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十二
在一個春意盎然的莊園內。
“來,心月,給爸爸抱抱~~”
“不要,熱。”心月坐在一條長椅的一旁,那個男人坐在另一旁。
“小東西。”男人按著心月的頭,笑著揉了揉。
心月的頭被男人按著,視線卻看向前面的風景。
紫色的葡萄如同玉珠一般掛在樹上,反射著太陽的光芒,青嫩的葉子散發著清新的味道。葡萄架上幾隻麻雀在“撲騰撲騰”地跳來跳去,並且啄食著那豐碩的果實。
“爸,”心月看著這群可愛的偷食者,叫了男人一聲,“它們在偷吃我的小葡萄。”
男人見狀笑了笑,“沒事,讓它們吃,咱們多的是。”
心月不再言語,而是靜靜地看著那些飛舞的麻雀,心情不由的好了起來,嘴裡輕輕地哼起了歌。
有一隻麻雀並沒有同其它夥伴一起進食,而是呆呆地站在葡萄架上,兩隻爪子抓地緊緊的,頭也不像其它鳥兒靈動活潑地轉來轉去,一身的羽翼有些黯淡。
心月注意到了那麼一隻不活潑的小鳥,她靜靜地盯著。
並不灼熱的日光晒在那隻鳥身上,那隻鳥似乎有些昏昏欲睡。半響,那隻麻雀忽然從葡萄架上直直掉了下來,摔在了地上。
“爸,它怎麼了?”心月看著麻雀,有些心疼。
男人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心月,而是沉默地看著地上那隻麻雀。
掉在地上麻雀身邊不一會便聚集了很多麻雀,在那隻倒地的麻雀身邊焦急地飛來飛去,並且“嘰嘰喳喳”地輕輕叫喚著。
“它死了。”男人聲音低沉。
心中忽然有些莫名的悲傷,心月的小嘴微微地癟著,顯示出了內心的不高興。“為什麼會死呢?”
男人忽然笑了笑,“因為,要去另一個更美好的地方啊。”
……
撞擊聲劇烈地想著,整個腦袋都充滿著令人眩暈的顛倒感,身體的各處被硌地生疼。
哐!一聲巨大的聲響,那股令人眩暈的顛倒感消失了,疼痛感也消失了。
為什麼?到處都是血呢?
為什麼?再也找不到自己熟悉的人?
為什麼?……
“孩子,你願意成為死神嗎?”還來不及悲傷,便聽到了這個滄桑的聲音,似乎在耳邊響起,又似乎從天際傳來。
“死神是什麼?”心月疑惑的問道,並且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到處都是墳冢,一個又一個的墓碑在周圍豎立著,墓碑的周圍還有些許稀稀拉拉的雜草,而天際,是一片空白。
“死神就是能將自己親愛的人,送往更美好地方的人。”那個聲音悠悠傳來,回答了心月的疑惑。“你願意做死神嗎?”那聲音再次問道。
心月尋思了良久,“能將親愛的人,送往更美好的地方麼?那麼……”心月頓了頓,“我要當死神!”
話音剛落,在心月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個黑色的身影,明明站得離心月很近,卻始終看不清面容。一陣微風吹過,吹動黑影的衣裳和稀疏的雜草,整個畫面透著一股荒涼。
黑影揚起了鐮刀,揮向了心月的脖頸。
一聲清脆的響聲,有些像玻璃破碎的聲音。
鐮刀劃過之處,似乎有一些藍色的透明碎片隨著鐮刀的軌跡,飛向了遙遠的天際。
一柄銀色的鐮刀兀然出現在心月的手上,心月好奇地看著鐮刀。
“從此以後,你便是死神……”黑色身影忽然散作碎屑,聲音也逐漸淡去……
……
可是為什麼?連親愛的人都找不到了呢?
凌心月眼角湧現一顆一顆的淚珠,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不清,唯一維持神智的只有腹部那劇烈的疼痛感。
天已經開始亮了,亮光卻喚不醒將要沉睡的人……
“姐!姐!”那熟悉的聲音忽然傳來,“你怎麼了,姐!”
