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最終章帝王的夢8(1)
右側的走廊也不好走啊,就算是窩在自家父親肩頭,曲溪也是一臉的糾結。本以為那滿牆的玫瑰桌布已經很變態了,沒想到那個會長的變態遠不止這一些。好好的一條室內走廊,也不知他怎麼弄的居然可以讓地面變得坑坑窪窪的。鋪在地上的瓷磚這兒缺一角那兒少一塊的本就不好走,再加上這兒的燈光比外頭還要昏暗,一個不留神就有扭到腳的危險。饒是他家小姑姑和父親都是面癱,這路走久了冰凍的臉也龜裂了。
他敢發誓如果現在那個會長出現在他們面前,一定會被這面無表情的兩兄妹給抹殺的。
始終走在兄長前頭,璃藍雖然沒回頭看過,但是血融於血的親情還是讓她察覺到兄長的心不在焉。又往前走了幾步她突然無聲的停了下來,回頭看向兄長,冰冷的雙眸好似能將這位兄長看穿。
璃藍停了下來,這璃卿自然也就止住步伐,抬起頭迎上妹妹冰冷的視線,這兩個到了萬不得已都不樂意開口說話的兄妹此時更是誰也不願先開口。就這麼站在原地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無聲的用眼神交流著。
這條迴廊本來就靜得很,原本還能聽到他們走路的聲音,這下好了他們既不走了也不說話反而站在原地相互對視。這坐在璃卿肩頭的曲溪一會抬頭看著自己的父親,一會別頭盯著自己的小姑姑,老半天都不見他們出聲的他,也鬱悶了。
他當初就該強烈要求換個聒噪的人過來,讓這兩座冰山走在一起,恐怕還沒找到會長他都先被凍死了。
再一次慶幸自己是被夜梓和曦妃帶大的,要是隻讓他們照顧而導致自己養成這冰冰涼涼的性子,那他豈不得憋屈死。這兒看看那兒瞅瞅,正尋思著要怎麼打破僵局,那兒的璃藍卻搶先開了口。
“哥,你有事。”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就算璃卿沒表現出來,她還是看得懂的。兄長雖然跟在自己身邊,但心卻不知記掛在何處,這個冷漠又討厭麻煩事的兄長居然會為了俗事煩心。
璃藍承認,她好奇了。
兄長的事她本不想過問的,但是她又何嘗見過這樣的兄長,或許是融於血骨的所謂親情在作祟吧,璃藍頭一次過問大哥的事。
不只是璃藍好奇,這曲溪早就想問了。偷偷的瞄了眼被父親收入懷裡的檀木盒子,曲溪好奇的問道:“爸爸,你和那個奇怪的副會長認識吧!看上去你們好像挺熟悉的。”
小小的曲溪有很多事他都不懂,但是他還是看得出來的。從與父親相認到現在,只有面對兩個人時父親的臉上才會出現一絲表情,一個是君以諾,而另一個則是那個奇怪的副會長。
君以諾和副會長對於他來說都是極其神祕的陌生人,可他們對於自己的父親來說又好像挺重要的。因為在意自己的父親,所以他也在意那兩個人。
聽了曲溪的問話璃卿下意識的將視線移到胸口,那個檀木錦盒正貼在離心臟最近的地方。律動的心跳,自己的體溫,不知道是否會傳入錦盒內。
“舊識。”看著父親沉思了那麼久還以為會聽到什麼爆炸性的新聞,誰曉得他就冷冷的丟擲這兩個字。
“只是舊識啊。”不知為何,突然有些失落,小化蛇的直覺告訴他父親並沒有說實話,可看著父親英俊的側臉他卻什麼都問不出,只能靜靜的坐在那兒。
“嗯,只是舊識。”也只能是舊識。
