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大錯鑄成(1/3)
二、大錯鑄成
穆硯雪頭一遭等沈鬱驗屍等了那麼久，便過來查探：“他是怎麼死的？”
沈鬱回頭望了他一眼，半晌不曉得如何解釋，只是搖頭。
蘇阮芝此時也湊過來，看見沈鬱木訥的反應，未免好笑：“這九方天川果真是個江湖傳奇——身在邪教，卻是個光明磊落的；目不能視，卻偏偏要開弓射箭；至於死後，大名鼎鼎的沈鬱都看不出死因。”
穆硯雪也認為沈鬱是因為未能看出九方天川的死因而如此低落，寬慰道：“他約莫是舊疾復發過世的，如此，也難查傷痕……”
沈鬱懶懶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看來，我們得多走一趟，去落日長河門報喪了。”
蘇阮芝有些不屑：“我們和落日長河門非親非故，為何要過去？聽說裡面沒有幾個講理的人，我們要是貿然過去，說不定會被解顏毒死。”
沈鬱聲音依然慵懶，唯有眼裡的黯然一閃即逝：“恐怕就是被毒死，也少不得要跑一趟了。”
三人默然，唯有沈鬱站起身來，往門外走去。
就在他一隻腳剛剛跨過門檻的時候，細微的聲響從廢宅之後的小巷子傳出。沈鬱只遲疑了剎那，便邁步走了過去。
巷子很窄，都不能並肩行過兩個人，但卻悠長。
沈鬱看見巷尾有個身穿淡藍色紗裙的女子，立在那裡，模模糊糊看不見容貌，唯能看著她身上的衣裳和他的袍子同色，卻罩了一件很不般配的黑色衫子，像是硬生生在一層熱熱鬧鬧的溪水上壓了一塊重石。
沈鬱一步步走過去，她只站直身子，端端等沈鬱走過去，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動作。
理她還有一丈時，沈鬱止步。這女子容貌生得十分清麗，年歲不大，大約十六七，本該是透著一股機靈氣兒的女孩，卻因了她身上的那層黑色衫子，硬是被壓得有些老氣。
沈鬱朝她拱了拱手，笑道：“這位夫人，可是姓蔣？”
女子怔住，眼眸不曾離開過沈鬱，半晌才笑了一聲：“沈先生真是通神了。”
“不過是我盤問那個叫做賈開暢的大漢時，他沒頭沒腦地提到了蔣夫人，便稍加留意了。畢竟夫人身上這件黑色衫子，可不是任何女子都能穿的
，”沈鬱隱晦一笑，末了，語調一沉，“蔣夫人，不是也認得我麼。”
蔣氏眼裡閃過一絲失落，好容易攢出一個笑容，朝沈鬱走近了幾步。她身上的香粉味兒很濃，像是很多種混合在一起，叫人如同甚至花叢之中。
沈鬱眼裡閃過一絲疑慮。
蔣氏渾然不覺，語調裡難掩嘆息：“今日看見沈先生安好，再好不過了。只是路還很長，荊棘叢生。”
沈鬱怔了一下，笑道：“這話，可是什麼人交代給你的？”
蔣氏連忙否認：“不是，是我自己……”
沈鬱又仔細看了看她，她臉上沒有易容的痕跡，確實還存有幾分稚氣，偏偏留在這樣詭事連連的黃沙鎮，偏偏做了寡婦。而他向來過目不忘，翻了翻記憶，的確不認得她。莫非，她像錢小妹一樣，是他故人的親人？
沈鬱眸光一斂，懶懶搖了搖頭：“不管是旁人交代也好，你自己的心意也好，沈鬱都銘記在心。不過，你既然知道我日後的路荊棘叢生，還是不要攪和進來為好。江湖動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說罷，他微微點頭，預備離開。
在他轉身將走的時候，蔣氏忽然道：“等等，沈先生，你不想知道九方天川之死的真相嗎？”
沈鬱回頭，臉上表情沉靜：“九方天川之死，只有一個真相。那就是沈思言殺了他。”
“沈思言，你錯了，真凶不是你……”
與此同時，蔣氏和沈鬱一同聽見臨近的民宅裡傳來聲響，沈鬱不明地形，擔心有什麼要害人物聽見了蔣氏的話，會對她不利，正猶豫要不要一探究竟，蔣氏卻當機立斷甩出一道銀鏢，不知道扎到了什麼，發出“噗”的一聲輕響，然後便是凳子翻到、重物墜地的一片嘈雜。
“我該走了，你萬事小心。”蔣氏不忘叮囑沈鬱，翻過小巷子的高牆便無影無蹤了。
沈鬱沒有迴應，望著她消失的痕跡，默立了一會兒，爾後緩緩走出小巷。他繞到了剛才發出異響的宅子前，這棟宅子較之前的廢宅稍稍整齊一些，但主人似乎並不在家，門也不曾關好。
沈鬱直接推門進去，一改懶散，快步走進裡屋。裡屋的窗戶開著，窗下是一個翻倒的板凳，以
及……一個仰面倒地的大漢。
此人正是在酒館裡和沈鬱掰腕子的賈開暢。他眼睛圓張，一柄銀鏢深深紮在他脖頸，人已經沒了氣息。
看屋裡的情形，估摸著是他為了從窗戶看到小巷的情況，搬了個凳子過來墊腳，結果動靜驚動了蔣夫人，當場被她的銀鏢射殺。
沈鬱蹲在賈開暢屍身身旁，拔下那柄銀鏢，掏出帕子擦乾血跡，嘆了口氣：“你果然是在騙我。蔣寡婦這樣厲害，你是如何掀了她的鋪子？我看得出你同我掰腕子時也隱藏了功力，只是不曉得，你又是什麼人的勢力？”
賈開暢仍然保持著怒目圓睜的姿態，沒有任何反應。
沈鬱將銀鏢放入懷中，慢慢走出了宅子。
蘇阮芝和穆硯雪只晚了一步便不見沈鬱，此刻正在廢宅前著急觀望，突然見著沈鬱從不相干的角落裡冒出來，不免有些窩火：“沈鬱，你今回好生奇怪，自從來了這黃沙鎮，便渾渾噩噩的，一會兒出來，一會兒消失。”
沈鬱懶懶道：“方才有位姑娘崴了腳，我過去幫忙。”
蘇阮芝瞥了他一眼，並不說話。
穆硯雪看了蘇阮芝的反應，亦覺好笑：“使得動你這樣懶於管閒事的人，那姑娘定然是貌美如花。”
“尚可尚可。”
蘇阮芝沒什麼好氣兒：“既然你說要去落日長河門送死，還不快點啟程？再晚些，我們就不能在太陽落山之前趕到了。”
沈鬱不緊不慢地點點頭：“不過麼，我發現在這黃沙鎮，有比報信更重要的事情。”
“什麼事？”
“或許九方天川之死另有蹊蹺。”
穆硯雪回過味：“他不是舊疾復發？”
沈鬱微微一怔：“不是。他是死於內傷，我想知道他到底死在誰手裡。”
“這重要嗎？”蘇阮芝有些不屑，輕輕笑了一聲，“落日長河門的人，本就是江湖大害。我們曾經救過九方天川，才過了多久，他便死在這裡。如此不惜命之人……”
“阮芝，九方天川名聲向來很好，死者為重。”穆硯雪打斷了蘇阮芝的話，看向沈鬱，“你之前是不是知道是誰殺了他，而今又有所懷疑？”
沈鬱沒有回答，岔開話題道：“我們先去給他買口薄棺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