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七、賭坊乾坤(1/3)
少東家顯然並沒有放他離開的打算：“我聽掌櫃的說，昨日盤點，少了一張一千兩的銀票對不上，今日恰巧有人拿了一張一千兩的銀票兌籌碼，這個人，不會是你罷？這幾日賭坊不太平，否則我也不會千里迢迢趕過來檢視。所以，多有得罪了。”他說著就要伸手來接沈鬱臉上的面具。
沈鬱一側身，避開他的手，同時格開他的另一擊，身形迴轉，反手又去揭他的面具，也沒有成功。兩人的拳腳功夫都不弱，打了十幾個回合難分高下，萱花在旁邊看得著急，瞅準空子，朝沈鬱甩出一道毒針。
沈鬱自然留意了，壞心地拉少東家去擋，臨近時，少東家一個借力，又將沈鬱推到了前頭，兩人只得同時飛身，一齊避開毒針。夥計聽見打鬥的動靜，在通道口探頭來看，好巧不巧，正被毒針命中，當場一命嗚呼了。
“愚蠢！”少東家朝萱花怒喝，萱花嚇得縮到一旁，再也不敢插手。
幾十個回合下來，沈鬱隱隱佔了上風，他且戰且退，等到了通道口，也不戀戰，得了機會便逃走了。
外面的天陰沉的厲害，暗夜之中濃雲滾滾。沈鬱剛回到客棧，便有幾番驚雷打過，淅淅瀝瀝的雨點便爭先恐後地落了下來，噼裡啪啦打在瓦上。
客棧房門被人推開，沈鬱從床鋪上坐起身來，來人卻道：“是我。”
沈鬱仍然懶懶躺回**，聲音含笑：“你的三生水，很毒。”
“我來看你發病。”解顏坐在他床頭的桌前，倒了杯冷茶，小啜一口，“前三年微痛，後三年劇痛，你如今是第五年末，不曉得能不能熬過去。”
沈鬱打了個哈欠，汗卻順著額頭淌了下來：“你何不將我的毒解了，我只想隱居覃湖，不想涉足任何一派的紛爭。”
“我不信你。盜寶賊什麼事都能做出來。”解顏一字一頓。
沈鬱想必是痛苦非常，不再發出一點聲音。不知過了多久，暴雨停歇，沈鬱抬頭，解顏已經走了，桌上只剩下半杯冷茶。他輕笑一聲，發現枕邊擱了一個四四方方的油紙包，紙包
下還疊了一張光滑細膩的紙，正是落日長河門特有的“白鹿紙”，白鹿紙上寫了幾行小字，室內沒有點燈，看不清楚。他將東西一併收入懷裡，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第二天，蘇阮芝起來，不見沈鬱和解顏之中任何一人露面，等得焦灼，先去解顏房門口喚道：“小白？你起來了麼？”
並沒有收到迴應，她只道解顏生性冷淡，不喜歡同人說話，只得又去沈鬱房門口，依然沒有動靜。她正準備破門而入，卻見沈鬱從外面走了進來。
不等她開口，沈鬱便遞給她一枚青蛋，道：“我剛從鼎食軒買的，你下粥喝。”
卻不想蘇阮芝只聞了聞，便道：“是不是夥計看你面生，拿假的騙你？”
蘇阮芝當即拉著沈鬱去了鼎食軒，方老闆碰巧在店裡，是個黑胖的老頭。
蘇阮芝將手裡的青蛋磕在方老闆面前的櫃檯上，抬眼瞪視方老闆：“你竟敢糊弄我。”
“這青蛋是剛剛這位公子買去的，”方老闆惶惶解釋，“蘇小姐，這確確實實是我親自醃製的青蛋啊。您說說哪裡不對？”
蘇阮芝不曉得阿芙蓉粉的事情，自然也說不出哪裡不對，沈鬱又在旁邊為方老闆幫腔，只得訕訕離開，但也因此越發惦念鼎食軒原來的青蛋，一整天鬱鬱不樂。
及至晚上，天色暗下來，沈鬱過來找她，說了句“去看戲”，就將她拉到緊鄰方家的一戶空宅裡躲藏起來。
蘇阮芝一回頭，看見解顏正伏在房簷上監視著方家的方向。納罕間，緊鄰的側門被人開啟，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那人走得氣喘吁吁，但步伐走得急促，不多時就拐出了小巷。解顏登時竄出，像只捕食的貓一樣靈敏。
蘇阮芝和沈鬱則遠遠跟在那人身後，蘇阮芝看見那個人揹著一個巨大的麻袋，裡面似乎軟軟的，像癱了一隻小鹿。
穿過約莫兩條街，那人輕車熟路地拐進一間小院，那小院的後門並沒有鎖上，沈鬱和蘇阮芝也摸了進去。
就在那人將要把麻袋順著窗戶扔進去時，解顏落下來，一把掠過麻袋，擱在
地上。
“方老闆，來取貨？”沈鬱笑眯眯地走出來。
“你……蘇小姐？”方老闆大驚失色，想要逃跑，卻被解顏扣住肩膀，動彈不得。
“不曉得是哪路神仙下凡，給了你發家致富的祕法？”沈鬱懶笑著上前，從窗臺底下拿出了一個油紙包，開啟來，裡面裝的全部都是黃色的粉末，“你就是靠每日都往醃製好的青蛋裡，加入這種黃色的藥粉，才致使鼎食軒的青蛋名聲大噪？”
“你、你給我設套？”
“不錯，昨天晚上，小白潛入你家偷走了阿芙蓉粉，並給我留了字條，告訴我後面的安排。今早，你丟了阿芙蓉粉，只得賣不加阿芙蓉粉的青蛋。殊不知，吃過幾次鼎食軒青蛋的人，很容易發覺不對。蘇小姐果然發覺我買回的青蛋不對，依她的脾氣，勢必要去鼎食軒問上一問。你也明白沒了阿芙蓉粉，鼎食軒不過是個虛牌子，今日便去南街拐了個孩子，”沈鬱挪過去，解開麻袋，袋子裡果然裝的是個正在熟睡的孩童，“將孩子送來這裡，自然是為了換取阿芙蓉粉。”
蘇阮芝對阿芙蓉粉也略有耳聞，咬牙切齒：“你喪盡天良！這是哪裡？要孩子做什麼？”
“這裡是天寶賭坊的後院，也是啖童惡魔的老巢。”沈鬱笑了笑，“我昨夜來天寶賭坊，發現最末端的房間，有一條密道。方老闆要扔進孩子的地方，就是那間奇怪的房間。”
他第一次去天寶賭坊，就是從這窗戶逃逸，自然清楚。
“進去看看。”蘇阮芝說著順著窗戶翻了進去，還硬拉著沈鬱也進入房間。
沈鬱心知不宜久留，連忙點亮房間的蠟燭，搬動一個假山盆景，登時出現了一條小道，一股腥臭撲面而來，室內的香氛登時被衝抵：“這房間為了避人耳目，尋常時候也接待賭徒。我第一次來時，這個房間放了頗多盆景，都是為了掩飾這處機關，其他盆景須得日晒，所以這間房間不用的時候，只剩下寥寥幾盆。這條密道里有濃重的魚腥味傳出，我懷疑有人將孩童的屍身扔進河裡餵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