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就在身邊
吳警員聞言皺起眉頭,不悅已經寫在臉上。
“梁小姐,我剛剛說的應該很清楚,請不要干涉我們辦案,配合調查就好。”
“抱歉。”梁晨牙一咬,乾脆討人嫌到底,“警官,我有很充分的理由懷疑我室友遇襲和另外四起案件有關。現場說不定……”
“梁小姐!”不等她把話說完,對方便直接粗暴打斷,“如果你再繼續下去,我只能按照妨礙執法來處理。”
“梁晨。”冷彤站起身來,輕握了握梁晨肩膀,安撫她道:“警察辦案肯定有自己的考量。我知道你擔心何蕙,但是你也彆著急。如果你知道什麼線索,把它們都告訴警官,這樣才是最好的配合。”
她知道的線索多了去了!
而且她不光擔心何蕙,也擔心派出所這邊只把這次襲擊當成普通案件。萬一現場有什麼線索被遺漏甚至破壞……
梁晨感覺一陣暈眩,情急之下劇烈嗆咳起來。
冷彤的話說得十分通情達理,那位吳警員緩和了臉色:“沒錯,梁小姐。之前在電話裡聽你的語氣,好像知道你的室友會出事。如果你掌握了什麼線索,不妨把它們都說出來,這才是最好的辦法。”
梁晨嘆了口氣,沒說話。她忽然覺得,如果自己是老徐頭兒就好了。雖然市局外聘專家不算真正的警察,但好歹是有信服力的。
辦公桌上的座機這時響了起來。
吳警員伸手接起:“喂?是。對的!”他輕聲應答的同時,側目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向梁晨。
電話很快被切斷。
他將聽筒放回去,又上下打量了梁晨一遍,說道:“你是市局刑警隊的線人?”
梁晨被他問的一愣,遲疑了兩秒才點頭。
線人?她應該也算吧。
至少被捲入整個案件的原因之一,是她是第四起案件的間接目擊證人。而且她答應過林珅幫忙留心何蕙的日常狀況,這也算是線人的工作吧。
“我知道了。”吳警員點點頭,沒有多問什麼,只簡要告訴她道:“你先在這邊等一會兒。市局刑警隊的同事很快就會過來。有什麼情況,你和他們溝通吧。”說完便起身忙活其它事情去了。
市局的人來得很快。
一個是上次做筆錄時有過短暫接觸的於檬,還有另外一個年輕的男警官,梁晨不認識。
於檬顯然也是記得梁晨的。她依舊負責對她的詢問,另外那個男警官則去和白塔派出所接洽昨晚案件的相關細節。
從這間辦公室出去,左手邊斜對面就是個小會議室。
於檬叫了梁晨單獨進去,冷彤沒有被允許入內,等在了外面。
橢圓形的長條會議桌,兩人挨著坐。於檬翻開本子,拿出錄音筆,抓緊一切時間開門見山:“梁小姐,你跟何蕙合租多久了?”
“一年多吧。”梁晨蹙眉想了想,“肯定不到兩年,具體多久我記不得了。”
於檬點頭,繼續問道:“那你們合租期間,何蕙經常整夜不歸麼?”
“不算經常。”梁晨語氣很篤定,“實驗室只是偶爾加班。據我的印象,這一年多里,也不過五六次吧。但她有時候回來的很晚。”
“她每次不回來都是因為實驗室加班?”
“應該是。”梁晨話音微頓,又補充道:“何蕙平常的私生活其實比較單調,至少我跟她合租的這段期間,基本沒見過她夜生活放縱。不過她有的到時候,的確是會晚歸。”
於檬抬眸看她:“那她昨晚沒回來,你就不覺得奇怪?”
“她昨天傍晚給我發過微信,說她晚上不回來了。還囑咐我鎖好們。”
於檬怔住,神色立刻變得怪異:“她給你發過微信,什麼時候的事?手機能借我看看麼?”
梁晨聽見她這麼問,也感到奇怪:“大概六點多鐘?”說完,她急忙從後口袋裡翻出手機解鎖,遞了過去。
微信軟體上,何蕙的頭像已經被刷到了第二屏。
她點開兩人的對話方塊,表情當即凝重起來。
“怎麼了?”梁晨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有種不好的預感。
“梁小姐。”於檬抬起頭,“這上面並沒有何蕙昨晚發給你的微信。你們最後的聊天記錄,是前天下午。”說著,她翻轉手機,將螢幕衝向她。
對話方塊上,最後一條聊天資訊的時間是前天下午的三點零七。
而昨天傍晚的那些聊天資訊,包括她自己回覆的內容,統統消失不見了。
梁晨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雙脣微微顫抖囁嚅:“不……不可能!”那時候她還沒燒糊塗呢,不可能看錯或是做夢,“於警官,你要相信我。我昨天明明收到她的微信了!我沒有騙你的必要啊!”
