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是非公斷(1/3)
沈鬱忽然飛快走了過來，一把用力握住錢驚鴻的另外一隻手，兩隻手顫抖交握下，有一道血柱順著不知道誰的手腕，汩汩留下，沾染到床鋪上。錢驚鴻鬆了口氣，躺回**，最後衝著沈鬱點了點頭，闔上雙目，再無了生氣。沈鬱面上沒什麼表情，緩緩收回手，穆硯雪掃過他的手，發現掌心皮肉盡數磨破，竟是被他自己的手指戳破的。
他垂目看了眼錢驚鴻安詳的面孔，看了半晌，忽而笑了一聲：“還完債就把妹子甩給我照顧，自己卻落得輕巧，損友。”說著還為錢驚鴻掖了掖被腳。
穆硯雪不忍再看，想悄聲退出去，沈鬱卻沒有過多停留，隨後也離開了這間臥房，對面的房間裡傳來唉喲聲。穆硯雪看了沈鬱一眼，只見沈鬱神情平靜得過分，似死水無波，自作主張推開對面的門走了進去。
入目一片狼藉，只有何念躺在地上。穆硯雪走過去，見他胸口血淋漓的一片，正要去把脈，何念一下握住他的手：“掌門師叔，快去救錢師伯。他們去找錢師伯了。”
穆硯雪心裡一冷，道：“他已經去了。是劫走你父母的那二人刺傷你的麼？”
不待何念開口，沈鬱笑了笑，扯了張椅子，坐在何念面前，仔仔細細望了望何念，才開口道：“你這孩子，唱得好一齣苦肉計。”
穆硯雪怔了怔，並不太相信何念會做出這種事來。因他十分清楚沈鬱，知道這人除非證據確鑿，絕不輕易發話，便只冷冷站開，也不開口護短。
“你身上這一劍，刺口確實是對面刺進的，劍勢卻平鈍得很。你雖被廢了大半武功，可若是這樣緩慢的一劍你都躲不過，也枉費穆硯雪曾對你的稱讚了。”沈鬱臉上笑意淡淡，目光卻是雪上寒鋒，銳利得叫人莫名害怕，“而這一劍，走在心口旁的空穴上，又刺得小心謹慎，左右不過是做做樣子。以此看來，不是你和歹人勾結，就是你自己刺了
自己一劍。究其因，還算你自己說罷。”
何念似是受了委屈，也不開口辯駁，只望向穆硯雪，最終一垂首：“既然掌門師叔的友人這樣說弟子，必然是弟子品行不端惹人猜忌，掌門師叔就給弟子一個痛快罷。”
“痛快不痛快，自然是查明後再說。你不必跟我叫屈，我不會偏袒任何一方，只看事實。”穆硯雪淡淡看了他一眼。
“我沒有聽他說那些的心情。”沈鬱一反常態地奪過穆硯雪的如斯劍，“先殺了他再說。”
穆硯雪本來下意識想扣回如斯，但看見沈鬱肅然的神色，指尖微頓，任他從自己腰間拔出瞭如斯。沈鬱拔劍就刺，接連數十劍，毫無章法，卻令原本躺在地上且受了重傷的何念躲得很是狼狽。穆硯雪默然看著他兩人，不出手製止，也不發一言。
忽然，一個黑衣人打破房頂的瓦礫，跳了下來，擋開沈鬱的劍鋒，拉起倉皇躲避的何念。沈鬱當即反手將如斯拋給穆硯雪，後者眼裡光華一綻，提劍迎了上去。
兩人交手百十來個回合，黑衣人終於不敵，中了穆硯雪一劍，跪伏在地上大口喘息。穆硯雪用劍鋒指著他，冷冷道：“面具摘下。”
黑衣人依言摘下面具，竟然是個四十餘歲的女子。何念跪在地上，膝行過來擋在女子前面：“掌門師叔，一切都是何唸的錯，求求你放過我娘。”
穆硯雪冷冷笑了笑：“你倒是本事得很，有這麼一位劍法了得，易容術也十分了得的孃親。若是今日我敗給你孃親，你怕是不屑一顧，將我殺了了事罷！”
“何念素來敬愛你，怎會對你不利？倒是你，不屑收他為徒。”黑衣女子咳了咳，“我們同錢驚鴻有仇，和你無關！”
“錢驚鴻是你師伯！”穆硯雪朝著何念斷喝。
何念將頭往旁邊一偏：“我沒有他那樣卑鄙無恥的師伯。”
“你！”穆硯雪額上的青筋又跳了起來，手中的如斯劍發出一聲長
鳴。
“算了，別同何念置氣了。錢驚鴻之死不過是還債，他並不怨恨何念。”沈鬱站在門口，手裡掂著一根麻繩，往這邊走了幾步，眾人才看見麻繩另一端拴著一個身材略胖的老者，沈鬱嘆了口氣，“只是，你們為何要去尋錢小妹的麻煩，她不會什麼武功，更沒做過什麼錯事，這又是何苦呢？”
何念訝然：“外公，你……你沒有挾持到錢小妹麼？”
沈鬱笑眯眯道：“孩子，你師伯叫我照顧好錢小妹，我可不敢草率。你還是斷了那份心思為好，莫叫我成了不仁不義之徒。”
穆硯雪皺眉望向沈鬱，一息之間，飛身過去點了胖老頭的幾處大穴，又折回何念身邊，長劍入鞘，卻反手一把扣住何唸的脖子，伴著黑衣女子的驚呼聲，硬是將何念提了起來：“錢師兄可以原諒你，落雪峰不會。你欺師滅祖，聯合外人殺了自家師伯，還想加害錢小妹。如此大逆不道，我現在就代你師父清理門戶。你若有隱情，現在可以另說。”
少年已經是奄奄一息，被他提起來，痛苦非常，卻仍然緊緊咬死著牙關，不發一言。
胖老頭眼睜睜地看著何念將要死於穆硯雪之手，自己卻無力迴環，長嘆一口氣，流淚苦笑道：“念兒，大仇已報，你爹可以安息了。只可惜你年紀輕輕……”
唯有沈鬱看出穆硯雪殺心不重，只求真相，嘆了口氣，道：“我代他說罷。”
“十餘年前，錢驚鴻應瑞豐將軍張豐載之邀，前往漠北圍剿落日長河門。落日長河門在此之前，便已探聽到了這場滅頂之災，趁著錢驚鴻出發漠北，劫持了錢小妹。錢驚鴻躊躇滿志剿殺邪教時，卻發現自己的妹妹竟然已經落入邪教之手。無奈之下，他只得聽從邪教擺佈，大肆將張豐載的路線透露出去，聲稱張豐載攜帶大量金銀財物叛離朝廷，鼓動當時逢上災年、衣食不足的池緋鎮居民去劫張豐載的糧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