“有事的話就去做吧。”她還沒有弱到需要兄長全程看護呢,以她的實力她完全可以自己應對,至於這個兄長。都在老宅裡呆了那麼多年了,難得出來一趟,恐怕他也有很多事需要處理呢。
瞥了眼看在面前的妹妹,什麼時候那個還只到自己腰部的丫頭,現在卻已成長成可以獨當一面的強大靈能者。璃藍的實力,璃卿懂:璃藍的能力,璃卿信。或許一開始選擇跟在她後面保護她,本就是個錯誤,作為璃家的孩子,他們要的不是守護而是放手。放任他們去闖,放任他們去扛,讓任他們去面對,即便到最後傷了,痛了,也要放任他們去自行療傷。
只因為璃家的孩子要的並不是守護而是信任,以及對他們實力的認可。
“嗯。”確實像璃藍說的那樣,有事就去做吧,至於這前行的道路,只能由她一個人走下去了。
咦,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怎麼才一會兒的功夫自家父親和小姑姑就要分道揚鑣了?迷茫的看著兩位長輩,這可憐的小化蛇是真的被弄暈了。
終於還是他太嫩了,還沒成長為一名合格的璃家人,這璃家的猜猜猜遊戲他自然看不懂了。只看到自己的父親衝著小姑姑點了下頭隨後便回過神往來時的路走去,坐在父親的肩上看著越來越遠的小姑姑,這呆了好久的曲溪終於回神了。
“等等,爸爸你這是要去哪。”趕緊出聲讓父親停下,可憐的曲溪仍是一臉的迷茫。
“有事,要辦。”簡單的解釋了一遍,璃卿瞥了眼坐在肩頭的曲溪隨即又看了一眼璃藍,他突然明白曲溪為何叫住自己了。回過身面向璃藍站著,可視線卻未從曲溪身上離開,深深的看了一眼這打出生起自己就未盡過責任的孩子,璃卿的脣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想的話,就過去吧。”
咬著手指看著父親,事實上他根本不想選擇,因為他想跟父親和小姑姑在一起。但是父親也說了,他有必須去做的事,在這次決鬥中他只能選擇這兩人中的一個,不管是父親還是小姑姑,他都放不下,但如果一定要選擇的話。
伸出小小的胳膊用力抱住父親的脖子,曲溪重重的親了下璃卿的臉頰最後從他肩上跳了下來,幻化成孩童的模樣跑到璃藍身邊一把抱住她的大腿。
父親是他最喜歡的人,如果沒有父親那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會有曲溪,可小姑姑卻是自己最重要的人。從破殼的那一瞬起,小姑姑的影子就印在他心裡。總是冷著一張臉不願多言的她,雖然對周邊的事物都不在意,但是真的將自己掛在心上。自己是小姑姑一手帶大的,她總是以自己的方法寵著自己,愛著自己,讓自己覺得自己也是個普通的人類小孩,可以得到這世間所有的寵愛,早在不知不覺中小姑姑就已是他最重要的人。父親,他真的很愛自己的父親,和很享受窩在父親懷裡的感覺。但如果這一場決戰中他只能守在一個親人身邊,那麼父親,對不起了。
不管小姑姑是強還是弱,他都要呆在她的身邊,護她周全。
因為她是他最重要的親人。
早就猜到曲溪到最後會選擇璃藍的,畢竟從小將他照顧到大的可是自家的妹妹啊。
而且這孩子的性子,終究還是像他的另一個父親多一些。那個明明身為妖物卻有著一顆善良之心的化蛇,他終究還是比較像他呢,重情亦也重義。