於檬臉上更加難看:“梁晨。”她輕聲叫了她的名字,語氣中帶了安撫的意味,可說出來的內容卻讓梁晨內心冰涼,“我不懷疑你說的話,你的確不必騙我們。但是……”她話音頓了頓,“但是我們在實驗室找到了何蕙落下的手機。她的同學說她大概在6點20之後就離開了。她沒有帶手機,怎麼給你發微信?而且她的手機上,也確實沒有聊天記錄。”
手機沒帶,沒有聊天記錄……
梁晨感覺到思緒一片混亂,腦袋疼得彷彿像是要炸開。
“那……那她有沒有可能借用別人的手機……”話未說完,她自己都否決掉了這個藉口。
根本不可能的。微信在陌生的裝置上重新登入,是需要驗證的。而且何蕙記得她的電話號碼,為何非要這麼麻煩。給她直接打個電話不就好了。更何況她6點20之後就離開,訊息是6點35發來的。這中間相隔不過一刻鐘,還不夠她穿行出c大校園。如果發現手機不見了,她為什麼不回實驗室去看看?而是要管別人接收機。
很顯然,她昨晚收到的微信不是何蕙發來的。否則它們不會憑空消失不見。可這些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唉……”梁晨長長嘆了口氣,抬手扶住了額頭。
“梁小姐。”於檬叫了她一聲,“你的手機我必須要帶回去,讓技術科的同事做個檢驗。”
“好。”梁晨點頭,猶豫了一下問道:“你們要檢驗什麼?是懷疑它中病毒,被人操縱了?”
“這個得檢驗過後才能說。”於檬說話間已經拿出證物袋,將它裝了進去,“會盡快還給你的。”
“沒關係。”梁晨勉強笑笑,指尖掐了掐眉心的面板。
外界的疼痛似乎讓那種暈眩感稍稍緩解。那一瞬間,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頭……
如果真的是有人操作她的手機,冒出何蕙給她發了昨天的微信。
那麼是不是說明,那個人不僅僅知道她和何蕙同住。還知道她和林珅之間的關係。何蕙無緣無故徹夜不歸,她勢必會在第一時間裡通知林珅。
所以……凶手其實一直就潛伏在她的左右麼?
梁晨如墮冰窖,眼前忽然一片漆黑。
…… ……
小地方生活節奏慢,好處就是發生一件事可能十年八年都會有人記得。
所以當老張提起凌素梅的喪事時,民政部門相關的工作人員一下子便記了起來。
“哦,你說的是女兒自殺的那個呀。”對方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有著那個年齡特有的絮叨和潑辣。
“對。”老張點頭“她的事,你還有印象麼?”
“有。”工作人員回答地很肯定,“印象太深了。他們家挺慘的,女兒自殺沒多久,她媽受不了刺激一病不起,也跟著去了。”
“聽說他們家沒什麼親人了。那後事是怎麼料理的?”老張又問。
那工作人員微微怔愣:“誰說他們家沒親人了?!”
老張眸光一閃,就聽見那人繼續說道:“凌素梅還有個兒子啊!當時我們也以為後事沒人管,全得靠政府了。可誰知道憑空就冒出來這麼一號人。”
老張沉默半秒:“麻煩你說說具體情況。”
工作人員想了想:“其實也沒有什麼具體情況可說的。凌素梅是死在自己家裡的。她幾天沒出屋子,鄰居覺得不對,就找了社群的工作人員和管片民警,一起上門開了鎖。結果進屋之後就……”後面的話沒說出來,“據說那時候已經至少兩天了。幸虧當時是冬天,不過要是夏天,能發現更早些。”
“然後呢?”大莊覺得這人廢話太多,插話問了一句。
“一開始是打算街道聯合鄰居幫忙傳送死者的。可事情發生的第二天,有個男孩兒找來了。說是凌素梅的兒子。好像是凌素梅早年離婚之後,他跟了男方。後來一直沒聯絡過。直到他長大後,自己來認了親。”那人話音停頓,似乎在記憶中回憶確認這件事。過了會兒點頭,“是這樣,我應該沒記錯。後來我們把相關事情交接了一下,就沒再管了。畢竟家屬來了嘛。我們工作精力也有限,還有別的是要忙。”
“所以後來的事情你沒再關注了是嗎?”老張問道。
工作人員搖頭,表示沒有。
“那你還記得凌素梅的兒子長什麼樣,叫什麼嗎?”老張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