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六、遺骨之謎(1/3)
從張嫂家裡出來,沈鬱一行又去走訪了鎮上其他丟失過孩子的人家。走訪完一圈兒,回到客棧,暮色正濃。蘇阮芝無心思張羅,沈鬱便叫了一桌飯菜上來。滿滿一桌子,盡是葷腥。
蘇阮芝支頤問道:“走訪了這麼多人家,有孩子骨殖送回的,還有一去不返下落不明的。你怎麼看?”
沈鬱一邊安然吃著菜,一邊道:“假如骨殖回來的都是被他吃掉的孩子,那骨殖沒有回來的孩子,又去了哪裡?莫非,啖食孩童的惡魔也是挑食的?”
蘇阮芝有些發愣,連忙從正要夾取的牛肉上挪開筷子,但她生性嘴硬,反駁道:“你怎麼曉得是挑食?說不好,是養起來,留待逢年過節的……”她有點噁心,終於還是說不下去了。
“骨骼上都留有致命傷,且多是刀劍造成的。”解顏臉上毫無表情地挾了一塊蒸魚。
蘇阮芝聞言,目光落在解顏方才動過的蒸魚上:廚子為了叫蒸魚進味,在魚身兩側各劃了幾刀。此菜和解顏的話十分應景,蘇阮芝只覺胃裡一陣噁心,來不及說一句“你們慢吃”,便急匆匆地跑回房去。
“喔,我記得張嫂說,團兒丟了之後,她丈夫馬上就報官,還託官府的衙役去找了。官府的衙役為何沒能搜到那些孩子呢?這麼快就將孩子轉移走的速度,我看說不定牽扯進了江湖人士。”沈鬱閒閒道,“江湖中人,要孩子做什麼?若是說食人惡魔,落日長河門曾經出過一位,練功時走火入魔,氣血大失,須得用人血不斷補給。不過,我記得連你都控制不了他,上位的時候便順手殺了--現今好像沒有什麼非得吃人的惡魔了。”
解顏無動於衷地繼續吃魚,沈鬱嘆了口氣:“我好像知道了是怎麼回事,你為何不提醒我?”
“哦?”
“看來官府並沒有像方家丫鬟說的那樣,隨便弄了點孩子的遺骨來糊弄了事。那些遺骨確實是失蹤孩童的,不過是在三年之後,陸陸續續回來的。仵作根據遺骨判斷,有的是被拐走後不久便死了,有的則是又活了幾年才被殺害,而他們屍骨上有多有兵器傷痕。有沒有這樣的可能--有人將這些孩子放在一處訓練,讓他們自相殘殺,”沈鬱遲疑了一下,“煉蠱也多是如此,將毒物攏在一起,然後任他們自相殘殺,最後倖存的那個,便是蠱王。”
“蠱貴在精小,一擊斃命。除了專門煉化的藥人,沒有什麼蠱以人為基。”
沈鬱眼裡閃過一抹侷促,盯著解顏,曖昧笑了半晌,也沒有開口。
“不錯,你算是個藥人。”解顏徑直回答。
“原來我和一棵人参並無不同。”沈鬱自嘲,並未換得解顏的青眼,只得繼續分析道,“沒有以人為基的蠱毒的話,會不會有人用煉蠱的方式培養殺手?”
解顏飲了口湯:“落日長河門會用這種方法。”
沈鬱一笑:“既然你明知道,還來查什麼?”
“每逢大災年,災民易子而食,門裡會用大量糧食去換孩子,並非直接搶奪。塢江鎮的事,不是門裡做的。”
沈鬱懶懶總結:“聽起來殘忍至極,實際卻也給了那些孩子一絲活下去的可能,救了他們一家。”
解顏頓住手上的動作,側頭看了沈鬱一眼:“有事求我?”