最後看了一眼那兩位親人,璃卿頭也不回的走了。
抱歉,請原諒我的自私,我是個討厭麻煩的男人,如果不先把那件事處理完的話,那我就得一輩子麻煩纏身了。所以,抱歉,不能護著你們走下去了。
分道揚鑣的兄妹兩,誰也不曾再回頭看過對方,每個人都有每個人必須實現的諾言,為了這個諾言以及責任,他們只能前進。至於其他的人,除了信任也只能是信任。
這就是璃家的生存之道,獨有的生存之道。
這左邊的走廊看上去很寬敞,可只有真的走進來後才明白,這裡也寬得太誇張了。五個大男人並排走在一起都不會覺得擁擠的走廊,這也寬得太離譜了。
這一路上曦妃和子精都安靜得很,沒有發生爭執更沒有鬥嘴甚至連話都沒說幾句,這麼安分的兩個人可把莫科給嚇壞了。
事實上子精和曦妃都是懂事的女人,身處敵方陣營甚至連敵人在哪兒都不知道,這種時候她們自然不會隨意的任性。自己不是實戰型的靈能者,倒是真出事了也幫不上什麼忙,不能幫忙至少也不可以添亂,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閉嘴以免讓他們分心。而子精呢,白老師可是親口要她護這個女人周全的,她是斷斷不能讓白朝陽失望的。
全身進入警備狀態,子精連呼吸都放緩了。
這兒太安靜了,靜得可怕,越是安靜的地方越是危險。老者那個男人絕對不會讓他們好過的,這兒一定藏著什麼。
“桀桀桀。”詭異的笑聲突然從身後閃過,聲音的頻率非常的高,尖得刺耳。這種聲音聽久了人都會覺得汗毛豎起渾身不自在,那個聲音也不曉得具體從哪兒傳來,一會在身後一會兒在頭上,每次他們順著聲音的來源處看去,除了牆壁上的灰塵便什麼都看不到。
“不予的玩偶。”畢竟也算是不予的熟人了,對於不予的招式自然比他們熟悉些,這些尖銳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不予手上的玩偶。沒想到左側的走廊上會遇上不予那個傢伙,對於背叛boss的無恥叛徒,親手解決他那可是亞風的委託啊。
只不過遇上不予,子精多少覺得有些倒黴,那傢伙操控的東西可都是些沒生命的主,而她偏偏就拿沒生命的東西沒轍。
“不予嗎?”低聲重複道,“之前衝出來攔我們的那些人偶就是這個傢伙乾的吧。”
“嗯。不過那個噩夢版本的愛麗絲仙境應該是出自老者的,虛幻的玩偶之家配合上不予的奪命玩偶,亞風他們也是一場惡戰呢。只不過他們至少還瞧到敵人的影子,而我們呢,現在都不知道對方在哪呢!真是倒黴,抽到下下籤了。”
這個不予可是操控玩偶的行家,再說他們也好幾天不見了,古話說得好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她也不能保證這不見的幾日裡不予是否有成長。或許是想回答子精心中的疑惑吧,那‘桀桀桀’的笑聲不在隱於暗中,反而不知從何處竄出直接衝到她身後。
玩偶身體輕盈不但速度快甚至在行動時也不會發出聲音,這猛地突襲超出子精的預料,等到她回過神時危險就已在身後。
明晃晃的刀子高高舉起,玩偶那由鈕釦繡成的眼睛在刀光下泛著駭人的光,塑膠製成的眼睛反射著昏暗的光線配上那粗粗縫繡的上揚嘴角,整個玩偶透著一股子陰森詭異樣,看得別人直發毛。
那把尖刀已經堪堪逼近,而自己卻躲不開了,難道自己的就真要葬送在這兒嗎?
