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石下藏屍(1/3)
九、石下藏屍
林大戶因為林青芙離奇身亡、韓氏莫名受驚病重、林雅涵出嫁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如今已經是焦頭爛額，今日卻又傳來林青芙屍身被燒燬的噩耗，更是不堪重負。
他此刻正呆坐在林青芙閨房的廢墟前，一動不動。
沈鬱上前去同他問安，他也無動於衷。蘇阮芝和穆硯雪也頗同情這個年過半百的暴發戶，不想太過叨擾，只遠遠看著。
“林老爺，不曉得你認不認得一個喚作蘇欣榮的男子？”沈鬱袖著手站在林大戶身旁，閒閒問道。
任誰聽見這麼一句揭老底的話，又是這樣的口氣，都會覺得萬分討厭。
果然，林大戶半晌沒有說話，忽然跳起來罵道：“這個家門敗類！真是丟人！”
這話自然不是罵的沈鬱，沈鬱微微眯起眼，拍了拍林大戶的肩膀：“逝者已逝，莫要生氣了。還望她轉世投胎了，莫要再做你的女兒給你添堵。”
林大戶搖了搖頭，淚眼婆娑：“林青芙，她自從沒了生母，便甚少同我說話。但這孩子心眼好，人也乖巧，我和韓巧茹都很疼她。誰知她自從遇見了那個人，就好像被鬼迷住了一樣。論是誰的話她都不願意聽！”
“那天，她非要我問一問蘇欣榮願不願意娶她，我舍了老臉去問了。蘇欣榮卻糊弄了我半天，也沒說出什麼一二。她可好，非要去自己再去問蘇欣榮，我不讓，她索性就閉門不出。等到我再看見她的時候，她就……就掛在小巷口的槐樹上了！”
穆硯雪嘆了口氣：“這一家人，難怪看起來對林青芙之死很是冷漠，也不願意過多追查，原來背後還有這麼一重。我看八成是林青芙揹著他們，偷偷和蘇欣榮私奔。蘇欣榮對她無意，下了狠手，又將她掛在槐樹。韓氏的病，或許也是因為心痛，只是怕鎮上的人追究起來，翻出諸般隱情。”
蘇阮芝鬱鬱不樂：“我早就說過韓氏待林青芙很好，她不是那樣的人。她若是對林青芙存有恨意，提起林青芙來，不會是那樣的眼神。”
沈鬱問完林大戶，慢吞吞挪了過來，和他二人匯合。
穆硯雪嘆息道：“既然如此，我們還是不要過多叨擾林家了，回客棧罷。看看能不能在這兩天裡，找到那個作惡的蘇欣榮。”
沈鬱看了眼天色，若有所思道：“時間尚早。我們不如去附近寺廟或者道觀看看？”
蘇阮芝聞言，一掃陰霾，嬉笑著走過來：“你莫不是覺得，林青芙的事情是鬼神作祟，害怕了？”
沈鬱肅然：“不
錯。”唬得蘇阮芝一愣。
黃沙鎮地處漠北，極其偏遠，鎮子附近只有一間道觀，便在鎮郊的小山坡上，離林大戶家不是很遠。
三個人到了寺廟，沈鬱便直奔香臺，四處端詳。
蘇阮芝見灑掃的小道士面色不善，連忙湊過去：“沈鬱，你莊重些，莫要褻瀆……”
沈鬱不待她說完，便意興闌珊地離開了香臺。
穆硯雪猛然想起什麼，尾隨沈鬱，問道：“你可是在找那塊汙跡？”
沈鬱嘆了口氣：“不太像是這裡。”
穆硯雪瞭然笑道：“香臺這麼多人，怎麼可能是那？而且，如果是在香臺附近，不可能只有那麼一丁點的泥灰。”
沈鬱眼睛一亮：“這麼說……”
穆硯雪伸出手來，停頓了一會兒，道：“此時是東南風，香火正盛，很容易有零星的碎片被吹到對面的山坡上。我們過去看看便是。”
沈鬱點頭，三人移步山坡，繼續找尋。
蘇阮芝不曉得兩人在打什麼啞謎，百無聊賴跳上一塊背風的大石頭，坐了下來，看沈鬱和穆硯雪埋頭在草叢裡走來走去。
不多時，沈鬱和穆硯雪又找了回來，一臉遺憾地對望一眼，顯然並沒有找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蘇阮芝學著沈鬱的模樣，打著哈欠從大石頭上跳下來，嘲笑道：“既然二位折騰夠了，就同我回去罷。”
