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曹家送葬者
“你是什麼人?”騎在曹仕身上的何守光問道。
搖著紙扇的書生模樣的人並沒有立刻答話,而是先瞧了一眼何守光身下曹仕的慘狀,隨即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在嘆了一口氣後,這人搖著紙扇緩緩地回答:“晚輩曹平。”
“呵。”何守光冷笑一聲,“原來又是一條曹家的狗。”這世上敢把曹家人蔑稱為狗的人不多,而何守光恰好就是其中的一個。
曹平笑了笑,並沒有因為何守光的話而生氣。他只是淡淡地說道:“我和他不一樣,我不是曹家的人。”
“哈哈!”何守光大笑一聲,很難想象他這個年紀的人還有如此足的中氣,“你不是曹家的狗,又是什麼?”
曹平又朝何守光身下的曹仕看了一眼,確認曹仕已經昏迷過去之後,他說道:“我是曹家的送葬者。”
何守光愣了一下,他顯然沒有想到,眼前這個看上去十分儒雅,同時自稱曹平的年輕人,會說出這樣對曹家而言可謂是大逆不道的話。
而曹平接著說道:“曹家這樣的古老世家,存在於這個現代化的社會里已經十分不合時宜了。”
這第一句頗對何守光的胃口,於是何守光以眼神示意曹平接著說下去。
“曹家人丁興旺,數百年來不斷開枝散葉,就算是在戰爭年代,起規模也在緩慢地增長。這樣一個人口龐大的家族,再加上一直延續下來的鋪張作風,即使是所需要的日常開銷也不是一個小數目。而要滿足他們的奢靡生活,自然需要龐大的產業來支撐。”此時曹平侃侃而談,何守光也聽得入了神。
“在過去,曹家的主要收入是鹽。”曹平說道。
“鹽?”何守光愣了一下,他雖然懂得打仗,卻不知道小小的鹽是怎麼養活這麼大一個家族的。
曹平點了點頭:“在過去,鹽的確是暴利,而到了現在,隨著工藝的進步,鹽的產量大大增加,再加上國家已把鹽統一計劃管理,價格也由國家來定,許多鹽業公司也應時出現,曹家再想從鹽中牟取暴利已經千難萬難。”
“那現在曹家是靠什麼吃飯?”何守光忍不住介面問道,但話說出口他才發現自己的傻,這種事曹平怎麼會和自己一個外人說呢?
但他沒有想到,曹平根本就沒有絲毫想要隱瞞的意思,他接著說道:“菸草,如今的曹家,全靠菸草養著。”
何守光先是愣了一下,心中隨即就感嘆道曹家的眼光好生毒辣,先是販鹽,接著又是伸手菸草行業,所涉及的都是利潤又高又不愁銷路的行業。
“要除掉曹家,必須得從根上入手。”曹平接著說道,“就算把曹家的家主和長老一個個全都查出來,翻出他們的案底關進監獄裡去也沒有任何作用。自然會有新的人上位來取代他們,這個家族歷經了這麼長的歷史,受到的暗殺與毒害又豈在少數?”
何守光聽得瞪大了眼睛,他曾想過以武裝力量掃清這些國之蛀蟲,但被他人勸阻,並說這種做法只能治標不能治本,反而有可能會引起那些蛀蟲的反擊。
“曹家就像是一條最毒最陰險的毒蛇,用對付普通的毒蛇的方法,去拔掉它的牙是不會有用的,假以時日,它就能長出新的毒牙來。”曹平搖著扇子說道,“要想徹底根除這條毒蛇,就得截斷它的口糧,它感受到飢餓之後,就會自己把自己給吃掉了。”
自己把自己給吃掉。何守光瞪大了眼睛,不需懷疑,他知道曹平所說的方案是可行的,而且很可能是唯一的方案。
一旦曹家的收入被斷絕,一個如此龐大的家族勢必就要開始自相殘殺,以保證自己的生存。而除了他們自己,也的確沒有人能精準地把曹家的每一支血脈找出來並且清理掉。
“你究竟是什麼人?”何守光很難相信,會對他說出這種方案的人,是一個曹家的人。
“晚輩曹平,”曹平又重新介紹了一遍自己,“是曹家的送葬者。”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何守光厲聲問道。的確,此刻曹平所說的一切都只是空口無憑的空話,什麼鹽和菸草,何守光可沒辦法驗證曹平所說的話的真假。對方能夠查到自己的汙點歷史,甚至把錄影都能找出來,一定也能知道自己對曹家這種家族的厭惡。換句話說,對方很有可能利用自己厭惡曹家這一點投其所好,從自己手中騙走信物。
這時,曹平“唰”地一聲合攏了手中的摺扇,並以摺扇指向何守光身下還在昏死中的曹仕,他冷冷說道:“這人是我的弟弟,同父同母的弟弟。”
何守光愣住了。
“是我讓他來找你的。”曹平接著說道,聲音中流露出一些藏不住的痛苦,“我知道,他不可能從你這裡帶走你的信物,但我還是把他送來了。”
“你、你!”何守光經歷了大大小小數不清的戰役,捉到過來自各個國家的間諜,這些人無不受過專業的培訓,但沒有人能夠欺騙他,他只用注視著曹平的眼神,就能知道曹平話中流露出來的痛苦是真切的。
“你是故意把他送來給我的?”何守光顫著聲音問道。
曹平點了點頭。
即使自己會感受到痛苦,但為了成事,他還是獻上了自己的親弟弟,以此來向何守光表忠心。這樣的人,可怕嗎?
何守光忽然笑著搖了搖頭,他並不覺得曹平惡毒或者可怕,相反,他很欣賞曹平。
“如果你早生二十年,不,四十年、五十年、七十年!”何守光看向曹平,大聲地說道,“我一定拖著你入伍,一定!”
曹平只是輕輕地笑了笑。
“我信你了。”何守光大笑著說道,“小子,我信你了!”說罷,他將手中的裁紙刀狠狠投向了一邊。
裁紙刀擦著一個黑衣人的髮梢飛過,無聲地釘進了白色的牆面裡。
這是一把特製的裁紙刀,事實上,這間房間裡有許多東西都是為了何守光而特製的。
比如那個帶著隱祕夾層的鐵櫃子。
“你要的東西有半塊在櫃子裡。”何守光說道。
“另外半塊呢?”曹平毫不客氣地問。
何守光用手指指向了自己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