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不相逢(1/3)
六、不相逢
好在此處離長安不遠，三人疾奔長安，只用了兩個時辰的功夫。
趕到了蘇府，穆硯雪只覺喉頭一片腥甜，反觀柳元鶯，更是臉色蒼白。
三人並未多言，穆硯雪抬手叩響了蘇府的大門。
等了幾息，仍然無人應門，穆硯雪徑直去了小門，撥開門閂便走了進去。
蘇阮芝院中一片寧靜，半個人影也看不見。穆硯雪心中焦灼，四處尋找，終於見到一個守門的老媽子，老媽子認得穆硯雪，才偷偷告訴他，因為蘇澄銘要成婚，蘇阮芝今日一早便隨著家裡去廟裡上香祈福，三日內不會回來。
彼時長安近郊寺廟繁多，道觀星羅，穆硯雪追問她是哪個廟時，她卻模稜兩可，一會兒說是這個，一會兒說是那個，兩處地方竟然差出千里的距離來。
喬寒露臉色蒼白，緩了會兒，頹然道：“我太愚蠢了，他既然大費周章，要將蘇阮芝帶回去，便不可能讓我們再來找到她……”
柳元鶯鼻子一酸，便掉下淚來。
穆硯雪咬牙：“沈鬱他……為何不提前讓我去找蘇阮芝？”
“來找蘇阮芝是我自作主張。他怕蘇阮芝犯難，不願意讓她插手這件事。只可惜，我無論如何都算計不過少東家……”喬寒露斂眸，“你回落雪峰去罷，沈鬱估摸不會回來了。”
就在他說話時，雁回山頂發出轟然巨響，頃刻間山崩石落。
煙塵直衝九天，穆硯雪攥緊雙拳——他認出那是磬頂的方
向。
喬寒露解下佩劍，扔給穆硯雪，黯然一笑，“我在長安還有事務，就不奉陪了。這把劍是沈思言那年崑崙逆雪的佩劍逆光，他曾經視之如命，後來將之贈與我，現在我轉贈給你。他託我轉告你一句話：天涯何處不相逢。”
蘇阮芝剛剛上完香，正往廂房走去，心間驀地一痛，剛要抬頭，便聽一聲巨響，再看遠處的山頂，煙塵紛飛。她怔怔看了好些時候，直到錢小妹蹦跳過來，她才回過神。
“那個方向，好像是磬頂？”
“不會吧，”蘇阮芝淡然一笑，“磬頂是什麼地方，怎麼會忽然炸開？八成是那些山民炸山採石來著。只是鬧出這樣大的動靜，不曉得長安能不能看見，也不怕惹來麻煩。”
“喔……”錢小妹點頭，拉住她的手，“那我們快些走罷，一會兒煙塵漫上來，薰了眼睛就不好了。”
蘇阮芝點頭，望著她尚帶稚氣的面孔，不由得笑了一聲：“我哥脾氣那麼怪，你為什麼同意嫁給他？不怕被騙麼？”
“因為我想幫一個哥哥，喬寒露說，我若是想幫他完成最後的心願，就要嫁給蘇哥哥。”
“嘁，我怎麼沒聽你提起過，你除了喬寒露還有個哥哥？”喬寒露向來唯蘇澄銘馬首是瞻，想必也是蘇澄銘託了他遊說，才使得錢小妹答應這樁婚事，蘇阮芝冷嗤一聲，心中無端牽掛起沈鬱，肅然道，“你那哥哥定然是想走仕途罷？不許徇私。”
錢小妹輕
輕一吐舌頭：“不徇私。”
蘇阮芝一笑，拉了拉她的袖子，兩人信步往廂房走去：“你放心，等你過門，便是我蘇家的人了，我哥定然待你甚好。”
喬寒露已然走出三丈有餘。
穆硯雪望著他的背影，忽然醒悟：“沈思言果真沒死？當年你身陷囹圄，沈思言去長安和朝廷談判，其實便是設局讓你潛入少東家身邊，查清底細，才送你此劍？”
喬寒露笑道：“除了我，他似乎也求不到旁人了。他早已知道六合宮滅門一案，幕後主使的身份是朝廷中人，只是一直沒有找到真凶。他素來心軟，如今真凶尚不能得到懲處，看在這把劍的份上，穆門主，你日後要助我一臂之力。”
或許，沈思言日後還會在江湖中露面罷？穆硯雪眼中一亮，復又想起沈鬱，鬱郁應了聲：“那是自然。”
柳元鶯看著穆硯雪，想起沈鬱臨行前的耳語，咬了咬嘴脣，生生將嘴邊的話嚥了下去——“不要讓穆硯雪知道我就是沈思言”。
喬寒露調轉馬頭，背對二人，信馬前行，潸然淚下，卻是雲淡風輕地笑嘆：“你當年成立磬頂，擔心磬頂遭遇六合宮一樣的危難，便埋藏了毀滅磬頂的火藥，想玉石俱焚，可惜你無法辜負蘇阮芝。如今親手引爆，再不能回覃湖做你的覃湖先生了罷？臨到了，你也只知道竭盡全力保住穆硯雪，竟不給我捎帶句話，這樣的人真是不值得相交。”
天涯何處？不相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