她落地時，有些得意忘形，腳下踩到一塊小石子，滑了一下，若不是穆硯雪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必定要摔倒在地。
蘇阮芝訕訕俯身，撣了撣裙襬上沾染的泥汙，正要開口，沈鬱和穆硯雪不約而同地湊了過去。
沈鬱看了看，又在地上摸索了半天，返回來想碰蘇阮芝的裙襬，被蘇阮芝一腳踢倒在地。
沈鬱沒有著急爬起來，眯起眼看向穆硯雪：“果然，這裡，曾經是林青芙停屍的地方。”
蘇阮芝臉上一青，慌忙從依靠的大石頭上站直了身子：“你怎麼曉得？”
沈鬱笑道：“我在林青芙的衣裙上，看見了香灰和紙灰，覺得有些不同尋常，便尋到了道觀。方才在香爐邊，只看見了香灰，而不見紙灰。好在有小硯指點，我才想到，林青芙被害的日子，正是四日前的本月十六。民間多有初一十五祭祀先祖的傳統，若是不能親自去墳間祭拜，便會在野郊燒些紙錢。”
穆硯雪瞭然：“香灰和紙灰皆是常見，但又有香灰，又有紙灰的地方，便只有這處小山了。如今雖然紙灰被吹得飄散，難以尋覓，但從這塊背風的巨石來看，是個藏屍的好地方。
”
蘇阮芝點頭，又疑惑道：“你們的意思是，林青芙之死，並非鬼神作祟？”
沈鬱懶懶道：“這世間哪來那麼多鬼神？半年多來，這些詭事，一樁樁一件件，哪一個不是人在裝神弄鬼？”
穆硯雪嘆息道：“鬼神和人心相比，可是純良許多。”
蘇阮芝搖了搖頭：“既然林青芙的屍體被人放在這裡，那人又為何要將之再搬回去，掛在槐樹之上？我記得，她當夜可是在家中的，既然要使她死得離奇，又何苦來山上繞上一圈？”
沈鬱借了穆硯雪的力，爬上巨石，往四下觀望了一陣子。
穆硯雪原本不知他因何為之，見到他的神情，一下子豁然，也攀上巨石，隨著他一起看了一會兒，忽然一敲掌心。
蘇阮芝望了他一眼，他解釋道：“原來如此。這座小山，是個風水寶地，陰陽分明。我猜我們站的這處巨石，便是太極魚眼，對面可能還有一塊巨石。我剛剛尋找的時候，隱隱約約看見那邊有許多土包，估摸便是墳頭。”
“這又如何？”
“若是有人殺死了林青芙，他於心不安，便有可能會來這裡，想將林青芙安葬。”
沈鬱聽了他的這番說辭，卻搖了搖頭：“若是他想安葬林青芙，八成帶林青芙來這裡的同時，要帶上鐵杴之類的東西，便於挖掘。可你看此處，包括之前我們尋找的地方，沒有半個坑。”
蘇阮芝幫襯穆硯雪道：“那也不見得。萬一那是個對林青芙又愛又恨的人，殺了林青芙，又想安葬她，剛走到這裡，卻又想讓她死了也不得安生，乾脆又回去，給她掛到了槐樹下。”
“他殺了人，又要擔心被人發現，自然是要慌張得不得了。即便是他當真如此糾結，也該是在挖坑的同時，才有這番思前顧後的閒心。”沈鬱見蘇阮芝有意幫襯穆硯雪，便閒閒開口，故意說些不著調的話，和她作對。
蘇阮芝又和他耍了幾句嘴皮子，兩人爭論無果，穆硯雪只得攔在兩人中間：“此處沒有挖坑的痕跡，的確有些奇怪。林家離這裡不遠，但搬運屍體到這裡，也並不容易。”
“會不會是兩個人犯案，到這裡準備挖坑的時候，又發生了爭執。才又將林青芙搬了回去？”蘇阮芝眼睛一亮。
穆硯雪不想反駁她，只有低著嗓子問道：“林青芙少說了也算是半個養在深閨的小姐，真的會有人這麼處心積慮地對付她？”
“在這裡多說無益，”沈鬱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再不回黃沙鎮，恐怕太陽就要落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