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青蛋懸案(1/3)
楔子
從池緋鎮出來，穆硯雪將錢小妹送到蘇府，便策馬回了落雪峰。蘇阮芝的大嫂素來賢惠，和錢小妹頗為投緣，主動答應要幫沈鬱照顧錢小妹，直至錢小妹出閣。沈鬱為表感激，便留在蘇府，陪蘇阮芝打了幾天吊牌，贏了不少錢。
蘇阮芝氣不過，恰逢管束她破嚴的二哥蘇澄銘最近事務繁多，顧不上她，當下決定跟沈鬱走一趟覃湖，沿途能吃多少回來就吃多少，順便解悶。
蘇府位於長安，離覃湖並不近，途徑一個喚作塢江的小鎮。蘇阮芝騎在一匹純白色的馬上，五色華服流光溢彩，慢悠悠從市集上穿過，沈鬱則騎著一頭青驢，同樣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像極了她的僕從。
“喂，沈鬱，你曉不曉得這塢江鎮最有名的是什麼？”蘇阮芝瞥了他一眼，想起賭桌失利，沒有什麼好氣兒。
沈鬱倒也不惱，懶洋洋道：“這塢江盛產青蛋，我還得買兩個送你，答謝你代為照顧錢小妹之恩。”
蘇阮芝一眼橫過去，沈鬱訕訕笑道：“蘇大美人什麼沒有見過，又怎麼會吃市井小民才會吃的青蛋呢？青蛋我斷斷是不敢送的，不過麼，別的也送不起。蘇大美人的恩情，我還是放在心裡比較妥帖。”
“你想得倒美，”蘇阮芝揚了揚馬鞭，作勢要打，“你說錯了，我倒還真喜歡吃青蛋。尤其是這塢江的青蛋，香鹹有度，久食不膩，我也不要多，二百枚足夠了，你給我送到府上去。”她見沈鬱眼角正在瞟著邊上提著一筐青蛋正在販售的老婦人，知道他心中正在盤算什麼，笑眯眯湊過去：“要鼎食軒的。”
鼎食軒從聲名鵲起到塢江青蛋的頂尖
代表，也不過七八年的功夫。鼎食軒的方老闆發家之前，是個養鴨子的農戶。鴨蛋行情不好的時候，他便將鴨蛋洗淨擦乾，放在陶罐裡，再放上鹽巴、滷水、白酒。一月後鴨蛋便成了青蛋，那時候，他再拿出來售賣。當初方老闆做的青蛋原本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更沒有“鼎食軒”這麼一個響噹噹的名號，一年到頭辛辛苦苦，也不過像這世間的碌碌小民那般，勉強養家餬口。不過，這方老闆運氣卻是很好，傳聞說他忽然遇上了仙人點撥，得到了一張醃製青蛋的方子。彷彿在一夜間，方氏青蛋名聲大噪，成就瞭如今一枚青蛋都價格不菲的“鼎食軒”。
沈鬱打了個哈欠，坦然道：“記賬。”
蘇阮芝嗤笑：“算了算了，我請你吃好了。正好有些餓了，去喝碗鹹蛋豆花羹。”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一家九層酒樓前。
沈鬱抬頭，瞥了眼熠熠發光、寫了“鼎食軒”的金字招牌，搖頭感嘆：“想不到小小的青蛋也能賣出這樣大的名氣。”
二人剛剛下馬，小二便麻利地出來牽馬、請二人進店。店裡十分熱鬧，桌桌爆滿，掌管的看見蘇阮芝，連忙從櫃檯裡迎出來，笑容滿面道：“蘇姑娘，難得親自過來，點點什麼？”
“兩碗豆花羹，再來一筐青蛋，幫我送到府上。”
“好、好，兩位二樓請。”
掌櫃的在二樓留的位置靠窗，剛好能看見塢江鎮的街景，青石板路面古樸乾淨，一如民風樸實的小鎮。沈鬱才落座，便見著街上有一群乞丐，在鼎食軒東邊的小巷子裡，規規矩矩地排成一隊。而方才牽馬的小二正拿著一個竹筐，正派發什麼白色
的東西。
兩盞鹹蛋豆花羹很快送了上來，豆花上蒙了厚厚一層金燦燦的鹹蛋，賣相倒是不差。蘇阮芝將其一推在沈鬱面前，拾起瓷匙舀了一口：“沈鬱，你快嚐嚐。”
沈鬱懶懶吃了口，只覺這豆花羹的確有一股特殊的甜香味兒，他將鹹蛋碎撥開，舀了一勺底下的豆花，那股甜香卻消失了。
“怎樣？”蘇阮芝笑眯眯地望過來。
“確實和別處的青蛋不同。”沈鬱承認道。
“小二，再來四個青蛋！”
小二端了青蛋過來，麻利地將其中兩個對切，正要朝第三個動刀，沈鬱擺手道：“不必了，這兩個帶走。”
小二應下，取來一個草繩編的絡子，將青蛋擱進去，打上結安置在桌邊。
蘇阮芝只挑了蛋黃，兩人離桌時，沈鬱見著小二將剩下的蛋白收羅在竹筐裡，忍不住問道：“你收這些莫不是還有別的用處？”
小二放下手頭的活，討好笑道：“大爺不知，小店的青蛋遠近聞名，鎮上的乞丐也喜好小店的青蛋，卻吃不起，方老闆便叫小的將剩下的青蛋白分給他們。”
“有意思，青蛋白有什麼好吃？”沈鬱笑笑，給他幾文賞錢便離開了。
蘇阮芝已牽了一馬一驢，在門口等待：“青蛋也吃了，我們是在塢江住一晚，還是再趕一程，到了隔壁鎮子再住宿？”
沈鬱隨便掃了幾眼，看見對面的客棧，信手一指：“就住這吧。你辛苦點，我去會個老朋友。”
蘇阮芝瞥見他手裡的草繩絡子，努努嘴：“你不是就提兩個青蛋當見面禮罷？你不是才贏了錢？”
沈鬱從她手裡順過驢子的韁繩，懶笑：“左右她也不圖我什麼，青蛋足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