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十三
一個有些漆黑的亡魂迎面飛來,周澤手忙腳亂地拿出銀鐮,將亡魂砍成了兩半。
“小弟,你的神鐮蠻漂亮的。”洛雨荷一邊誇讚,一邊用鐮杆抽飛了一隻張牙舞爪的亡魂。
“不,哪有你的漂亮~~”周澤滿頭黑線地看著一路被洛雨荷抽飛的亡魂。不得已,周澤被洛雨荷拉來做苦力,純粹的苦力,沒有任何技巧可言,因為牛逼一點的亡魂全被洛雨荷抽飛了。
走進亡魂群周澤驚奇地發現還有一個人在裡面奮鬥,死神都是有和搭檔的,難道~~~
周澤看到了那個人滿頭的汗和一臉苦逼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原來還有比自己更悲哀的人。
洛雨荷那杆神鐮完全被用作了棍子,抽來抽去的,完全沒有一絲美感可言,而且鐮刀的鐮刃完全沒有用武之地,鐮杆的負擔到是很大。
洛雨荷閒庭信步地將周澤拉到了亡魂群中間,向著那個奮鬥的少年招呼了一聲,“嘿,介紹一下,這是我小弟。”
“少廢話,幫我把了亂七八糟的東西清理了再說,都是你的餿主意,說什麼把亡魂集中起來收割更快,結果我差點被這群亡魂幹掉。”少年都快要化身為一個怨婦了,不停地埋怨。
“那就是你太弱了,”洛雨荷鄙視地說道,“這裡連個b級亡魂都沒有。”
“b級?”周澤疑惑地問道。
洛雨荷用紫色的鐮刀將另一個撲來的亡魂捅穿,手段殘忍又暴力~~~~“小澤,你連分級都不知道嗎?”
周澤點了點頭。
“亡魂共分四級,哦不,是五級,d級亡魂連基本的形態都沒有凝成,c級是勉強有個形態,但屬於常人能夠對付範圍,而b級亡魂傷害較大,屬於比較牛逼的,a級嘛,反正我沒有見過,不過聽說組團都未必能打得過,至於s級,那屬於人神共滅的東西了……”洛雨荷在這惡劣的環境給周澤作了一個詳細的解說。
聽完洛雨荷的解釋,周澤發現自己竟然連c級亡魂都打不過,勉強能欺負一下d級亡魂,唉~~~~
“注意一點,死鬼們要反撲了。”那個少年忽然語氣凝重,看著亡魂說道。
“反撲?這群死鬼還會反撲?開什麼……”話沒說完,洛雨荷便發現亡魂們竟漸漸組成了一個陣型,從原來散亂無章亂頭蒼蠅一樣的陣型,變成了一個標準的圓形。令人驚奇的是,c級亡魂站在了前方,d級的亡魂躲在了c級亡魂之後。
“嗯,神馬情況?”周澤看著整整齊齊的亡魂群,心裡有些不安。
“來了!”那少年提醒了一聲。
亡魂們朝著圓心的三個死神猛然撲了過去,各種形態的亡魂用自己最擅長殺死獵物的方法朝著三人攻擊。
“切,和之前有什麼不同。”洛雨荷不屑地撇了撇嘴,微微彎下腰,將手中的神鐮以一個最大的弧度朝著前面砍去。頓時,撲來的“死鬼們”被神鐮直接斬成了兩半,鮮血飛湧,在地上甚至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血潭。
還有留有一口氣的殘缺不全的屍體在地上掙扎著。
“真剽悍!”周澤嚥了口唾沫。
忽然一群黑影在洛雨荷新力已去,舊力未生的時候飛了過來。
來不及反應,黑影們竄進了少年和洛雨荷的身體,當然,周澤也不例外。
頓時,所以負面狀態出現在身上,各種病痛,眩暈,無力,讓三人甚至無法攻擊。
“可惡,老孃好不爽~~~”洛雨荷抱著頭,努力躲過亡魂一次又一次的攻擊,想要反擊,身體卻乏力得不聽使喚。
一波又一波的亡魂撲了上去,黑壓壓的一片,直接吞噬了洛雨荷一夥的身影……
這令人窒息的苦痛,是要死了麼?
頭腦中昏昏沉沉,已經無力再抵抗了……
身體各處也傳來了被撕咬的痛感,是要被分食了麼?
竟會死得那麼滑稽嗎?為什麼自己總是那麼無力?既然這麼無能,那還為什麼要讓自己成為死神?