沈鬱懶懶湊過去笑道:“我方才找小二要了塊豬皮,晚上幫我易容,我再去天寶賭坊看看。我有位朋友給我指了一條重要的線索,卻被那紫袍子毀了。我現在怕是在紫袍子的監視之下,貿然去找我那朋友,勢必會給她惹來麻煩,所以只有請你幫忙。”
入夜,四下漸漸沉寂下來,唯有長街一角,仍然燈火通明,正是那天寶賭坊。
沈鬱化成了一個臉型滾圓的中年商賈,走進天寶賭坊。
招待的夥計見了他,眉開眼笑道:“這位老闆,是要玩多少錢一局的呀?小的去給您換籌碼。”
沈鬱從懷裡掏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遞給他,夥計只看了眼,連忙拿出十個和昨天一模一樣的深紫色籌碼,擱在沈鬱手裡,小聲道:“少東家今兒個不在,您玩得開心。”
“你認識我?”沈鬱倚在旁邊的桌子上,試探道。
“少東家的人,我都認得。”夥計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沈鬱有些奇怪,瞥見夥計手裡的銀票:“你那銀票再給我看看。”
夥計連忙將銀票掖藏好,訕笑:“老闆,籌碼既然兌了,就該好好玩去,贏了大錢回來,小的自然是要給您換成銀票的。”
沈鬱見同他糾纏無果,只得走進內室。
這次通道里開的是另外一扇門,沈鬱走進門裡,發現負責招待的女子也不再是昨日的萱花,而是換了另外一張陌生的漂亮面孔。房間裡的裝飾大不相同,也並沒有焚過於濃郁的香,地
面牆壁都鋪滿了金磚,直晃得人眼花。
沈鬱賭了十場,場場皆輸,女子彷彿知道他有幾個籌碼,湊過來嬉笑道:“老闆今回玩得不順心,出去再換幾個來改改運?”
沈鬱連連點頭,走出門去。他佯作要去外間,實則拐去了昨日那間房間門口。他早已查探到,這些房間的門縫嚴合,紫香蠶根本鑽不過去,昨日唯有那間滿是花草假山的房間敞開,紫香蠶必定是爬到了那間房子裡,並被少東家抓住的。
沈鬱輕輕推門,發現門已經從裡面銷上了。
他在指間運了點內力,透過一線門縫,將內力傳入門裡,緩緩撥開了那道門鎖。
門裡的盆景已經搬了個一乾二淨,沈鬱閃身進去,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他才慢吞吞地走出來,合門的時候,忽然傳來一個嬌滴滴是聲音:“這位大爺,你走錯房間了。”
沈鬱回頭,看見萱花正站在通道入口,夜明珠的光芒在她臉上明滅,映襯著她的笑容,有一絲詭異。
“謝謝姑娘提醒。”沈鬱漫不經心地合上門,折身回到原來的房間,萱花卻不依不饒地跟了過來:“這位大爺,這兩間房間差別這樣大,怎麼會走錯?”
眉心墜聽見動靜,也走了過來:“萱花姐姐,出什麼事了?”
“木槿,這位是你今晚伺候的?”
眉心墜點頭:“這位老闆今晚手氣不好,我讓他出去再換點籌碼散散心、轉轉運。”
萱花嬉笑著偎過來:“大爺,你換了多少籌碼?”
她顯然並不相信沈鬱。沈鬱懶懶一笑,手心展在她面前,裡面端端躺著一顆紫色的籌碼。
其實是昨天晚上沒有用掉的那一顆,此時碰巧派上了用處。
萱花臉色一沉,反手給了眉心墜一記耳光:“記得看好客人,再有下次有你好看!”
沈鬱搖了搖頭:“這位姑娘好生厲害,一點都不曉得憐香惜玉,掃興掃興。”說罷,拔步走出了房間。
卻不想,他剛一露頭,迎面就撞上了少東家。少東家在他臉上掃了一眼,沒有任何表示。沈鬱便加快步伐,待到將要錯身而過時,少東家忽然伸手攔住他,聲音帶了點笑意:“你是誰?為何看著面生。”
沈鬱順勢倚著牆壁,笑道:“你也看著面生啊。”
萱花連忙過來:“你大膽,這是少東家!”
“喔,”沈鬱肅然拱手,“見過少東家,小的告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