模糊的視野裡出現了一張熟悉無比的臉,那張臉上滿滿的都是擔憂。
凌心月張了張由於失血過多而乾裂的嘴脣,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來,雙眼一閉,暈厥了過去。
……
“喂喂喂!不要拉我,要去哪裡啊?”周澤正在身不由己地朝門外奔跑。
“既然是小弟,老大叫你幹什麼你就得幹什麼。”洛雨荷拽著周澤的胳膊向門外走去,嘴很不淑女地歪著,“妞妞捏捏跟和娘們似的。”
“……”周澤看了一眼靜靜地看著自己被拉走的安琪,還有自己的母親。
“玩得開心……”沈蓉揮了揮手,笑著衝著周澤說道。
你兒子這樣被拐走你都不管?周澤覺得很悲哀。
走出小區,周澤發現亡魂比幾天前少了很多,安安靜靜的,沒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整個一和諧繁榮的家園。
看來這死神還是有好好工作的嘛,周澤瞟了一眼拉著自己的洛雨荷。
“你可以放手了,我自己走。”周澤的速度慢了下來。
“呦,害羞了?”洛雨荷“粗獷”地笑道。
作為一個家裡蹲,與人交流一直是周澤的障礙,交流障礙。周澤只是跟著洛雨荷走著,也不知道該講些什麼。
“小弟,你看起來很憂鬱啊~”洛雨荷叉著腰,很不滿意周澤的這種狀態。
“沒事……”周澤低著頭,心裡莫名有股緊張感,眼神隨意地看著周圍的建築。
洛雨荷揚起手,狠狠地拍了一下週澤的後腦勺。
“痛。”周澤捂著後腦,有些惱怒,很想說一句“憑什麼打人?”稍稍一想發現自己根本打不過她。周澤很悲傷,為什麼死神裡面的妹紙都那麼牛逼呢?凌心月是,洛雨荷也是,簡直就是各種永久buff加身,想起自己連一個小小的喪屍都打不過,作為一個男人真的是沒有任何尊嚴了。
“小澤啊,這樣會找不到女盆友的~~”洛雨荷諄諄教誨道,漂亮的臉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要你管。周澤在心裡腹排了一句。“到底什麼事?”
洛雨荷忽然眉毛一挑,嘴角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就快到了,到時候不準跑哦。”
周澤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洛雨荷帶著周澤走進了一個地上停車場,裡面只有昏暗的燈光,車子更是少得可憐,在裡面行走,能夠清晰的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停車場的柱子上貼著一些奇奇怪怪的圖片,圖片裡面的臉似乎在衝著周澤笑。僅有的那幾輛車掛著蜘蛛網,車身破舊不堪。整個場景透著一股陰森森的氛圍。
“這是什麼鬼地方?”周澤哆嗦了一下,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升起。
洛雨荷很不雅的摸了摸下巴,雙眼亮著唬人的光芒,“這裡……真的是鬼~~~地方哦~~~”盯著周澤,忽明忽暗的燈光給洛雨荷的臉留下一個恐怖的陰影。
嗚~~~嗚~~~
寂靜無人的地下停車場響起了一陣嗚咽的聲響,像是冤魂在哭泣,又像是死人在哀嚎。
周澤咬著自己的衣領,瑟瑟發抖地觀察著周圍,“好可怕~”。
洛雨荷將臉湊到了周澤面前,眼睛細細的眯著,用一種很輕很輕的語氣說道:“你知道這裡為什麼沒有人嗎?”
“為~~~為什麼?”周澤已經被恐懼的快要尿了。
“因為……”洛雨荷將字音拖得很長很長,“這特麼一個破爛地方,誰會把車停在這。”洛雨荷插著腰高聲說道。
“-_-||……”周澤很無語,好不容易營造的恐怖氣氛一下子煙消雲散。
洛雨荷看了一眼剛剛一臉害怕的周澤,“小弟,你真慫,哈哈哈哈~~~”重重地拍了拍周澤的肩膀,向前走去。
周澤感覺自己再次被藐視了,周澤發四,要不是她是個女的,一定會把她打得生活不能自理~~嗯,打不過也要打……
“這裡什麼都沒有的……”洛雨荷大步朝著一個方向走去,“只是有幾百個亡魂而已。”
哦,原來只有幾百個亡魂……納尼?!亡魂?幾百個?周澤嚇了一跳,臉色蒼白,但又細細一想。不對,她肯定是在唬人,不可能有這麼多的。周澤自我安慰地定了定心神,跟著洛雨荷的背影走去。
一個拐角,周澤跟著洛雨荷來到了目的地。
一霎那,周澤有著掉頭就跑的衝動。
歐買噶!法克!沃特啊由堵英!愛嘿特油!一股腦的英文在周澤大腦中響起,原來她說的幾百亡魂真的不誇張,周澤甚至懷疑她說少了。
這密密麻麻的是什麼?這大大小小的是什麼?這奇奇怪怪的是什麼?這七零八落的是什麼?這黏黏糊糊的是什麼?
眾多亡魂忽然察覺到了什麼,同時轉過了頭。
你知道同時被幾百上千的死魚眼盯住的感覺嗎?
周澤毛骨悚然,亡魂皆冒。沒有絲毫猶豫,周澤轉身向著出口的位置走去。
“哎,老大叫你死,你不得不死……”洛雨荷一把拽住周澤,“小弟就應該幫老大分擔一些小事,安啦,老孃會保護你的啦~~~”
“不要,我沒承認你是我老大……”周澤掙扎著,想逃出這個外貌清純內心如同惡魔的女人的手掌。
“小澤,去吧,”洛雨荷一把把周澤推了過去,“老大與你共存亡。”說著,自己也向那周澤避之不及的地方衝了進去。
“雅蠛蝶~~~”寂靜的停車場傳出一聲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