像自己這種窩囊廢直接死掉就好了,為什麼還要苟活到現在?
從不知名的角落湧出了數不清亡魂,導演著這場巨大的危機。吞噬,啃食,亡魂們只剩下了野獸的本能。吃掉他們,吃掉他們,吃掉他們,一聲聲的吼叫似乎在嘶喊著這句話,在空曠的停車場迴響久久無法停息……
想要力量嗎?
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語氣冷得令人打顫。
好像在前方出現了一柄黑色的鐮刀,幽黑而妖異,只是看上一眼,彷彿就會讓人心智喪失。
握緊它……
密密麻麻的亡魂群如同一群噬血的螞蟻在啃食獵物,更像令人無法抵抗的致命病毒在吞噬白細胞……
“**!”在嘶吼聲中,在亡魂群裡,傳來了一個微不可聞的聲音,聲音之中帶著隱忍不發的怒氣。
忽然響起一聲輕喝,那亡魂堆中心忽然傳出一聲撕裂骨肉的聲音。一個個殘肢從亡魂堆裡飛射了出來,亡魂堆的高度越來越小。
沒過多久,三人的人影居然顯現了出來。
洛雨荷彎著腰喘氣,周澤直直的站著,而另外一個少年半跪著。
洛雨荷白嫩的手臂上滿是傷痕,已經分不清是別人的血還是自己的血,手中的紫色神鐮已經看不到鐮杆上紫色的花紋,紅色沾染了洛雨荷那張漂亮的臉。
亡魂們並沒有停止進攻,短短几秒,三人又即將要被亡魂群吞噬。
洛雨荷忽然將鐮刀插在地上,發出了叮的一聲響,水泥地裂開了蜘蛛網狀的裂痕,“神鐮—薔薇!”洛雨荷一聲輕喝,鐮杆之上的薔薇忽然透過鮮血,亮著紫色的光。
全場的亡魂身上,無論是c級亡魂還是d級亡魂,都長出了紫色的薔薇,緊緊地纏繞著亡魂的身體,使其不能動彈。薔薇束縛在亡魂的身上,束縛的位置竟冒著白煙。
洛雨荷握緊神鐮,微微降低了重心,然後忽然橫橫地像著周圍掃去,如同一輪圓月。
霎時,紫色的光輝猛地擴散開來,圓月綻放出了奪目的紫光。所以薔薇似乎被紫色的光輝沾染,根莖通透地如同有紫光流動,猛地束緊。
嗤~~在那一霎那,薔薇如同刀一般鋒利的鋼絲,將亡魂的身體毫不留情的分割……
遍地殘肢,滿地的鮮血,停車場被白煙瀰漫。
已經找不到站著的亡魂了,一眼望去,都是慘不忍睹的猩紅。
“呼~~”洛雨荷彎著腰喘著粗氣,原本長長的馬尾凌亂不堪,額前的髮絲粘在額頭上,一副狼狽的樣子。
“小弟?”洛雨荷轉過頭看了一眼周澤,發現後者一臉呆滯地站著,臉上一條長長的血痕沿著臉龐流到了下顎,衣裳不整,身上和洛雨荷一樣有著大大小小的傷口。
“他怎麼了?”一旁的少年站了起來,看向呆滯的周澤?
“你居然還沒翹辮子~~”洛雨荷撇了撇嘴角,理了理散亂的黑髮。
“……你就那麼想著我死?”少年滿臉憤滿,“你有那麼牛逼的技能不早放!”
“靠我收割,那留你何用。”洛雨荷走到周澤面前,近距離的看著,捏了捏周澤的臉,“喂,小弟,你怎麼了?”
