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倒數三二一
曹仕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何守光在稍稍讓他透了一口氣後,又立刻捏緊了曹仕的脖子。
在圍成一圈的黑衣人持槍的威脅之下,這個老到身子骨裡看不到多少肉的老人,不僅神色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以狂妄的姿態面對著每一個人。
他不識字,也不懂大道理,所以才會在年輕時犯下那麼愚蠢的錯誤來。但那又怎樣,想借此來要挾他,那絕不可能。
“識時務”這三個字,他一個也不認識。
此時此刻,那些握著手槍的人,只要有任意一個人開槍,子彈的速度都可以快到在他殺掉曹仕之前先把他給擊斃,但他知道沒有人敢冒這個險。一方面,曹仕是這些人的主子,他們不可能置曹仕的安危於不顧,另一方面,他們還想要從自己手裡得到那件“信物”,所以絕不會冒然傷害自己。
憑藉著這兩點的優勢,還有在戰場上、死人堆裡打磨出來的氣勢,何守光成為了這裡的主宰。
他總是這樣,曾有戰友笑罵他,稱他就是一個“獨裁者”,一旦到了戰場上,除他之外就不允許再有別的聲音。而戰爭已經結束了那麼多年了,沒想到他還儲存著這個習慣。
此刻,這間房間已經成為了他的戰爭,而他是這裡唯一能夠發出聲音的“獨裁者”。
“三。”他開始倒數了。
“二。”他注意到,有些黑衣人的手腕已經在搖晃了,這些人攝於他的氣勢,竟然連槍也拿不穩了。實在是太不成器了,何守光在心中感嘆。
其實這些黑衣人都是經過嚴格培訓,真正的殺手,其中也不乏真正殺過人的暴徒。但和何守光比起來,他們手上沾的那點人命加起來也夠不上他的零頭,一場小戰役裡,就不知有多少敵軍要死在何守光的手上,為了從那些間諜、俘獲的高官口中獲得重要的情報,何守光所使出的殘忍手段是這些殺手不曾想過也不曾見過的。
殺手?如果說這些人就配稱為殺手,那麼何守光就是真正的煞星!
“一!”話音落下,曹仕的第二隻手指也跟著被切斷。
“三。”沒有任何停滯,何守光又開始了倒數。
大家都沒有反應過來,這個老人居然連任何多餘的話也不說了,竟然馬上就開始第二輪倒數。
“二。”何守光面無表情地數道。
“等等、等等!”一個黑衣人連忙放下了槍,“老爺子,不要,有話好商量啊!”
“一!”何守光並不想和他們商量,裁紙刀精準地揮下,曹仕的手掌上,第三隻手指也應聲而斷。
殺手們不禁去想,這個老人究竟是切下了多少人的手指,才會練得如此順手,他甚至不用去低頭多看一眼,即使是那些終日殺豬的屠夫,使起刀來也未必有這個老人順手。
“三。”當何守光再次說出這個數字時,曹仕的左手手掌上已經只剩下了一頭一尾兩隻手指。
“老爺子、老爺子!放過曹少爺吧!有什麼事我們都可以商量呀!”放下了搶的黑衣人想要和何守光商量,但奈何何守光只是旁若無人地進行著自己的倒數。
“二。”何守光連看都沒有看說話的人一眼。
“丟槍!所有人,把槍丟到地上!”那個率先放下槍的人似乎是黑衣人中的頭領,他喊叫起來之後,其他人也紛紛放下了端著的手槍,並一一將手槍丟到了地上。
在一枚枚手槍落地的聲音之後,何守光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來。
這般小子要和自己鬥,還是太愣了。
“一!”就算他們拋下了槍,倒數也不會停止,又或者說,何守光本就沒有答應過他們,只要他們棄槍就不在傷害曹仕這種話。
沾滿了曹仕鮮血的裁紙刀快速地揮下。有些黑衣人痛苦地閉上了眼。
沒有任何意外,曹仕的左手小拇指也落地了。而在這連番的虐待之中,被掐著脖子本就呼吸困難的曹仕在喉嚨裡發出了“咯——”地一聲後,昏死了過去。
在外人看來,很難分辨出曹仕是死了還是疼暈過去了。
“現在的孩子,都這麼弱不禁風的嗎?”何守光小聲地自言自語,同時,手中的裁紙刀狠狠地扎進了曹仕的左手手掌裡。
弱不禁風?要知道,曹仕能夠撐到這個時候才昏倒過去,已經很了不起了。但他馬上又清晰了過來,手掌被扎穿所帶來的疼痛重新喚醒了他的神經。
這時,何守光猛地抽出了紮在曹仕手上的裁紙刀,指向了自己的身後。
他並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說:“孩子,不要做傻事。”
被他指著的黑衣人停下了腳步,剛才,他想從背後趁機將何守光給撲倒,這樣既救下了曹仕,又控制住了何守光,之後想要得到信物的下落,只要慢慢拷問就好了。
但何守光就連頭也不用回,就看穿了對方的心思。
要挾?偷襲?拷問?這些東西都是何守光幾十年前就玩膩了的東西。
這些人直到現在還沒有搞清楚他們的對手是什麼人。
何守光,是從無數生死相搏的戰場上活下來的人,大大小小無數場戰爭,所有和他並肩戰鬥的戰友都已經入土了,可他卻還活著,甚至活過了一百歲。一個能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是這群年輕小夥子可以要挾的嗎?
別笑死人了。
這群人的稚嫩手段連給自己提鞋也不配。
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了腳步聲。又有人來了。
所有人都把視線移向了門邊,這裡已經被曹家的人給控制住了,誰會在這個時候出現,更何況,聽腳步聲來的人似乎只是獨身一個。
何守光把注意力移到了其他人的表情上,他注意到那些黑衣人的臉上也出現了詫異之色,這說明就連他們也不知道會有人在這個時候出現。
“呃。”一直被何守光扼著喉嚨的曹仕在這個時候再次疼得昏死了過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那個人已經走到了門邊。
是什麼人?
是一個穿著花布長鍛,手中搖著紙扇的人。