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池緋血案(1/3)
沈鬱身著一身月白袍子，騎在黑驢上，四處望了望，不由得搖了搖頭。
“這鎮子沉寂得有點過了，連個可問路的人都找不到。是不是找到了舊址，鎮子上的人早已搬去了新址？”穆硯雪騎馬行在沈鬱旁邊，眉頭微微皺起，玄色長袍妥帖地三面垂在馬背上，瀟灑俊逸。
沈鬱瞥了眼身邊寫著“池緋”兩個鮮紅大字的石碑，漫不經心道：“鎮子易址是件大事，不該周圍鎮子都不曉得。石碑新染了硃砂不超過一年，這種小事都有人年年維護，前不久應當是個熱鬧的鎮子才是。你說的那個叫何唸的孩子，理應就是住在這裡，我們沒有找錯。”
穆硯雪心事重重：“本以為在鎮上打聽幾處，便可找到他家，誰知道竟是這般光景。怕是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事情，何念境況怕是不妙。”
沈鬱聲調懶懶：“既然沒人出來，我們進去好了。”說完，不待穆硯雪同意，他便縱驢去了一家客棧門口，將門敲得咚咚響。
過了半天，才有一個人從門縫裡往外瞧，看見是陌生人，連連道：“客官，我家今日休業，客官去別家好了，去別家吧。”聽調子像是個小二，說完又將門縫合上了。
沈鬱衝穆硯雪慵然一笑，轉臉一鞭子抽在門上：“給我出來，若是不想死的，統統給我出來。”
穆硯雪站在他身後，看著門上的一道雪白的印子，覺得沈鬱平日裡雖懶散得不成樣子，若是他有朝一日突發奇想，上山做了土匪，應當也是很有幾分前途的。
不多時，門開啟，兩個哆哆嗦嗦的人走了出來。原本沈鬱擋在前面，從門縫裡只能看見他一人，出來乍一看見穆硯雪，哆嗦得更加厲害。
沈鬱懶懶一笑：“你們誰是掌櫃的？”
胖一些的那個哆嗦得更加厲害了。
“住店，來半斤燒酒。”沈鬱笑眯眯地往店裡走去，“還有什麼菜？”
“有滷牛肉，客官要多少？還有，客、客官，是
要兩間房……還是一間啊？”
“兩間。”穆硯雪斜睨了他一眼，“二斤滷牛肉連酒一起送上去。”
進了客房，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店小二便送來酒菜。沈鬱打了個哈欠：“這牛肉還挺香。”
“是、是，滷了不少時候呢。”店小二點頭哈腰地賠笑。
“這鎮子怎麼了？半天遇不到一個人？”穆硯雪解下佩劍，斜放在桌下。
“客官，您是不知道啊，這兩個月，鎮上出了好幾場命案，死了不少人。現在人心惶惶的，能搬出去的都搬出去了，不能搬出去的，可不得緊閉門戶，生怕災禍落在自己頭上來。”他一邊擺放酒盞筷子，一邊絮絮唸叨。
“什麼命案？”
“嗨，東頭的張四滿家，西邊的趙富貴家，總之得有二十來戶人家。可慘了。”
“有多慘？”沈鬱看出這小二喜歡賣關子，便懶洋洋順著他追問下去。
“我就去過張四滿家看過熱鬧，別家再沒敢去過了。嚇得我啊……遍地都是血，地上亂糟糟的都是血腳印，桌椅板凳什麼的卻都完好無損，整整齊齊的樣子。客官，您說他們一家肯定是連反抗都沒有，就被殺害了啊。”他說著還抖了抖，約莫是想到了當時駭人的場面。
“沒有屍體麼？”沈鬱自顧自捏了一片滷牛肉吃了。
小二嘿嘿訕笑兩聲：“官府都來檢視過了，訊息才散播出去的。輪到我們這些人去湊熱鬧的時候，哪還有屍首？”
“這麼說，還有別人去湊熱鬧了？”沈鬱埋頭給自己斟酒，說話說得心不在焉，問事問得也心不在焉。
“唔，我記得隔壁的周獵戶也去了，他當時就給嚇得不輕，生了一場重病，後來病好了，人卻瘋瘋癲癲的。”
穆硯雪的眉頭略略皺起：“如此，你可曉得鎮上一個叫做何唸的少年？”
小二自覺送菜的事了了，一邊退到門口，一邊搖了搖頭。看穆硯雪略有失望，他探回半個身子，扶著門框，又道：“
以前過來送菜的小哥知道得清楚些，要是著緊，我可以幫客官去問他一問。”
穆硯雪起身，將一片金葉子放在他手裡，點點頭：“有勞。若是能幫我問到何念家所在何處，必有重謝。”
小二歡天喜地地拿了賞，卻並不著急離開，而是湊著穆硯雪，耳語道：“哎，客官，那位瘦高白麵的客官，是不是官家的人？”見穆硯雪搖頭，他又問，“這麼說，他必定是位武功不凡的大俠嘍？”
他若是知道沈鬱算作是哪類人，早些日子便不會那般質問他，好在沈鬱凡事不往心裡去，否則非得壞了兩人的情誼。穆硯雪失笑，又搖了搖頭。小二眼裡閃過一絲失望，以為他口風嚴實，再問也問不出什麼，只得點點頭走了。
穆硯雪合上房門，回身一看，沈鬱已經吃了整盤牛肉，正將酒壺掂在手裡，倒了倒，沒有倒出來半滴酒，便順手擱在桌上。他見穆硯雪在盯著自己看，抹了抹嘴，嘿然：“那小二倒是有意思得緊。”
穆硯雪心繫何念，只虛虛應了一聲。沈鬱瞥了瞥他，打著哈欠：“我睡覺去了。”說罷往門邊挪了幾步，又停了下來：“對了，你若是再叫了什麼吃喝，記得喚我起來。”
穆硯雪怔了怔，點頭應下來：“曉得了，你放心。”
沈鬱點點頭，這才心滿意足地去了隔壁客房。
過了不多時，門外傳來小二興沖沖的聲音：“客官，那送菜小哥果然認得何念，兩人還是打小的好朋友呢。這附近只有一家姓何，那家兒子不曉得什麼緣由，常年不在家，就是您要找的何念。”
穆硯雪開啟房門：“何念家之前可出過事？”
“這可不清楚了，客官若是想去何念家，我可以領您過去一趟。”
穆硯雪略一思忖，道：“不必了，給我指路便可。”頓了頓，又囑咐，“我兄長住在隔壁，若是他醒了，麻煩和他交代一聲我的去處。讓他在此安心等我，我去去便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