周澤沒有任何回答。
停車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當中。
洛雨荷歪著頭,盯著呆呆的周澤。
忽然有不和諧的腳步聲響起。
噠,噠,噠~
漆黑的地方傳來了一聲嘶鳴。
“什麼東西?”少年擦了擦臉上的血,看向那片黑暗。
“b級亡魂就打,a級亡魂就跑。”洛雨荷對著少年說道。
“嗯。”少年贊同地點了點頭。
沒有閒暇再顧及周澤,兩人雙雙握緊了鐮刀,謹慎地注視著將要從黑暗中走出的東西。
“等下它出來,我用鎖鏈鎖住它,你上去幹死它。”洛雨荷忽然說道。
“憑什麼是我上!”少年不情願地抗議著。
“少廢話!”洛雨荷伸出左手,一根紫色的鎖鏈就像變魔術一般從掌心延伸了出來。
噠噠噠,腳步忽然加快了,洛雨荷和那個少年更加緊張地盯著黑暗處。
一個身影從黑暗出走了出來。
“嗯?”洛雨荷和少年面面相覷,有些驚訝地看著那個身影。
“普通人?”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走了過來,油光發亮的頭髮,白得不能再白的襯衣,錚亮的皮鞋,一副成功男人的模樣。
“兩位在這幹什麼?”男人竟主動搭話了,聲音溫和。
“呃……”兩人不知作何回答。
“你又來這裡幹嘛?”洛雨荷反問道。
“我的車停在這。”男人指著那黑暗角落裡的一輛車,搖了搖手上的車鑰匙。
“哦,醬紫啊。”少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麼借過了。”男子向著兩人中間走去,皮鞋踩在地上發出很響的聲音。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男子終於從兩人身邊穿過。
“叮!”停車場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
洛雨荷看著自己手上斷了的鎖鏈,眉毛挑了挑,“差一點就把你鎖住了,唉~~”洛雨荷哀嘆了一聲。
“是差很遠好不好,連邊都沒有擦到。”少年抱怨著洛雨荷的失手,一邊把砍空的鐮刀從水泥地上拔了出來。
男子臉色有了變化,盯著兩人,“為什麼?”
“傻x,常人是看不到手握神鐮的死神的。”洛雨荷握著神鐮釋放著一種名為嘲諷的技能,“你這種貨色還想裝人,塞進孃胎裡重造一次吧。”
“喂喂,這樣打擊人家真的好嗎,看他穿得那麼人模狗樣,肯定死要面子。”少年衝著洛雨荷“竊竊私語”。
男子臉色陰沉了下來,抬起了自己已經變了樣的右手,如同螳螂手臂的鋒利右手,“你們會為你們的戲耍付出代價的。”
“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這b級亡魂有何厲害之處。”少年豎起了自己手上的鐮刀。
空氣中忽然響起一絲銳利的風聲,男子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當!少年瞪大眼睛看著自己手上一分為二的神鐮,臉上出現一絲火辣辣的疼痛。還來不及反應,男子忽然出現在了自己正前方,在神鐮還未掉在地上的時候左手抓緊,將少年推倒在地,直接用鐮刀將少年釘在了地上。
“啊!”少年痛苦地呻吟著,轉頭看著穿透自己右肩的鐮刀,冷汗佈滿了額頭。
“顧凜!”事情發生的太快,幾秒的功夫就看到了那個少年被釘在了地上,洛雨荷甚至不知該如何反應。
“還有空擔心別人麼?”聲音從洛雨荷耳邊傳來,令其心神一顫,沒有絲毫猶豫,鐮刀向後劃去。
又是一聲清脆的聲響,紫鐮被挑飛,洛雨荷感覺自己的右肋被狠狠地頂了一下,身體不由自主地倒飛了出去,在還未落地的時候背上又傳來了撕裂般的疼痛。
嘭!洛雨荷狼狽地倒在了地上,背上的傷口流出了大量鮮血。“這真的是亡魂麼?”
“嗯?”男子忽然注意到了邊上還有一個人,沒有任何動作地呆呆站著。男子陰沉一笑,臉上出現一絲饒有興趣的神色,走了過去。
“站住!”洛雨荷掙扎著,“離他遠點,不許你動他!”
“是嗎?”男子淡淡地看著握著神鐮搖搖晃晃跑來的洛雨荷,輕輕地一腳踹了出去。
就這樣,洛雨荷又倒飛在地,紫鐮掉落在地。
周澤感覺自己處於一個很詭異的境界,明明看得到洛雨荷和那個少年,思維卻又在一個一片空白的地方,那個空白的地方什麼都沒有,只有遠遠的一柄黑色的鐮刀。
周澤感覺那個男子伸出鐮刀一般的右手指向了自己的心臟。
恐懼,恐懼地渾身都在顫抖,要死了麼?誰來救救我?
握緊它~~~
周澤看向空白世界裡唯一的東西,那柄黑鐮。
“呦,竟然害怕成這個樣子。”看著周澤正在顫抖的身體,男子嗤笑了一聲,用自己鐮刀一般的右手慢慢刺進了周澤的心臟,“你說……”男子回過衝著正在地上掙扎的洛雨荷說道,“如果把他的心剜出來,他能不能醒過來……”男子病態地笑了兩聲,右手緩緩插了進去。
誰來救救我!
周澤遠遠地看向了那柄黑鐮,忽然向其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