風襲來。小二“啊”地叫了一聲,一把將房門關上,門板險些砸到沈鬱的臉。房門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柄匕首。
沈鬱回頭,看見一個黑乎乎的人影,兜了一身寬大的黑色罩袍,匿在暗處,看不出身量。沈鬱藉著小二窗戶溢位的燈光,看見那人影戴了張鬼臉面具,在暗沉的夜色裡尤為可怖。
沈鬱順著牆角溜到了小二窗前,大概是想借機逃走,光線被他遮擋,暗了一瞬,那黑影便藉機翻牆離開了。
沈鬱直撫胸口:“好險,差點被這殺人凶手暗害了。”
“客……客官,那個鬼走了?”小二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悶悶的。
“走了。看來是惡鬼害了張老頭。”沈鬱長出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客官快回去罷,我看都是你今天追問這樁事情,才引得惡鬼找上門來。快別來找我了,小的還想多活幾年呢!”
沈鬱下意識地摸了摸錢袋,暗歎這小二不地道,事已至此,也不將銀子還給他。但小二如今已被嚇破了膽,他總不能在這裡乾等著讓人家開門還錢,四處張望了一下,好歹不能太吃虧,於是拔了半天,才拔下了嵌在小二門上的匕首,揣進袖子裡。
回房後不多時,房門便被人一把推開,蘇阮芝率先走進來。
“你們怎麼去了這麼久。”沈鬱閒閒飲了杯茶。
蘇阮芝並不回答他的話,而是臉色凝重道:“沈鬱,那些魚又浮上來搶食了。這次我和小硯繞到下面,發現好像是有人給魚投餌。”
穆硯雪一言不發地將巴掌大小的一塊切割整齊的肉放在沈鬱面前:這塊肉被水泡得十分乾淨,乾淨得發白,甚至有些扎眼。
一股淡淡的腥氣漫過來,透著一股難言的甜膩。
沈鬱不動聲色地瞥了會兒,忽然笑道:“這世間大富大貴的人多得是,平白地將肉拿去餵魚也不至於大驚小怪。不過麼,你兩人都是出身富貴,應該不至於大驚小怪。必然是這肉不同尋
常了……”
“不錯,是人肉。”穆硯雪語氣冷淡,表情卻很是慎重,“未安湖晚上不平靜的傳聞由來已久。殺人拋屍不難,難的是從哪弄來這麼多人?”
場面一時間十分寂靜,叫人不寒而慄。
沈鬱長長打了個哈欠,將疊好的被衾抖開,鋪好在**:“你們在這討論這塊肉,也不會有結果,早點回去睡覺罷。”
今夜的月光並不是很好,熄了燈後,室內一片暗沉。沈鬱在**輾轉了一會兒,披衣坐起,也不點燈,隨便揣了件東西,趿拉一雙鞋,便推門走了出去。他沿著走廊,往東走了約莫五十步,停下叩響了房門。
“誰啊?”裡面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頗有些不耐煩,門被屋裡的人猛地拉開。
沈鬱朝裡面看了三兩眼,就被那大漢呵斥道:“我說死書生,你半夜叨擾人做什麼?”
沈鬱連忙收回目光,拱拱手,慢悠悠地說:“抱歉,我走錯房間了。”
大漢猛力推了他一把,“砰”地關上房門:“滾!”
沈鬱神色一凜,從地上爬起來,就近尋了處樓梯,飛快地上了三樓。
這客棧有三層,房間二十餘,沈鬱一行住的是二樓緊挨著的三間,不曉得沈鬱大半夜的去三樓做什麼。
他在莽漢正上方的房間門前停住,正要像剛剛那樣叩響房門,一陣微風拂過,原本就未曾上鎖的房門忽然開了,裡面是黑漆漆的一片。
“我來還匕首。”沈鬱謙謙道。
門裡並沒有迴應,沈鬱躊躇了一下,忽然聞見一絲怪異的氣息,立即跨步走了進去。
**依稀躺了個人。
沈鬱摸到床邊的油燈,點亮,才看清房間裡發生了什麼--一個女子半睜著雙眼,斜斜躺在**,遍體鱗傷,最觸目驚心的則便是她的左肩上的傷口,被撕下了一大塊肉,她的脖子上也有一道極深的切口。潔淨的中衣被血染過,綻放出一朵又一朵妖豔的血花。沈鬱走過去,不顧縱橫的鮮血,摸了摸她的脖頸,面板還是溫熱的,但已經沒有脈搏了。
沈鬱緩緩嘆了口氣,合上她的雙目,輕聲道:“我來晚了。謝謝你救了我,他的事你放心。”
他退後一步,轉身的剎那,一雙手死死扣住了他的喉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