腦海中白朝陽的面容,不管是溫柔的他還是殘忍的他,都讓自己心醉。就在子精以為自己就要命喪昔日玩伴之手時,一聲厲喝傳入耳中。
“臨兵鬥者皆陣利在前,火。”黃符甩出,自燃的符紙燃起熊熊烈火,烈火化為火龍衝向子精,在那邊尖刀劈中她時纏上玩偶。玩偶的身體是由布以及棉絮做成的,這些都是些及其易燃的東西,這火來得突然玩偶來不及閃躲,頃刻間便墜入火海中。只不過這火雖然將玩偶得點著了,但畢竟還沒徹底燒燬,被火焰吞噬的玩偶只不過稍稍頓了一下隨即還是提著刀撲砍下去。
好在子精是認識不予的,她曉得那傢伙的玩偶除非徹底被毀掉,否則就算是缺胳膊少腿也照樣可以操控。就是那一小會兒的停頓給了子精機會,身形微微一晃避開那把尖刀,身子傾斜向前倒去而兩隻手卻背到身後。大拇指的指甲扎入中指的指縫內颳了一下,隨著這一下的刮蹭些許粉末狀的東西飄出來。那是一種紅色的粉末,迎面撲上來的火球一碰到這紅色的粉末頃刻間火燒得更旺了,溫度瞬間飄到數倍,火焰飆漲僅是一眨眼的功夫玩偶便被徹底燒沒了,連點殘留的破碎邊角料都沒留下。用來充當雙眼的袖口因為烈火的焚燒徹底融化了,連刀具也被燒得通紅通紅的。
“那是什麼東西。”這突然飆漲的火焰生生嚇了曦妃一跳,她只來得及看到子精從指縫裡彈出一點紅色的粉末,隨後這火就像瘋了一樣燒得更旺了。警惕的看著那走過來的女人,因為這個女人一直沒有展現自己的實力所以曦妃都差點忘了。
這總是和自己鬥嘴的女人可是那個boss手下的一名虎將,白老師既然讓她護自己周全,想必這個女人也不是個好惹的主。
解決完那突襲的玩偶,子精走到她們身邊,聽到曦妃的問話後她不在意的回道:“那些?可以讓火勢增大的一些燃木粉,我擅毒。”
和其他的人不一樣,跟在boss身後的都是祕術高手,可獨獨只有她並不是個完整的靈能者。只有些許靈力的她在術法上難成大器,為了不讓自己處於劣勢也為了不著他人的冷眼,子精一直都執著於自己的路。
她擅長製毒,也喜歡製毒,十個手指的指甲縫裡藏著不同的毒藥,只需要一點點就能要了他人的性命。只不過在毒辣的毒藥,中毒者也得有命讓自己奪啊。
難怪這個女人剛才會說抽到下下籤了,這毒確實可以要了很多人的命,可如果對方是沒有生命的玩偶,那這毒就一點作用也沒有了。
白朝陽讓子精過來本是好意,哪想到他們會遇上不予啊,這下好了,子精也只有站在那兒乾著急的份了。
“你們兩個小心點,又有東西過來了。”隱約聽到“沙沙”的聲音,像是布料在地面拖行的東西。頂上的燈光又昏暗了不少,被黑暗籠罩的範圍增大,隱隱能看到一些光點朝著他們靠過來。這些飄在空中的光點越來越近,等近到一定程度時他們也看清了光亮的本體。
那是一隻只不足五十公分的小玩偶,每一個小玩偶的手上抽提著一把刀,方才他們看到的星點亮光就是玩偶的眼珠子反射燈光發出的瑩瑩亮點。這些小玩偶的做工有的精緻有的粗糙,但無一例外手上都提著一把尖刀,尖刀不算很長對於這些小玩偶來說長短正好,刀劍抵在地面因為玩偶的拖行鋒利的刀刃颳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因為走廊的光線實在太暗了,他們也不能準確的算出玩偶的數量,只是覺得多,非常的多。
“該死的,這才幾天不見不予的實力也強太多了吧。”如此數量的玩偶,他怎能操控得過來?
他們有時間在這兒糾結可玩偶卻沒有時間陪他們耗著,揚著猙獰的笑玩偶終於發動攻擊了。如果對手是一群活人的話,那麼或許他們就不會這麼狼狽了。活人或許會比玩偶難對付,因為有自己的想法懂得隨即應變,但在莫科的眼裡這群玩偶卻比一群活人更可怕。人與人之間不管如何的默契終究是不同的個體,一定會有紕漏,而且人都是有生命的,會覺得痛覺得恐懼。可玩偶不一樣啊,沒有生命的它們就算腦袋被擰下來、胳膊被拽下來、甚至於被人徹底的焚燒,只要主人沒有命令它們就會繼續的攻擊。更何況這些玩偶還是由同一個人操控著,這世界上還有誰比自己更懂得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