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二、野獸詭蹤(1/3)
沈鬱到了地方，才發現穆硯雪和蘇阮芝住的客棧，低矮簡陋，很不符合這兩人的身份。但此處有一個好處--正對著張老頭的家。穆硯雪所說的“你該很喜歡”，也是指此處便於勘察張老頭的家，沈鬱要想調查此事，不必走上太遠，倒也算了解沈鬱。
穆硯雪早已為沈鬱留出一間空房，沈鬱一進門便歪到**。他臉色本就蒼白而文氣，身子骨又瘦弱，這麼半倚在床頭，宛然一個不堪一擊的久病書生。但那雙眼明如黑曜，瞥了瞥蘇阮芝，口氣慵懶，但毫無拖泥帶水的感覺：“這麼說，你們前日尋到張老頭，便住在他家對面了，結果前日晚上張老頭就死了，他兒子和喬九都失蹤了？”
蘇阮芝心不在焉的，不知是懶於迴應這樣陳述多次的事實，還是根本就沒有聽見他的話。穆硯雪便代為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最該曉得當夜情形的，是你們才對。”沈鬱窩在被衾裡，半眯著眼，神態閒適。
穆硯雪略一思忖：“張老頭出去我是沒有看見，但亥時前後，我在房內見著有人提了燈籠從他家裡出去，不過當時未曾在意是什麼人。”
“如此說來，亥時有個人從他家裡出來過。而這個人不是老張頭的兒子，就是‘喬九’。未安湖向來僻靜，沒有什麼晚市，除了小硯這樣的習武之人須得半夜調息練功，尋常老百姓一般是不會這麼晚出門的。”沈鬱打了個哈欠，得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總結，“這個人半夜出來的人，在未安湖看見了張老頭的屍首。”
蘇阮芝冷嗤一聲：“神棍。”
穆硯雪倒是投去了一個客氣的詢問眼神。
“那人的燈籠掉在張老頭陳屍之處，留下了燒痕。那個凹槽附近有一些血手印，我略略比對了一下，張老頭被嵌入山岩，手腳受限，不似是他臨死前留下的，倒像是什麼人誤打誤撞，碰著了他的血，才抹得到處都是。”
“‘喬
九’是江湖中人，看見張老頭的屍身，不至於如此張皇無措。這個人應該是張老頭的兒子張強。”穆硯雪分析道，“可這三五個血手印都很清晰完整，不像是偶然碰到才有的。”
“這麼說，鬼還是出在‘喬九’身上？他是蓄意殺人，並且故意留下這些血手印？”沈鬱身子往下滑了滑，隨手拉過被子蓋好，“你們出去罷，我得好生歇息，晚上再去未安湖畔看看。”
入暮時候，下起雨來，起初不過三五點，落了不太久，天色黑透，便成了淅淅瀝瀝的一片。原本計劃是用了晚飯就去未安湖邊，但晚飯過後，沈鬱一直嘟囔自己渾身痛得厲害，因而未能成行。
不曉得是不是睡得太久，躺著更是不舒服，沈鬱竟然下了樓，搬一張竹凳，坐在客棧門前，看起雨景來。
因了這場雨，店裡生意寥寥，小二便湊過來，好奇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驚覺他看的竟然是斜對面的那座陰氣森森的低矮小院。
“客官可莫要看了，仔細招惹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小二看了眼櫃檯後打盹的掌櫃，小聲提醒。
“哦？”沈鬱收回目光，起身順手又搬了一張小竹凳，擱在邊上，拍了拍，“左右我很有時間，你似乎也沒什麼要忙的，不妨細點說。”
小二卻不敢坐，繼續小聲道：“這事掌櫃的怕影響店裡生意，不讓我們亂說，還請客官見諒……”
沈鬱伸手進袖子裡，掏了半天，才摸出一枚小小的銀針，尋思了一下，遞給小二。
小二眼裡微微有點失望，和他同行的另外兩人，都是出手闊綽，氣度不凡，眼前的這位客人，卻這樣摳門。但大小也是點銀子，他也不再唯唯諾諾地瞎客氣，大大方方坐在沈鬱剛剛搬來的小竹凳上，一邊不經意地揉搓著那根銀針，一邊略略壓低了聲音道：“那日夜間，我起夜的時候，看見對面屋裡冒出來一個黑乎乎的影子。起初我以為
是張老頭扔在那裡晾晒的蓑衣，並沒有當回事，誰承想，不多時張老頭便出來拉扯那影子。那東西發出的聲音像野獸一般可怕，持續了整整一盞茶的時間。”小二往沈鬱耳邊湊了湊，用陰森森的神祕調子繼續道，“客官你初來乍到，應該還不曉得張家的慘事，不幾天，那張老頭就被人釘進巖壁上，一點一點用小錘子敲碎了骨頭，腦漿都迸出來了！未安湖常年一到晚上，就有奇怪的聲音傳出來，我估計那個怪物就是從未安湖底下跑出來的，張老頭那天偏偏招惹上了，這可不立馬就丟了命？”
沈鬱耐心聽完小二添油加醋的描述，輕輕笑了笑：“小哥可還記得黑影出現，是哪天的事？”
小二見這麼離奇的故事都沒有嚇到沈鬱，只得收斂了那副裝神弄鬼的表情，想了會兒，訕訕答道：“是八月十六的事。”
沈鬱正要繼續問，小二卻無意間一低頭，見著手裡那根“銀針”在他剛剛的揉搓下，稍稍褪了點顏色，露出黑黝黝的內裡，登時明白過來，臉上一黑，生硬道：“掌櫃的叫我，我幹活去了。”
這銀針是上次順的鄭彥之的暗器，沈鬱本意是調查之用擱在布兜裡，後來就忘記了這碼事，一直帶在身上，直到剛剛才拿出來糊弄小二。
沈鬱自己自然曉得這既然是暗器，要得就是輕便鋒利，八成不是純銀的，自知理虧，泰然自若地用餘光瞥了眼仍在打盹的掌櫃，也不再多言語。只暗暗思索了一番小二方才的話語：今日是八月二十，而八月十六正是穆硯雪和蘇阮芝找到張老頭的兩天前。那日他說看見張老頭和一個“野獸”糾纏不清，是實情還是他做的噩夢？若是事實，八月十六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張老頭若和“野獸”相互拉扯，不是“野獸”牽扯到了張老頭的利益，就是“野獸”和張老頭相識。那個“野獸”會不會和張強、喬九有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